115.分家

作品:《[红楼]我穿成薛蟠了!

    思量再三,鸳鸯还是去找了老太太。


    佳梦一听说这个消息,顿时间用手捂着额头,闭眼沉思了良久。


    过了不知道多久,贾母才开口,她的声音干涩,似乎有无数把尖刀划在她的喉咙上,轻微说出一句话来,都让她觉得十分的难受,“你先叫三丫头进来。”


    探春走了进来,看见贾母瘦瘦小小一个躺在榻上,头发花白,去除了繁复的首饰后,贾母看着也只是一个平平常常的,有些憔悴的老太太。


    探春不知道贾母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老了,他心中一时之间有些后悔,不该将这事拿来叨扰老太太。


    可是她又有什么法子呢?这个家里还有谁能做主?贾赦是出了名的万事不管,只知道顾及自己的私欲。贾政又是一个书呆子,说什么他也不可能相信。


    唯一能压制住王夫人的也就只有贾老太太了。


    可是没想到……


    探春吸了吸鼻子冲到老太太的膝盖前,抱着被子痛哭,“老太太……”


    贾母摸了摸探春的头,“好孩子,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又知道这样大的消息,心中忐忑,这事儿都是我不好,我没有把家管好……”


    “才叫你如今如此担惊受怕……”


    贾母思索良久,终究是站坐起身来,她还没死,有人在府里搞这样抄家灭门的东西,她是实在要管的。


    只是……


    贾母叹了一口气,又看着探春担心的模样,心想:王夫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干了的话,那就没有什么能让她收得住手了。


    她所能做的也就无非是让贾政和贾赦二人分家,起码这样子,王夫人所做的事情就不会牵连到大房去。


    可是探春是二房的人,始终逃不掉,贾母只能盼着,在事情爆发之前,她先将探春嫁了出去。


    这个时候着急的相看,和把探春直白的推出去又有什么两样?


    贾母只恨自己老了,年迈不济,日常精力也少,这才没有帮着探春与迎春一道相看个人家去。


    一时贾赦、邢夫人、贾政、王夫人都到了贾母的院中。


    看着这兄弟俩,又是面和心不和的样子,贾母心中又叹谓一声。


    在分完家之前,老二家放印子钱这个消息可不能透露出去,否则闹到几时也闹不安宁。


    贾母咳嗽了一声,座下人没有一个人担心,纸鸳鸯忙着给贾母倒水,又给贾母拍背,“老太太,您小心着身子。”


    鸳鸯脸上的神情不似作假,她是最了解贾母的身体的人,也知道贾母今日是强撑着精神,才轻微劝了一句。


    贾母拍了拍鸳鸯的手,“你放心。”


    贾赦等急了,“老太太,您这大晌午的,把我们都着急的叫过来,有什么事儿就直接说了吧。”


    贾赦何尝不知道,这家里能有什么事?还不都是二房的事儿。就算没事也被她们挑出些事儿来。


    贾母又咳嗽几声,她还没说话,贾政就道,“大哥何必着急,咱们做子女的,母亲叫咱们来,咱们听吩咐就是了。你看你把你母亲急的……”


    说着贾政就走上前,亲自帮着贾母端着茶杯。


    不料这往常十分令贾母高兴的动作,今日却失了灵。贾母将贾政的手挥开,“这事用不着你,有鸳鸯呢,你先回去坐着吧。”


    贾政吃了一个鳖,又听见贾赦哼笑一声,心中正是不自在的紧。


    过了一时,贾母才道,“我年纪到了,近些日子来,总觉得身子困乏,今上午我睡下之时做了个梦,梦见你们父亲,她说我留在人间却不做事,将这个家管得混乱,实在不好。”


    “他说儿女们大了,自有儿女们的福去享,叫我不必事事都掌握在手中。耽误了自己,也耽误了儿孙。”


    贾母将这些话真真假假的说了出来,这世上或有些神鬼的,她年纪大了,若真是有鬼,她将来也有这一天,便也不害怕这样说。


    “我想着趁着我还在世,咱们把家分了,也免得一时我走了,家里上下闹个不安宁……”


    “这可好。”贾赦忙道。


    他可不管这到底是不是真的,或许他那个死鬼父亲在地府里终于看到他的苦处,上来帮着劝解他母亲呢。


    又或者贾母又有其他的打算。


    但到底是和老二把家分了,贾赦心道,能分了这家,彻底和老二家断了关系,总算是件好事儿,再说了,他爵位在身,又排行老大,这家里的东西能少了他的?


