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麻姑
作品:《军师许负》 郭景升满心惆怅,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对荀负的感情起了变化。是在月夜下对她倾诉衷肠时,还是看她在校场上指挥自若时,又或者是她在战场上寸步不让时;是她义愤填膺站在纪衡身旁准备揍自己一顿时,还是嘲笑她成绩差,她气得跳脚时,又或是不忍看她掉落深坑,将她救起时......
千头万绪早已捋不清。他始终不敢正视这份情感,给自己找各种借口,什么旧友同窗旧友、什么兄妹情谊、什么同朝幕僚。其实他内心彷徨,藏着不为人知的恐惧。他惶惑自己怎会同纪衡眼光一致,喜欢上同一个女人。
纪衡仿佛是他天生的宿敌,除了武功以外,什么都压他一头,已成为他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他惧怕就连心爱的人都抢不过,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所以就逃避,否认。只要不承认就不谈不上失败。
他懊恼悔恨,世界上有千千万万女人,为什么要喜欢上她?他努力想忘掉她,可是当荀负重新出现在他眼前,坊镳自带光芒,除她以外的世界都黯淡失色。
爱意悄无声息的在心里发芽,等察觉时已长成参天大树。如今,他已然无法忽视这份情感。但是他并不想勉强她,他只愿默默守护在她身边,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终有一日能换来她的真心。
喜欢就会放肆,而爱是克制。
荀负又不是傻子,她能不知道郭景升的小心思吗。但是谈感情对她来说太奢侈,她始终没有回应。
男人擅长用爱的名义将女人圈养禁锢起来,从这点来说,他和纪衡没有区别。娶过门之后,再压上一套三从四德,配合一群三姑六婆,从此就在那深宅后院里且熬着吧。
郭景升心思细腻光明磊落,他和纪家两兄弟斗,很难占到上风。滕帝年幼羽翼未丰,谨小怯弱。纪家这块硬骨头,荀负只能自己啃,若是她败了,梁朝这百年基业是否还能守得住。
这条孤勇之路她只能自己走。
两边兵力悬殊,每一步她都需谨慎谋划,每一场仗都生死攸关。
白玛虽然在纪渊后院,杀个姨娘还可以,想刺杀纪渊实属异想天开。纪渊本身也会些武功,就算秉退侍从的情况下,男女力量悬殊,凭一弱女子怎能得手。那纪渊是个人精,疑心病又重,纪府上下守卫严丝合缝,不会给人留任何下手机会。
***
第二天日落的时候,哈拉蒂公主的车辇来到行宫。公主一袭如火绚烂的红裙,媚眼羞合,丹唇笑分,娇艳倩兮。她搭着侍女的手缓缓走下马凳子。
郭景升和荀负早已在府门前恭候。见公主下车,他俩赶忙福身行礼。
哈拉蒂公主挑唇道:“都起来吧。”
她满眼星光地看着郭景升,真是越看越顺眼,面容秀气斯文,身姿矫捷英气。她目光顺着转向身旁的荀负。
“哎呀,妈呀!”公主惊声尖叫。
只见这女人脸上长满黑麻子,炯黑的眼睛上两条又浓又粗的眉毛,像两条毛毛虫起起伏伏。油光满面,跟涂了猪油似的,鼻毛都快长到嘴巴里了,笑起来门牙还少了两颗。
公主还以为白日见鬼了呢。
侍女对正咧嘴憨笑的妇人怒道:“放肆!”
那妇人肃然溜到郭景升背后去了。
郭景升和颜揖手解释道:“公主殿下,这位便是郭某的妻子荀安,之前在行车途中公主也曾见过。”
“她是你的妻子?”哈拉蒂公主诧异道。
若不是郭公子亲口说出来,打死她都不会相信,如玉般光洁的郭公子的妻子竟然是这般粗鄙丑陋。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没印象车队中有一个长成这副鬼样子的人呀?还是说她那时只顾着看郭公子,没有留意到。又或者因那时女扮男装不惹眼,穿起女装来便显十分突兀。不管怎么地,既然是郭夫人总不能失了礼节。
公主定了定心神,道:“郭夫人有礼了,刚才婢女冒犯请多担待。”
“无妨,无妨,哈哈哈。”荀负张嘴露出一口烂牙笑道。
郭景升摊手道:“公主里面请。”
公主心道这妇人真是粗俗不堪,令人厌弃,郭公子这过的是什么日子,简直比坐牢还难捱。自己那么沉鱼落雁,跟她比起来,能进门的希望那是相当的大。若是实在看不顺眼,日后让郭公子把她休了撵走。她越想越得意起来。
公主一行来到大厅落座。侍官端上热茶,道:“公主稍等歇息,餐宴还在准备。”
公主说好,勉强挤出微笑道:“郭夫人在这儿住的还习惯吗?有没有缺少什么,本公主让她们再去采买。”
“回禀公主,都挺好的。奴家一辈子没住过这么大的房子,这里的宝贝可太多了。”荀负说着从衣襟里掏出偌大一个琉璃瓶子,道:“这可真让俺开眼了,五颜六色的,真好看。”
公主对她如此荒诞的行为简直瞪目结舌,随身侍女纷纷掩嘴偷笑。再看郭公子,一脸慈爱地看着他夫人,那脸上丝毫没有嫌弃。
俄顷,夜鹭端来一脚盆。
公主不明道:“这是何意啊?”
