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太太救救我们娘娘吧……”这小太监是元春身边最得力的一个人了。


    要知道在宫里除了自己身边带进去的人，其余的都是内务府配的，他们都受过宫规教训，在宫人们眼中，宫规是大过主子的命令的。


    这个主子娘娘那个主子娘娘的，今天得了恩宠，明天就有可能不再被皇上看在眼中，只要失去了恩宠，在皇宫之中就几乎与冷宫弃妃无异了。


    这时候元春身边来了这样一个小周子，一心一意的为着元春考虑，才慢慢的让他在元春身边站稳了脚跟，就连去贾府要钱这样的大事也都交给小周子办。


    只是如今元春遇到的事儿可不小。


    元春为了得到恩宠选择假孕，也无非是希望能够改变当下的情况。


    在宫里面，元春没有人可以说话交流，宫殿虽大，但无一人可以相信，四处都是冰冷的殿墙，还有那虽然看不见却快要将她淹没的宫规。


    这逼迫着元春不得不使用一些非常规的方法来做出改变，如果不变她也一样会被这沉闷所杀死。


    她并没有联合太医，她小时候曾经看见过王夫人用过这样的手段，自己凑齐了药来改变脉象。


    反正孩子月份小的时候，太医就算是医术再精明也有误诊的时候。


    元春原本打算的是先怀孕让皇帝注意到自己，再假装流产好得到皇帝的怜惜，谁知道，她却在皇帝的脸上看到了厌弃……


    那一瞬间元春的心中想过很多，她尤其是想起贾母和母亲的脸，那俩张对她充满了期盼的面庞。


    期盼她能够在宫中得到最大的恩宠，从而光耀门楣没，带着她的父亲、她的弟弟一步升天。


    元春狠狠的闭了闭眼睛，事已至此，除了硬着头皮走下去，她再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要装作流产也需要身边有人配合，元春只有叫小周子回贾府要钱，再来用钱将身边的人控制住。


    小周子虽然并不知道元春的打算，但是这么多年在宫中深造，看见皇帝和元春的态度也能够猜测到几分，于是他只有出来求助王夫人。


    王夫人心中只怕有诈，“你详细说来，娘娘在宫里如何？”


    小周子道，“我们娘娘有孕了……”不等王夫人露出欣喜的表情，小周子就又道，“只是，只是我瞧着娘娘似乎有些见红了……”


    小周子见了王夫人不知道为什么又不敢把真话说出口来，他只是来要钱的，还是简单些说吧，把钱拿走才是真要紧事。


    王夫人却信以为真，元春有孕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期待，虽然现在皇帝也有几子，但是新得来的幼子总是最受宠的。


    更何况现在太上皇还在位，按照贾家的情况来说。


    祖父祖母总是最疼爱家中幼孙的，况且这孩子又有他们贾家的血脉，贾家在太上皇面前颇有几分脸面，说不得为了这个，这孩子在皇上面前都要更得宠些。


    再说将来，一个有贾家血脉的皇子，无论其登不登得上皇位，对于贾家来说都是只有利而无弊的。


    王夫人一时之间被这消息冲昏了头脑，心中欣喜万分。也不计较什么银钱了，那周太监说多少，她就叫人去提多少来。


    反正他现在叫周瑞家的放着印子钱，贾家的这些钱不够用，也可先用她私库当中的钱去放，横竖有贾家的门面在，这也能收得回来。


    亦或是将利率涨高些，好歹就不用她掏私库了。


    待人走后，王夫人叫来周瑞家的，又将她的新打算吩咐下去，周瑞家的一时之间也有些害怕，“太太，我们这时候放的印子钱的利率已算高了，若是要再提高些，怕是那些穷奴才们凑不够这个钱呀。”


    周瑞家的是最知道底下的情况的，她也曾暗悄悄地看见过女婿带着人去收钱。


    真是造孽哟。那些穷奴才们，百姓们拿不出来钱，就只有挨打。挨过一遭，家里的钱还要被抢空。亲戚间都不敢往来。


    钱被抢空后，身上伤病不得医治，可又要死些去。


    只是世上的穷奴才们多得不知凡几，这几个死了，然后又有那几个过来借，反反复复，总有他们家收得着的银子。


    这钱送上来，被周瑞家的吃一道，最后全都送进王夫人的口袋里。


    今日听王夫人如此说，周瑞家的不由得产生了几分愤慨，元春出宫来要钱，要的无非是王夫人的钱和贾家的钱。


    奈何这些银钱最后都要沾上他们这些穷奴才的血泪。


    周瑞家的自以为站在了贫穷老百姓的一方，为着人求了几道情，只是王夫人不从，她也没什么法子。


    只得出去告诉了她女婿，将利息再提高些。


    跟在王夫人身边，周瑞家的也有几分信佛，跑去佛堂念叨了一番，自觉身上没有了罪名，一切都是王夫人的错，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只是他们的话，却被赵姨娘听见了。


