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极上奇莲(四)
作品:《师姐入魔了怎么办》 “多谢。”
肩上触感仍在,他喉结滚了滚,喉间干涩。这两个字能明显听出沙哑。
陈舒朝只当他是久未说话,没太在意,找个地方坐下,环臂抱紧自己:“谢什么,本来就是我弄脏的。”
江砚辞苦笑,在离师姐大约一尺远的地方坐下。
修仙者即便没了修为,身体素质也比普通凡人要好上许多,他们穿的单薄,被冻得瑟瑟发抖,甚至不能正常行走,也不会死。
陈舒朝眼望前方,拿出被冻得通红的手,不住地朝掌心哈气,雾气弥漫在眼前,她盯着雾气,在弥散前再次呼出一口气。
在高山上,需要承受的不仅是低温,还有空气稀薄,以及天地之气不足带来的难受。
头晕恶心,还有胸口发闷。
他们还要再往上走,也幸好,这里距离山顶不远了,明日傍晚就可以到达。
陈舒朝头晕乎乎的,半刻钟过去,裤腿上沾染的雪已经因为体温融化,湿哒哒沾在衣裳上,冷风一吹,刺骨的冷。
好像快要结冰了。
不对。
气温在降,再降下去,这一睡恐怕就再也不能醒来了。
她头一点一点的,马上就要摔倒时猛然惊醒。
不行,不能睡。
陈舒朝直起头,看到江砚辞的眼睛已经半睁不睁。
马上就要睡着了。
她想起身,脚却被冻得动不了。
只得倾身,趴在江砚辞耳边喊:“师弟,醒醒。”
因为冷,她声音发着颤,说话时,有白色的雾气扑在江砚辞脸侧。
江砚辞眼睫颤了颤,听到声音,眼眸渐渐变得清晰,他清醒了过来,僵直的身体有了些许知觉:“……师姐?”
“气温降得太快了,别睡了,我们赶快继续上路,若实在不能继续前进,就下山吧。”
下山后随便找个方向走,碰运气说不定也能找到,总之比待在这里不动要好,说不定真的会死。
江砚辞被冻僵的脑袋缓缓转动,很快想明白其中关窍。
没到山顶就已经难走到这种程度,且不能休息,一旦休息就可能面临再也醒不过来的困境,他们已经熬了几天,再这么下去,还真不一定有力气下山。
覆水难收,若不是师姐提醒,他可能就抓住那一点失去的水,搭上更多的水。
他点点头。
想站起来,结果腿脚僵硬,不听使唤,刚站起来一点就跌坐下去。
“等,等一下。”扭头去看,师姐嘴角还噙着一抹笑看他。
陈舒朝刚站起来,听到声音扭头。
江砚辞的耳根微红:“我腿被冻僵了。”
“我也是。”陈舒朝笑笑,爽快承认,缓解了江砚辞的尴尬。
她复又坐下,凑近了。
冷香萦绕在周围,柔软的披风被解开,搭在两人身上。
江砚辞微怔了几息,默默将自己抱紧。
披风下的小空间,两人紧紧挨着,小动物般彼此传递着温度。
江砚辞整个人都很紧张,肌肉紧绷,心跳加剧,脸上漫过薄红。
身体渐渐升温。
陈舒朝略微有些惊奇,身侧的温度不断升高,甚至有些烫手。
她手摸上他手臂:“怎么……?”