    贾赦嗤笑的看了一眼贾政。


    老二自小就受宠,但是身上功名却没几个,爵位是自己的,家里的主院却给了老二,如今要分家,自然不能再让他继续住下去了。


    贾政不想分家,他虽然知道自己住在主院里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一切都靠着老太太的偏心。


    而且现在家里靠着他媳妇管理,原本一切都很丰足。若是断然分了家,家产被分走一大半,到时候还是他媳妇管家,东西却少了,对他岂不是大大的不利。


    “老太太,何至于此呢。父母在不分家,这是长远的规矩,只要您还在一日,我和大哥就不分家。以后的事叫我们自己商量去……”


    “好了。”贾母打断他,“我说了要分家,这家就分定了!”


    贾母难得的没有站在贾政这一方。


    但那也只是在这件事情上的分歧,等贾母将列好的分家单子拿给二人看时,贾政就又笑了起来。


    贾赦却拍了桌子。


    “老太太,您这单子是不是写错了。”贾赦呵呵一声,将单子纸透的哗哗作响,“这家产四六分,我四,他六就算了,我是家中的嫡子长子,我是家里袭爵的那个人,凭什么叫我搬出去?”


    贾赦冒了火,邢夫人也十分生气,从来没有见过一家老太太心偏成这样的。


    “就是啊,合情合理,这大头都该给我们家老爷,二老爷一介书生,能守得住什么家业!”


    贾赦起来争论,贾政和王夫人尚且不能开口回怼,邢夫人却跟着闹起来,这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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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政看了王夫人一眼,王夫人心领神会,起身拉着邢夫人假意劝道,“大嫂先坐下,仔细听老太太怎么说,老太太近日身子不好,你声音这样大,难免吵嚷着她。”


    邢夫人用力的把手抽了回去,“谁要你在这里假好心,你当我不知道呢,你和二老爷两个人得了好自然不说话,要是你们俩今日是被赶出去的那个,我看你还更要闹翻了天去!”


    “什么赶出去不赶出去的,你还不快消停些。”这句话戳了贾赦的心眼子。


    他不愿意听见这样的话,便厉声喝止,叫邢夫人坐了回来。


    一时两边消了声,贾母才又道,“我如此分是有我的主意,老大有爵位在身,将来再如何也有一份传承。这是用多少金钱也无法买去的。”


    这话说的贾政心里稍微舒服了些。


    跟着贾母又道,“老二只是一个员外郎,在朝中多年也没有任何的功绩,家中又有这许多人,我说不得给他们多补贴些,这才给他们分了六成去。”


    “至于这宅子,这是你们的先祖流传下来的,这国公府看着满门荣耀,但实则这牌匾早该换了。”


    “我是想着,宅子分给了二房,叫他们名正言顺的改了名字去。”


    贾赦听着只觉得这个借口站不稳脚,“老太太只说自己偏心就是,我们几人又不是不知道。你说老二家中人多,难道我们大房这边就少了人吗?”


    “迎春嫁了出去,但贾琏和媳妇还在,又有大姐和大哥儿,两个小的,这可是您的亲重孙啊。”


    “说起这个,”贾母道,“大房二房还要各抽出两份嫁妆,预备给探春和惜春将来嫁娶之用。”


    “当初也是中公给迎春凑份子做嫁妆的,如今他们两个在预备嫁妆之事,也自当如此,咳咳咳……”


    贾赦坐在位置上直喘粗气,“这还有什么分头,我看看这老太太的意思,全部给了老二算了。就连我这个爵位,干脆也上书朝廷,把它给了老二就是了,亦或是给了宝玉。”


    “我是知道的,自小我就不受老太太的喜欢,人家说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在咱们家里,这可不是吗?”


    “贾政和宝玉,从来都是老太太最挂心的那个,要分金银,要分最好的房子,家里的丫鬟,姑娘,长得标致的都往他们屋里送,我呢,母亲,我时常想我是不是您亲生的。”


    “你既然不喜欢我,你当初又何必生下我?你既然生下了我,你又何必如此对我?”


    “我究竟是做错了什么,得罪了你,让你如此偏心?”


    贾赦将这些年心中的不满一一说了出来,他此时也不在意什么脸面不脸面了,贾母早都戳破了这窗户纸,那他还有什么可以隐藏的?


    无非是掩耳盗铃罢了。


    他再不为自己争取,这家就都是贾政的了。


    贾母被他气得使劲咳嗽,用手指着这个自己不孝的儿子,正要说话,外面跑进来一个人,“老太太老太太,不好了,外面有许多官兵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