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 跟谢故道歉
作品:《恰巧那雪逢春》 第二日,清晨
燕暖冬与李碎琼均在为昨夜的事生闷气,两人冷着脸面对面相坐,一言不发地吃早饭,谢故坐在二人中间。
火药味略有些重。
谢故习惯性地剥了个鸡蛋给燕暖冬,等递给燕暖冬时,似是意识到不妥,正欲收回,却被燕暖冬迅速接走。
其实她知道谢故是习惯了,本不准备接,但她察觉到李碎琼动作顿住,冷视着谢故的那只手。
目光极其不友好。
随即想到昨晚的事,看来真是给他惯坏了。
她故意气他,笑嘻嘻接过谢故手中的鸡蛋,放进自己的粥里,顺便又拿起一个鸡蛋,剥好,送进谢故碗里,笑得格外甜蜜。
“谢故,你也吃。”
李碎琼将视线移向燕暖冬,胸腔瞬间被酸意吞噬,蔓延至鼻腔,最后到眼眶。
然而这次,她只对着谢故笑,始终没看过来一眼。
他握了握手中的筷子,伸手将余下的三个鸡蛋都拿走,一个个剥好放进自己碗里。
余光见状,燕暖冬切了一声:“幼稚。”
随后她做了个更幼稚的举动,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谢故碗里。
谢故看着闹别扭的二人。
若说他对李碎琼没有怨恨,那定然是假的。
便任由燕暖冬给自己夹菜,就当他报复回去了。
气得李碎琼不停地捣碗里的鸡蛋,捣成了碎末,却不解气。
在燕暖冬又伸筷子时,他快速将那盘菜端走,把菜全部倒进自己碗里,也刻意不看燕暖冬,只低头吃饭。
燕暖冬终于看向他,静静看着他许久,没跟他计较,将筷子伸向另一盘菜。
她现在是真的想吃饭。
但李碎琼不以为然,眼疾手快地又将那盘菜移走,紧紧挨着自己的碗,因为碗里实在装不下了。
最后,索性将所有菜都霸占到自己跟前,故作若无其事地独自吃起来。
终于燕暖冬忍无可忍,看着李碎琼,大喊:“小二,上蛇羹!”
语落,小二笑着应下,随即端上来两份红蛇羹。
似是觉得眼熟,李碎琼停住筷子,目光从蛇羹上移开,缓缓抬眸与燕暖冬相视。
他脸上没有心虚,只有审视,他昨天可是半夜放的蛇,而且是谢故的房间。
燕暖冬移开视线,将一份蛇羹推到谢故面前,另一份自己吃。
还不忘侧首冲谢故笑了笑,阴阳怪气地继续恶心李碎琼。
“多亏了某人,半夜放两条蛇,为咱俩加餐。”
话落的刹那间,李碎琼心脏骤停,猛地收紧手中筷子,身体也止不住地微微发抖,双眸目不转睛地盯着燕暖冬看。
昨天,她真的找谢故了?深更半夜她不睡觉,跑去别的男人房间干什么?自己房间没有床吗?自己房间睡不了吗?
随即答案浮现在脑中,他垂下泛红的眼尾,泪水滴到碗中,牵起酸涩至极的微笑。
也是,她与谢故本就是那种关系,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发生过。
何止身体,就连心也不在他这里。
而他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燕暖冬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想来谢故也是,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于是想着跟他出客栈买些早点吃。
开口前,她看向也握着手中筷子一动不动的李碎琼,由于他低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哭了?她是想气他,但没想把他气哭。
出于好奇,燕暖冬凑近他,微微歪头想看他脸上的表情。
未料,察觉她看过来的李碎琼放下筷子,猛地站起身,往自己房间走。
燕暖冬看着他的背影,一阵无语。
不是,是他放毒蛇要害人,人家谢故都没说什么,这哥们杀人未遂,连道歉都不说,怎么还委屈上了?
更何况,谢故不跟他计较,那是人家人好,他还真的一点儿忏悔的意思都没有。
真是欠调教!
火气蹭地上来,燕暖冬声音有些大。
“站住。”
李碎琼顿步,未转身。
她继续命令的口吻。
“跟谢故道歉。”
李碎琼强压下胸腔处的淤血,阖上泪流不止的双眸,再睁开,收紧喉咙,一言不发地迈着沉重的步子回自己房间去了。
燕暖冬也不好受,被气蒙了。
她深吸口气,站起身与李碎琼背道而行,出了客栈,找东西吃去了。
这一日,两人相见无言,燕暖冬见到他更是绕道走。
差点没给李碎琼委屈晕。
所以他基本都给自己关在房间里,缩在床上不停落泪。
到了晚上,一颗心不由自主地提起来,翻来覆去,昨夜‘失算’过一次的他,再也不敢哭了。
最后,他抱起被子与枕头来到隔壁,敲了敲燕暖冬的房门。
正准备睡下的燕暖冬,问了几声,没人应,她疑惑地打开门。
就见到抱着被子与枕头,表情比鬼还死气的李碎琼。
”你干嘛?“
李碎琼面不改色,只二话不说走进房门,弯腰在燕暖冬床边打好地铺。
随后起身将门口的燕暖冬拽进来,再将门反锁上,顺带拉着燕暖冬的手腕,按着一脸茫然的她坐到自己的床上,又转身吹灭桌上的蜡烛。
眼前瞬时一黑,他两步回到自己地铺边坐下,拖鞋……
才简言意骇地解释。
“我怕鬼。”
先前的事,要怪就怪他没把好门,让别的狐狸精钻了空子。
但从今往后,除了他,谁也别想爬到燕暖冬的床上,燕暖冬也休想再爬到别的男人的床上。
燕暖冬脸上的表情从不知所谓变为默然无语。
她站起身,叉腰,看着已经钻进被子里的李碎琼,有些哑然失笑。
“怕鬼?亏心事做多了?”
