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任鸟飞
作品:《逐山之盈》 夏苗之日,如期而至。
南雾山一身宫女装束,垂首站在司九春身边。
皇家猎场的营盘已是旌旗招展,甲胄林立,号角长鸣,鼓声擂动。
皇帝在禁军簇拥下抵达猎场高台,年过半百的天子身着猎装,精神尚可,但细看之下,眼袋浮肿,面色有些发灰。
繁琐的仪式过后,皇帝起身宣布,夏苗开始。
皇子、宗室子弟们纷纷上马,带着自己的随身亲卫,冲入猎场山林之中。
司九春站在原地未动,待人群稍散,她微微侧首,对身后的南雾山和淼二人说道:“走吧,我们回营帐静候即可。”
二人跟随在她身后回到公主营帐,帐内早已布置妥当,熏香袅袅,茶水温热。
司九春在铺着软垫的矮榻上坐下,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望着杯中的碧色茶汤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宫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公主殿下,陆二公子求见。”
司九春眸光微动:“请他进来。”
帐帘掀开,陆方盈快步入内,他先是对司九春匆匆一礼,随即目光投向她身边的南雾山身上,见她神色平静,这才松了口气。
“如何?”司九春放下茶杯,直截了当地问。
“一切按计划进行。”陆方盈的声音压得很低,“已控制住了猎场与皇宫之间的联系,但出了个意料之外的变数,七皇子不见了。”
司九春面上露出惊讶之色,“什么?”
陆方盈接过南雾山递过来的茶杯,一饮而尽:“我告知太子时,他并不意外。”
司九春垂下眉眼,忍不住讥笑一声,“他在七皇子身边安插了眼线。”
“他联合母家残党,计划伪装成遭遇太子暗杀,他负伤拼死逃脱,赶至猎场,寻求皇帝庇佑的局面。”
司九春沉吟片刻,问道:“太子想……将计就计?”
“是。”陆方盈点头,直直看向她,“太子非但不会阻拦,还会助他一臂之力,确保他能顺利出现在皇帝面前。”
“七皇子声泪俱下控诉之时,太子会拿出手上所有证据,便可当场拿下他,彻底断绝皇后一脉的生路。”他停顿一瞬,目光扫过另一侧的淼,“皇帝的毒,就在那时发作,最为合适。一切罪责,都会由那不孝忤逆、气弑君父的七皇子承担。”
司九春听罢,点头应下:“知道了,那我们便静候这场兄弟阋墙的大戏吧。”
陆方盈又看了一眼南雾山,两人目光相接,无需言语,担忧与叮嘱皆在其中。他起身,告别众人,转身离开营帐。
日头渐渐偏西,林间的喧嚣似乎达到了一个顶峰,又逐渐开始回落。围猎的队伍陆续开始返回,谈笑和炫耀声隐约传来。
就在这时,一阵异常凌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从营盘外围传来。
帐外传来兵卫厉声的喝问:“站住!何人擅闯?”
一个嘶哑凄厉的男声猛地响起,穿透营帐,直刺耳膜:“父皇!救命啊父皇!太子要杀我……”
司九春闻言霍然起身,打翻了手边的茶杯,茶汤泼洒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暗色。
“儿臣侥幸逃脱……求父皇庇护,为儿臣做主啊!太子狼子野心,暗害手足,父皇!”七皇子的哭喊仍在继续,饱含恐惧。
混乱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瞬间响成一片,随后太子的怒喝传来:“拦住他!保护陛下!七弟,你休要胡言乱语,血口喷人!你私逃出宫已是重罪,还敢在此妖言惑众,惊扰圣驾?”
“父皇,父皇!”七皇子没有理会太子,依旧在哭嚎,等待皇帝现身。
营盘中心,刚归来的宗室子弟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人群不由自主地朝源头涌去,现场一片混乱。
司九春深吸一口气,对二人说道:“走吧,我们也去看看这场闹剧。”
南雾山紧随其后,刚出营帐,混乱的景象扑面而来。待她们走到事发中心,皇帝也到了现场。
东宫护卫和禁军拦出一片空地,七皇子狼狈不堪地跪伏在地,他发髻散乱,脸上带着污血,身上的锦衣破了好几处,露出下面的伤痕。
皇帝看着面前状若疯魔的七子,又看着疾言厉色的太子,嘴唇哆嗦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父皇,父皇您信我!”七皇子爬到皇帝跟前,猛地抬头:“父皇……太子想要杀了儿臣!”