荀负羞赧道:“回禀公主,奴家有脚疾,每六个时辰要泡药浴。”
郭景升肩上搭着栉巾,走过来温柔道:“娘子,该泡脚了。”说着,他将荀负脚上鞋袜脱下,泡进药浴盆里。
一阵恶臭扑鼻,公主及侍女赶忙掩住口鼻。
公主紧蹙眉头道:“郭夫人,你这脚是什么病啊?”
“呃,大夫说是疮疽,有好些年了。奴家这脚上啊就一直腐烂发臭,还好有郎君,他不嫌弃奴家,还每每帮奴家洗脚。”荀负说着还与郭公子深情对视了一眼。
公主道:“这事还是让下人干吧,宫里那么多婢女,何需公子亲劳啊?”
郭公子情意绵绵道:“别人伺候肯定是没有郭某伺候的好,再说了娘子也欢喜让我给她洗脚的。”
郭景升蹲在水盆边,细心地帮娘子撩水洗脚,感觉他还十分享受的样子,脸上没有一丝厌恶。再看郭夫人那脚上,一个个跟血窟窿似的,把公主惊悚地不行。
半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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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公子将她的足从药水中捞出,再用栉巾擦干。
荀负扯唇傻笑道:“哦对了,大夫说这脚病会传染。不过公主放心,这么远的距离应该是没事的哈。”
这冷不丁来的一句,犹如炸弹在公主心中爆炸。内心的恐惧蔓延开来,她顿感有许多蚂蚁在背脊骨节处爬来爬去,手不自主地颤悚起来。
她声音止不住地颤抖道:“郭公子,郭夫人,本公主突然想起来母后还交代些事,先回宫去了,有空再来看你们。”
刚说完,哈拉蒂公主带着婢女头也不回地飞奔而出,径直出了大厅门,来到宫邸门口。
郭景升和荀负正想起身恭送,被侍女回绝道:“郭公子及眷属请留步,公主有令不必送了。”
郭景升微笑颔首,继续帮荀负穿上鞋袜......
哈拉蒂公主憋了一肚子的火,事情太过离谱,她又有些狐疑,于是传唤来行宫的侍官问道:“这女子真的是郭公子夫人?你们都看清楚了吗?”
侍官福身道:“启禀公主,这名女子确实是郭公子的夫人,他们这几天一直住一屋,也十分恩爱,还时常在园子里携手散步。”
“那女的满脸麻子,奇丑无比,你们之前也看见了吗?”
“看见了,她来行宫时就是这个样子,郭公子还对她十分稀罕的样子。奴婢们也很纳闷。”
若说公主之前还有一丝怀疑是郭公子他们戏弄于她,那询问过后是彻底相信了。郭夫人脚上的恶臭味熏得她晚上连胃口都没有了。比起那丑陋不堪,令人生厌的郭夫人,郭公子的态度不是更加令人匪夷所思吗?这种丑妻平常人都避之不及,他还贴身伺候,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这郭公子看着精神抖擞的,心里可是有隐疾,病还不轻呢,公主要慎重考虑。”贴身侍女满脸嫌弃道。
公主猛然觉得身上一阵奇痒,她挠了挠脖子,身上又开始痒。
“那病可是会传染的。”另一名侍女道。
公主骇道:“不会是传染上了吧?”
“公主赶快回去找医生看看吧,这病可不好治,万一那脚也烂了。”
公主想到那双腐烂的臭脚就止不住一阵反胃,把酸水都吐了出来。侍女递上丝帕,她掖了掖嘴角,摆手道:“快回。”
公主坐上车辇一路狂奔,回宫后她连洗了十遍澡,手皮子都叫她搓破了。她命人在殿内点上香薰除臭消毒,再也不去找郭公子了。
***
郑昀义快马加鞭来到幽州,进州衙署大门,报名表明来意。魏别驾见事关重大,立即呈报给了刺史钟煜。魏别驾领着他来到二堂,黑漆葵纹隔扇后,幽州刺史钟煜端,身材魁梧,坐于长案后。
郑昀义连忙叩首行礼,将东氐发生之事如实禀报,并呈上昭武侯令牌。
“小人奉昭武侯之令,前来借兵。氐耆与幽州相邻,唇亡齿寒。若纪渊夺取氐耆后返回头攻打幽州,则幽州腹背受敌,处境会十分艰难。救氐耆亦是救幽州。望大人出兵援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