然而,李碎琼只背对着她,闭眼不说话。
“昨晚的事,就是你的错,人家谢故好好的,怎么招惹你了,你要害死他?”
某人依旧不言。
“说话呀,哑巴了?”
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真是无法无天了。
燕暖冬见他来自己房间睡觉,还敢跟她生气,一直挑衅她,这跟骑在她头上拉屎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
她在自己的地盘还能被别人欺负了不成?那她这么多年就白混了。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的她,蹲在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李碎琼身旁,本想拳头出真理,但终究是没忍心,伸手欲扯开他身上的被子。
但别看李碎琼体弱,他的力气还真不小,一直跟她别着力,一点儿都不让着她。
扯了半天,燕暖冬只扯掉三分之一,她累得不轻,从蹲着变成单膝跪着,有些恼羞了。
这被子若是今日扯不下来,总觉得有损她的尊严。
为了尊严,她没忍住一连几巴掌拍在他屁股上。
“松开!”
这几巴掌来得猝不及防,李碎琼许是被拍懵了,停下反抗动作,松了手上的力度,燕暖冬大喜,趁机继续扯他被子,李碎琼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任由她扯,中间她的手还被一个硬硬的东西挡了一下。
她没在意,站起身,将整个被子卷走,放在自己床上。
房间视线有些暗,但她能看到躺在地上的李碎琼一双眸直勾勾盯着自己看。
这在她看来无疑是不服气。
索性再次蹲下身,将他的枕头也抽走,在她起身的那一刻,察觉到李碎琼也跟着身子微起。
还想跟她打架?
能征善战的燕暖冬如何能让他占了便宜?
一把将他按了下去,将他的反抗动作扼杀在摇篮里,并用食指指着他。
“老实点,你打不过我。”
随后站起身叉腰。
“不服气也不行,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就是不许盖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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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她转身,摸黑将两双被子铺好,拖鞋,上床睡觉。
如今虽是晚冬,但深夜的气温还是冷的。
本想惩罚他一会儿,睡着前就把被子还给他,但她……
睡着了。
李碎琼借着昏暗的视线,看着燕暖冬的睡颜,弯起唇角,悄然起身,爬上了床,来到里面,钻进被子里,一点点紧靠着她。
怕弄醒她,他十分谨慎地伸手抱住她。
与坐在马上从后面抱着她的感觉完全不同,那时他是光明正大的抱。
脑袋在燕暖冬的怀里蹭了蹭,好香,好暖和,好舒服。
好熟悉。
这种感觉将他的心填得满满当当,使他感到无比的满足。
若能永远这样抱着燕暖冬,该多好。
此刻他好像在偷吃禁果一般紧张又兴奋。
怕被燕暖冬发现,又怕她发现不了。
许是他动作有些大,燕暖冬用脚蹬了他一下,李碎琼被这么一蹬,一股酸味涌上心头。
怎么跟谢故做什么都可以,而他就抱一下都不行吗?这么排斥他?
委屈上头的他开始犯倔,将燕暖冬侧转向自己。
不管动作有多强硬,也不怕将燕暖冬弄醒了,不断收紧抱她的力度,以作对她的惩罚。
不让他抱,他偏要抱,如果可以,他真想把她融进自己身体里。
好像还不够,怎么能够,她跟谢故可不止是抱。
他将视线移到她的那双红唇上,呼出的气息逐渐浑热,他咽了咽口水,伸出一只手,指尖放在她唇上来回触碰。
好软,好想尝一下。
这么抱她都不醒,亲一下应该也不会醒吧?
正当他准备凑近她唇边,继续惩罚她时,许是他的心跳声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太过激烈,被吵到燕暖冬拧眉哼了一声,缓缓半睁开眼。
吓得李碎琼立马将脑袋低到燕暖冬的下颌处,也故作被吵到的样子,拧着身体呓语起来。
“冷,冷。”
燕暖冬看着怀里的李碎琼,眨了眨眼,反应片刻后,被惊得顿时睡意全无。
这家伙怎么爬到她床上了?
还抱她抱得这么紧,这不纯占她便宜吗?
不认错还想上床睡觉?想得美!
她推了推他,没好气道。
“滚回你的床底下睡去。”
这句话听得李碎琼差点没哭出来,他忍着咬燕暖冬的冲动,不悦地扭了扭身体。
“我错了,不该放毒蛇,我好冷,别赶我走。”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像梦话,但燕暖冬怀疑他在装睡,低头想看他。
未料他将头埋得更深了。
思索片刻,她试探地问:“真的知道错了?”
如果他回答,那他一定是在装睡。
李碎琼不傻,所以他不回答,嘴上只不停地道歉。
尽管如此,但不知为何,燕暖冬还是觉得他在装睡,虽然她没有证据。
只是听着他的道歉声,她突然有些难过,没有再说话。
为什么她要把有限的时间用在跟他置气上?她该好好珍惜与他剩下的时光才是。
而李碎琼的呼吸愈发均匀,也慢慢安静下来。
但她却久久无法入睡,看着怀里熟睡的李碎琼,忍不住伸手抱住他。
不知不觉中,泪水溢满眼眶,心中对未来生出一种恐慌,更不想面对。
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许久,她微微低头,一个吻轻轻落在他的眉心,苦涩的泪珠也滚落至脸颊。
她没打算停下来,顺着他的眉心一路下滑,捧起他的脸,阖上凝着细碎泪光的双眸,用尽温柔覆上了他的唇。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湿润的双眸,唇瓣也慢慢从他双唇上移开,看着近在咫尺却模糊不清的脸。
她流着泪轻轻笑出了声,语气很轻却也很炽烈。
“李碎琼,我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