就在这时,太子拱手站出来,“父皇,儿臣有证据证明,七弟所言皆是嫁祸,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
随后,太子护卫将证人压了上来,还送上了七皇子暗中勾结的书信,“父皇,儿臣午后才知晓此事,本想晚些时候呈报您,却不想七弟竟然……”
皇帝从内侍手中接过书信,他看着脚下仍在哀嚎的七皇子,瞬间怒火中烧,抬脚将人狠狠踹开,“逆子!住口!”
南雾山站在司九春身后,看到她轻轻抬手,示意淼动手,随后一股阴寒的力量如水蛇般滑至皇帝身后,猛地没入他的心口。
皇帝的身体晃了晃,被身边的内侍扶住。他捂住胸口,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转为骇人的青紫。
“父皇!”太子一个箭步冲上前,和内侍一起扶住皇帝。
皇帝张大了嘴,死死瞪着七皇子,一口血沫瞬间喷出,身体一软,彻底瘫倒在太子的臂弯中。
“太医!快传太医!”太子抱着皇帝软倒的身体,声音遑急,“七弟,你看你干的好事!你把父皇活活气倒了!”
七皇子彻底僵住,脸上的绝望瞬间凝固,化为无边的恐惧,“不是我!是太子,是他害了父皇!”
“拿下这个忤逆不孝的逆贼!封锁全场,任何人不得擅动!”太子抱着皇帝,厉声下令,疾步走回营帐。
司九春站在原地,看着这瞬息万变的场面,抬手握住淼的手,缓步跟上众人的步伐,一同静候在皇帝的营帐外。
一炷香后,太子掀开帐帘走了出来,他眼眶通红,脸上泪痕未干,环视一圈后,声音沙哑道:“父皇……骤遭逆子气害,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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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驾崩。”
短暂的死寂之后,在场所有人跪倒一片,哀恸声骤起。
南雾山趁乱躲回营帐内,平静地听着外面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沉。太子以惊人的效率安抚宗亲,控制舆论,安排治丧,部署防务,最后一道令下,安排回銮。
众人散尽,纷纷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拔营回城。
司九春微微一晃,在淼的搀扶下,回到营帐。南雾山见状递上一杯热茶。
她接过,仰头一饮而尽,半晌,才吐出一口长气,“他死了,终于,为娘亲和方明哥哥报了仇。”
陆方盈是临近出发前才回来的,他看向司九春,摇了摇头,“他想留我任职。”
司九春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讥诮:“新皇初立,根基未稳,何况我手中有他的把柄。你放心,我会护下陆家,平安撤出。”
“多谢公主。”
她轻轻摆了摆手,“这本就是我欠方明哥哥的。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也会离开锦州。”
南雾山闻言看向她身后的淼,心中已然明了。
营帐外,回城的号角已经吹响。司九春环视众人,脸上牵起一抹微笑:“走吧,回锦州。”
一个月后,城郊十里长亭。
半月前,陆府的匾额悄然摘下,府邸大门紧闭,全府上下均已撤离,亲近的下人便随着陆云峥一起,回到淳塘,在胡府附近,买下一座宅邸安置了下来。
南雾山与陆方盈并肩而立,望着不远处静静停驻的青布马车。
车前,司九春已褪去宫装,换上了一身寻常衣裙,发髻简单,不饰珠翠。
“就送到这里吧。”司九春走上前,目光在他们脸上缓缓扫过,唇边绽开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只要陆家安居一隅,不再涉足军政,他也乐得做个不忘功臣的明君。”
陆方盈深深一揖,“殿下大恩,陆家没齿难忘。这一别,山高水长,万望珍重。”
“我已经不是什么殿下了。”司九春轻笑摇头,随即看向南雾山,“雾山,多谢你来送我。这次,是真的自由了,再见。”
南雾山微微颔首,目送她转身登上马车。
淼为她掀开车帘,在她登车之际,回头望了一眼,目光掠过南雾山,在陆方盈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视线相隔。
车门落下,青布马车缓缓启动,沿着官方,消失在远山叠嶂之中。
“我们也该走了。”南雾山久久凝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直到陆方盈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陆家撤离后的半月,南雾山和陆方盈又住回了那个小宅院中,一方面要做些善后的事情,另一方面,便是打算送司九春一程。
如今所有事情已了,他们也该回栖霞阙了。
“嗯。”她握住陆方盈的手,十指相扣,唇角漾开一丝笑意,“我们回家。”
“在回家之前,我还有一个地方想去。”
南雾山扭头看向他的侧脸,疑惑问道:“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