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盂兰盆节

作品:《军师许负

    中元节又称盂兰盆节,地官掌事赦罪之日。每年纪家两兄弟都会为宾天的父母,去千佛寺做伽蓝会烧厢库。今年却特殊,因三年前他们又请匠工把祖坟重修了,那规制堪比皇家。后又请风水大师择日为其落穴入陵,陵寝里除了安葬父母之外还有纪氏历代先宗。


    建好后,他们还未曾去祭奠过。清明时,滕帝刚走,国务繁冗,纪衡又生病了,不宜长途跋涉。他们只在祠堂祭拜了一下。这回趁着盂兰盆节他们打算大抄大办,去祖坟祭拜,告慰祖先,属于纪家王朝终于来临了。


    纪家两兄弟,携纪府中众亲属家眷,乘车驾前往嵩县纪氏陵寝。车队迤逦,旌幡招展,绵延数里。一同随行的还有戏班和僧人。贡品装了几大车,有纸扎法船、金花、鲜花、水果等。车队两旁,随扈缇骑保驾。


    七月盛夏天气干燥且炎热,车队行至驿站饮马歇息。


    庄姨娘肚子已有六个多月,她靠着隐囊,月季在一旁扇着蒲扇。


    庄姨娘吩咐小厮去取冰鉴,道:“这天气真是热的不行,随便走一走就一身汗,我就不下车了。”


    冬梅端来白菊甘草茶道:“庄姨娘、赵姨娘喝些凉茶解解暑吧。”


    赵姨娘道:“姐姐有孕身子重,怕热是正常的。”


    庄姨娘后悔道:“早知道这么累,就不出来了,呆在府里多好呢。”


    她有孕在身本不必前来,孙夫人也曾劝过她。但是她为了讨老爷欢心,也跟着来了,纯属自找苦吃。


    赵姨娘脸带笑意道:“姐姐对老爷一片真心,老爷肯定看在眼里的。这苦也不会白吃。”


    车里闷热,庄姨娘撩开车窗帘透气,便看见莫姨娘趾高气昂走过,琴儿在一旁搀扶,另一名丫鬟撑着黄栌扇。


    庄姨娘气笑了:“呦呵,好大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后娘娘来了呢。”


    赵姨娘嘲道:“小人得志,姐姐别跟她一般见识。”


    庄姨娘喃喃:“她这是故意在我面前拿乔呢。贱妾就是贱妾。”


    “老爷最重视子嗣,等姐姐生下孩儿,定能重获老爷荣宠。看她还能嚣张多久。”


    庄姨娘抚了抚肚子,脸上又浮现出一丝得意。


    是啊,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只有孩子才能留住男人。看这势态,自己肯定是稳操胜券,何必急于一时呢。等老爷这阵子热度过了,再慢慢收拾她。


    小厮匆匆跑回来道:“二姨娘不好了,咱车的冰鉴被琴儿拿走了。”


    赵姨娘疑道:“琴儿?那不是莫姨娘的丫鬟吗?”


    “反了天了!我没惹她,她反倒欺负到我头上!不给她点厉害看看是不行。”庄姨娘火冒三丈,带着小厮就冲到莫姨娘面前去理论。


    天气热,火气也跟着大,庄姨娘可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处发。


    她愤恚道:“莫青青,你给我滚出来,好大的胆子,我的东西你也敢抢!”


    莫姨娘和白姨娘在车上谈笑,邃然见庄姨娘、赵姨娘在卷帘旁骂骂咧咧,不知发生了何事。


    白姨娘解围道:“姐姐,有事慢慢说,您现在有身孕在身,别动怒伤了身子。”


    莫姨娘一脸茫然道:“你说我拿你什么东西?”


    庄姨娘瞪眼指着小桌上的莲花镂空冰鉴道:“这是我早上跟焦管家订的,被你拿走了。”


    莫姨娘回头问道:“琴儿,这冰鉴是在哪里拿的?”


    “奴婢该死,奴婢看库房柜子上摆着,以为是剩下来的,就拿过来了。奴婢给庄姨娘赔不是了。”琴儿仓卒跪下磕头道。


    想着这事是自己理亏,莫姨娘便吩咐琴儿将冰鉴端到庄姨娘车驾里,还以为这事就完了。她蛰身往车里走。


    “你以为就这么完了?”庄姨娘不依不饶道。


    这些日子以来,她可是憋着一肚子火呢。本来怀着身孕应当是这府上最矜贵的人,所有人都应当围绕着她,偏偏莫姨娘抢走了她风头。


    原先来了个白姨娘,她想着老爷也就是图个新鲜,等新鲜劲过了老爷还是最宠爱她。可是没想到,这等了又等,连坐冷板凳的莫姨娘都活络了起来。她屋里成天连个老爷的影子都见不到,能不生气嘛。


    莫姨娘诧道:“那你想怎么样?”


    须臾,冬梅搬来张凳杌。庄姨娘不急不慢坐下道:“你磕三个响头,这事儿就算了。否则我就不走了。”


    莫姨娘嗤道:“庄姨娘,你成心找茬是吧,冰鉴已经还你了。要我跟你磕头,别做梦了。”


    莫姨娘心道今时今日你庄品还想来欺压我,是做梦了。你愿意晒就在这晒吧,晒死了最好。


    焦总管闻声赶了过来,急忙道:“啊呀,二奶奶这可使不得啊,这日头烈,这万一中暑了可怎么得了,这肚里的孩儿可吃不消。您不心疼自己也要考虑孩子不是吗?”


