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行红着眼说出那些夜深人静时才敢幻想的未来画面，里面都是时憬的身影。


    每每见到他觉得心脏滚烫。


    在他心里，时憬是云端之上高不可攀的存在，她的温柔、善良、美丽，都令他自卑，也让他控制不动的心动。


    而这样的时憬，成了他的女友，他会努力对她好，极尽所能地对她好，努力让那些幻想成真。


    可现在，奢望成了斑驳的光影，他眼睁睁地看着它们从记忆里剥离掉落。


    他……


    还是遭了报应。


    所以老天爷才让一蕊去参加了那个画展，让陆礼发现了时憬。


    他怎么可能比得过陆礼？


    时憬肯定会被带走的。


    对她来说，自己或许会成为她未来根本不愿意回想的一段过往。


    他有什么资格留下时憬？


    让她继续待在贫瘠的山区里？


    在那些失控的话说出口后，白行慢慢冷静下来，他抬起手，手掌用力擦过双眼，手掌根擦去一片湿濡，哑声说：“对不起，我有些失态了，刚才说的那些话你不要在意……”


    时憬抿着唇线。


    她看着白行捧出来一颗真心摆在她面前，笨拙地诉说自己的爱意，可在一股脑说完后，他又清醒了，开始退缩。


    时憬的心脏柔软、温柔。


    四年多相处下来，她一次次被白行的真心感动，所以她才会答应与他交往，哪怕在她察觉到白行对她有所隐瞒，她依旧选择信任他的话。


    人心是肉长的。


    她因白行的告白而动情。


    也因他的退缩而心脏发酸。


    就好像是——


    在他身上看到了熟悉的感觉。


    那种窒息、被现实压迫到绝望，不得不退缩的疼痛。


    是她曾经也尝过这种痛感么？


    她想要拉住这样的白行。


    近乎救赎已经遗忘在记忆里的自己。


    时憬开口，“你愿意和我结婚么。”


    白行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她，眼圈更红了，有些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可怜模样。


    时憬承认刚才的那一句话有冲动的成分。


    多了两秒，她确认自己并无任何后悔。


    她想要保护眼前的这一份真心。


    “你愿意么？”


    白行脸上接连闪过复杂的情绪，他晦涩开口，充满担忧，“你哥哥……陆总不会同意的。”


    时憬：“结婚的决定是我们共同决定的，或许他需要时间去接受这件事，只要我们真心、态度诚恳，他终究会理解的。我会想办法拿回身份证，明天这个时间，我们在这儿见面。”


    她飞快作出决定。


    没有一丝犹豫。


    白行的喉结滚动，眼中绽放出激动。


    他紧紧握住时憬的双手，掌心汗湿，“好，我、我我等你！”


    时憬笑了下，看了眼时间，现在得赶回去了，不能陆礼知道她和白行见过面。


    她站起身，想要离开。


    被白行用力保住。


    县城风气保守，哪怕这儿是一家格调不错的咖啡店，也没有男女会在户外区拥抱。


    白行也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过这样的事情。


    他耳垂发红、滚烫。


    心脏强烈跳动，快从胸膛中蹦出来。


    他像是被从天而降的宝物砸中的幸运儿，激动的胳膊发抖，他低声、坚定地向时憬承诺，“时憬，我会用一辈子来爱你，对你好——相信我。”


    笨拙的青年用匮乏的语言，表露真心。


    时憬眼眶湿润。


    “好。”


    她轻声应和。


    年轻男女拥抱，唯美似偶像剧中的剪影。


    这一幕，落入站在不远处的陆礼的眼中。


    冷意似侵袭的冰霜，在眼底迅速冻结，弑人的寒气蔓延，毫无温度地落在白行的身上。


    一个靠男色交易的男人。


    一个会为钱财而贪婪的人。


    怎配拥有妹妹？


    四年过去了，妹妹还是没有一点长进，只要别人对她好一点，她就忍不住想要相信别人。社会如此险恶，妹妹不知道，她能无条件相信的只有他这个兄长。


    陆礼拿起手机，拨出电话。


    冷冽的视线落在白行的胳膊上，想把男人触碰妹妹的手、胳膊一同砍断。


    *


    时憬和白行分开后，回了酒店。


    进了楼层，看见陆礼站在自己房门口，正抬起手敲门。


    他刚起来，没发现她出门去见人？


    陆礼余光看见妹妹回来，嗓音温和地问她，“下楼去吃过早餐了？”


    时憬嗯了声，继续走过去。


    陆礼并且戳穿妹妹拙劣的演技，欣慰地笑了下，“今天看上去气色还不错，昨天晚上没有发烧了？”


    他看上去就像是个担心妹妹的哥哥。


    并无表露出太多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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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兄妹的举动。


    时憬心底松了口气。


    她拿房卡刷开门，简单回答，“昨晚都好，早上起来也不发烧了。”


    咔嚓。


    房门刷开，她用力推开。


    “我能进来么？”他站在原地，礼貌地询问。


    时憬想到自己要从他的手里拿回身份证，便没有拒绝，点头应允。


    陆礼跟着进来，房门关上。


    房间里的灯、空调一一运转。


    他将手里提着的纸袋子放在桌子上，在时憬以为又是生活用品时，解释了句：“早上出门的时候看见这儿有这家甜品店，”他顿了顿，“你以前爱吃这家的蛋挞，不知道现在的口味有没有变化。”


    时憬的视线立即看向纸袋子。


    这家甜品店她知道的，就在咖啡店旁边那条街——早上陆礼也出门了？他看见她和白行了吗？


    “小舟？”


    “谢谢。”她回神，“我现在还喜欢的。”


    没什么好紧张的，他终究会知道自己的决定。


    陆礼说了句那就好，着手从纸袋子里取出一个蛋挞，用纸巾垫着放在她眼前，“趁热吃。”


    时憬道谢。


    “接下来我会说关于十六年前的事情，如果途中有任何不适，随时打断我，好么。”他对她的语气、目光总是这么宽容、温和。


    让时憬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


    但让时憬没有想到的是，即便她提前在网上搜索过相关信息，对自己遗忘的记忆有了大概的了解，也从白行的口中听到了些关于自己过去的事情。


    她认为自己已经做足准备。


    无论陆礼说了什么，她都不会有太动摇。


    可她却没有想到——


    这些都是她自作主张的以为。


    陆礼口中提及的过去，是她从未想过的。


    她曾猜测，妈妈或许和陆家的那位夫人有些交情，又或者是从未见过面的爸爸和老陆总有过来往，他们才会在妈妈过世后，收养她这个孤女。


    陆礼用平静的口吻告诉他，十六年前，他因为学业实习项目去了杭县，住在宋桉经营的民宿，受宋桉照顾，在听闻宋桉死讯后，他赶去杭县，才把她带回了陆家。


    她努力适应陆家的生活，期间还去乡下的陆老太太那儿住了半年，他在老太太的教导下，学习当时憬的兄长。


    但她还是一点点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