    赵姨娘才是真的贫苦里打滚上来的人，放印子钱站的是也是最知道的。


    她今日原本是上来求贾政，带她出去见贾环一面。却不想在这里听到了王夫人和元春的辛密。


    她心里不由得打起了鼓，元春怀孕这是好事，怎么会好端端的又出来要这些钱呢？难道皇上不会给赏赐吗？若元春当真怀孕，宫里该下圣旨来道喜才是啊，怎么会让元春这么悄悄摸摸的找人上来要钱？


    王夫人欣喜万分，迷了眼睛。但是赵姨娘却是旁观者清，她一眼就瞧出这里面有事。


    要知道元春在宫里的情形，和她赵姨娘才是最相似的。在皇帝身边当妃子，说的荣耀，实际上也不就是小老婆吗？


    赵姨娘若是此时有了孕，那定然要嚷道贾政耳中去。


    除非，“除非她心中有鬼！”赵姨娘自顾自的下了定断。


    但这时候她知道这个消息要去告诉谁呢？贾环出去了，贾政那边，她将这消息捅过去，还不知道能不能落着好呢？


    思来想去，赵姨娘还是去找了探春。


    将这话语探春一说，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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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顿时就拍了桌子站起来，“放印子钱，你可不要胡说，你可知放印子钱，乃是能抄家灭门的罪过！”


    赵姨娘被探春吓了一跳，她颤巍巍的站起来，“我有什么好瞒你的，这话我是原原本本从太太口中听来的，那太监问她要钱，太太不肯出，叫了周瑞家的去涨价，这些事儿，你就是叫我编我也编不出来。”


    “再说了，她又是你的嫡母，我的主母，咱们都是捆绑在一起的，我纵使要在你耳边编排她，也要找些旁的话去，说这些做什么。”


    说着，赵姨娘才知道害怕，“什么抄家灭门？此事当真有如此之大？”


    探春心中已经信了七八分，虽然王夫人把管家权要了回去，但是从发放例子钱的时间总有推迟这件事来说，也能和赵姨娘所说的话合上。


    难不成王夫人当真吃了熊心豹子胆，在外面放印子钱？


    她探春当家的时候，自然也知道家里艰难，总是想着办法俭省。


    却没想到王夫人收了权利回去，为了笼络下人，又故态复萌。


    她还以为是王夫人拿了自己的私己银子出来，却没想到，当真没想到。


    探春来回踱步，但她的心却始终静不下来。该怎么办呢？去告诉老太太？


    亦或是去告诉王熙凤？


    王熙凤亦是王家人，她曾经还和王夫人那样要好，说不得王熙凤曾经都和太太做过这些事。


    可是此事实在耽误不得，探春犹豫再三，还是去了贾母院中。


    贾母才喝了药躺下，这些日子来贾母觉比往常多了些，醒来后又有些犯糊涂，可贾母又不愿意叫太医来看，只怕丢了她这辈子的老脸。


    又叫鸳鸯一个人管着下面，不叫人说。


    鸳鸯心知这是老太太的时间到了，心中一边惆怅，一边帮着贾母守着这个消息。


    这时贾母才睡下，就看见三姑娘着急的来找。


    鸳鸯忙的上去把探春人拦住，“姑娘，老太太睡了，你不妨晚些再来吧。”


    探春心中着急，“鸳鸯姐姐，这件事儿可不是小事儿，你去帮我叫醒老太太，就说我有急事找她，我回头谢谢你，一切事儿都由我来担着，可好？”


    鸳鸯见探春果然着急，将人悄悄地拉到一旁，悄声问道，“发生什么事儿了？你怎么脸都白了。”


    探春知道，不过鸳鸯这一关是叫不醒老太太的，忙道，“姐姐，太太在外头放印子钱这事儿你可知道？这可是要抄家灭门的罪名啊！”


    鸳鸯唬了一跳，放印子钱这事她是知道的，只是怎么能闹到抄家灭门呢？


    外面许多豪门贵族不都放印子钱？只不过转了一手，明面上不说是自己罢了。


    而且外头就算要抓也是抓那个实施的人，抓不到后面来吧。


    只是鸳鸯看见探春着急的样子不似作假，自己心里也有些打起鼓来。


    难道这事当真如此重要？可是如果，万一惊扰到老太太，这又对老太太的身子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