    “我不管,让她给我磕三个头。”


    “这事吧,是奴才失误。奴才本来应该一早就给庄奶奶送来,可是早上一忙,就给耽搁了。下回奴婢一定记得,早早地就给您端过去。求奶奶回去吧。”焦管家不断作揖,恳求道。


    “她是个贱妾,本就是要侍奉夫人的,我是使唤不动了?”


    莫姨娘叱道:“你不也是妾吗?”


    “我是贵妾,份位比你高,自然使唤的了你。”


    说着又吵了起来。仆人看这样子是不行了,只能去请老爷了。


    纪渊正和孙夫人在凉铺饮茶,仆人把前因后果汇报了一遍。他俩一起赶了过来。


    纪渊看到庄姨娘无赖般坐在那儿使性子就来气。他厉道:“庄品,你闹够了,莫姨娘已经把东西还你了,不要再无理取闹。”


    庄姨娘怔了半晌没回过神,她没有想到这次老爷不再惯着她。他那冰冷的语气好似自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明明老爷从前什么事都依着她,纵容她耍小性子。竟然为了一个莫姨娘责怪她?她感觉老爷好陌生,这是她发誓要生生世世陪伴的那个男人吗?


    纪渊对着两婢女道:“把她带回车上,如果二姨娘再出来胡闹,就杖毙你俩。”


    庄姨娘望着纪渊,他连目光都吝于给予。他心里已经没有自己了,所谓男子薄情寡恩大概就是这样吧,就连自己怀着身孕,也不愿敷衍。


    冬梅和月季吓得连声道是。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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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姨娘失魂落魄地回去了。


    旁边的孙夫人有些骇然。她扯起僵硬的嘴角,尴尬道:“莫姨娘,你别和庄品一般见识,她怀着身孕,情绪控制不住。委屈你了。我那儿多了一个冰鉴,一会儿让丫鬟端过来。”


    莫姨娘面带微笑道:“多谢老爷和夫人替奴家解围,奴家不热,不用劳烦夫人了。”


    老爷心疼道:“哎,天气这么热,车上闷,还是用上好。”随即就命令丫鬟去把孙夫人那儿多的冰鉴端来了。


    孙夫人脸色铁青,尴尬地再也笑不出来。


    庄姨娘回到车上大哭了一场。她伤心欲绝,悲痛万分,心都被搅碎了。她觉得老爷已经不再爱她了,她的爱情结束了,哪怕是为他生儿育女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其实她还是错了,因为纪渊根本就没有心,更没有爱。他只有权力和欲望而已。


    第十天下半晌,车队浩浩荡荡来到纪家祖陵,他们在山下竹岭村住下。


    安顿好之后,白姨娘摇着团扇来到了戏班住的棚屋。她看见穿着老生行头的青鸟正在画脸。


    她走过去随口问道:“祭祀不是明天吗,你们今天就要演?”


    青鸟答道:“班主说要连唱三天。”


    “都没人看有啥可演的?”


    坐在一旁的小生道:“奶奶有所不知,这戏是唱给众鬼王看的。”


    青鸟用手指蘸了红油彩拍在眼周、鬓角和眉心,又用粉扑扑面,定了一遍底妆。


    .......


    翌日盂兰盆节。


    一大清早,眷属们就出发上山。白姨娘身着素衣,跟着队伍沿着神道步入棂星门。神道两旁安放着狮子、骆驼、大象等石像生。他们过五孔桥来到隆恩门前广场,跪拜、叩首、敬香。仆人们将金纸、钱库在焚锦炉焚烧。


    身披袈裟的众僧人在一旁砧槌开钵诵经,解脱生死,超度亡灵。


    晚上则轻松些,戏班搭苫戏台唱戏。喜欢看的可以去凑热闹,不喜欢看的可以去斋宴上吃些点心、瓜果、饮料。


    戊时,侍卫们抬着七八十尺锦纸扎糊的法船,至山后的鲤鱼江,沿河焚烧。四周燃放起璀璨的烟火。眷属们点燃千盏金莲花灯洒落江面。江面上星光点点与夜空的烟火交相辉映,不啻天上人间,今夕是何年。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这些金莲花灯婉如佛前永不寂灭的明灯,指引着亡灵脱离苦海,离苦得乐。谓之慈航普渡。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一妇人惊声尖叫道。


    大家随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缓缓漂来一具长发浮尸,看样子应该落水不久,还没有泡胀。


    仆人唤来缇骑,匆匆将人打捞上来,又招来随行大夫。


    焦管家来的时候犹如晴天霹雳,他问大夫:“还有得救吗?”


    大夫无奈摇摇头。


    焦管家硬着头皮,一刻不敢耽误,顺小道,进帷幄。纪渊正坐在八仙桌旁跟纪衡、纪桓闲谈。


    “老爷,不好了。庄姨娘,她溺水了!”焦管家跪地哭道:“救起来的时候人已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