江砚辞别过脸,手臂轻轻动了动。
陈舒朝松开手,这小子果真还是个小孩,被姑娘轻轻一碰就烫成这样。
这个想法一出,她愣了下。
这孩子刚因为这个问题和她吵过,应该重视孩子的需求,不能忽视。
他是个成年人了。
陈舒朝努力地将自己身边的这具躯体当作是一个成年人,风花雪月,寂静的山洞里,只能听见外面呼啸的风声。
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对方剧烈的心跳声通过紧挨的手臂传到她身上。
于是她的注意力全被他抓住。
粗重的喘息、绯红的脸颊、升高的体温……
江砚辞湿透的衣裳紧贴身体,勾勒出他的紧致的身材,视线往上,乌黑的头发沾了雪水贴在脸颊与脖颈上,蜿蜒如黑色蟒蛇。
他的长相是那种秀丽的美,若让一个陌生人去评价,绝对会用“绣花枕头”来形容,最多是三脚猫功夫,谁也想不到他会是天之骄子、无量宗这一代的希望,年轻的元婴期修士。
陈舒朝想,他的确是个成年人了,是个大人了。
一旦这样想,就再也无法用之前的眼光去看待了。
身体回暖了些,她起身,有意回避:“我们继续走吧。”
江砚辞还未有动作,披风便随之抽离,身体有一瞬间的凉。
抬眼,师姐已经走到了洞口。
陈舒朝看向下方,雪又变厚了些。
外面的风雪沾在身上就是刺骨的冷,进山洞前还毫无知觉,只是方才身体热了些,这么一对比,显得难以忍受了。
洞口离地大约还有七八尺距离,她深呼吸,做好准备。
这个高度,若是不调整好姿势,加上雪地本就松软,很可能整个人都跌进雪里,口耳鼻都塞满雪,衣裳也会沾满雪。
她回头,口头叮嘱了几句,很干脆利落地跳下去,完美落地。
只不过比正常走路陷进雪里的深度要深些。
拔出腿,她往前走了两步,抬首看向洞口。
他对冷的忍耐力没有她高,之前被冻麻了没有知觉,这么一来一回地折腾,身体不听使唤了。
大概是要摔了。
陈舒朝观察着他的动作,预估他的落地位置,提前过去预防他摔倒。
江砚辞内心很平静,就算之前有什么胡思乱想,被冷风一吹也全都没了。
除了身体会不受控制地抖,甚至抖得他腹腔难受。
这是很自然的生理反应,他没法控制。
深呼吸,深呼吸。
吸气——呼气——
只能不断深呼吸来让身体冷静下来。
稍好一点之后,他往下看。
师姐怎么正好站在他想跳的位置?
再往左站一点,师姐也跟着往左,他往右,师姐也跟着往右。
他无奈地停在原地,对着下面大喊:“师姐,你让开一点!”
陈舒朝也有点懵,怎么她往哪这人就离开哪,位置换来换去的还跳不跳了。
怎么还停了?
他喊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于是她也朝他喊:“你说什么!”
两人因为之前的一番折腾,体力已消耗得差不多,即便用了全力去喊,被风与雪削弱后也不剩多少。
对喊了半天,实际上连对方一句话都没听清。
陈舒朝放弃了,改为了在雪上写字。
她对江砚辞比了个停止的手势,转头写下“你跳,我接住你”几个大字。
只是刚刚将“跳”字写完,便有大风刮过,刚写的字全都消失不见。
“啧。”
她没忍住“啧”了一声,加快速度写第二遍。
这次还没开始写“跳”字便被刮走了。
算了吧,摔就摔,大不了直接下山,这里的时间几乎停滞,只要不死,都好说。
她就站在原地不动,双手叉腰望向上方。
江砚辞看不懂。
你跳?
这是什么意思?
双方沟通极度困难,江砚辞想不明白,于是他不管了,直接跳。
凛冽的风鬼哭狼嚎地刮,衣袂翻飞,脚刚触及地面,便被松软的雪裹住,没有着力点一个不慎往前倾倒。
果然会这样,幸好跳得位置够近。
陈舒朝呼出一口气,一把把他捞过来。
男人靠在她的肩膀,脚一滑,整个身体形成一个斜面,只有头部一个支点,还有被她揽住胸膛的手臂。
可能因为对摔倒的恐惧,他下意识想找什么支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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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环上了她的腰。
腰上陌生的触感有点奇怪,她忍住没动。
这个姿势实在不够雅观,两人离得这样近,陈舒朝没有生出任何旖旎的心思,反而没忍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江砚辞本身就已经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现在听到这声笑更是这辈子都不想抬起头了。
就这样时间停止吧,太丢人了……
他不敢抬头,陈舒朝大约也能明白他在想什么。
止住了笑,她戳戳他的后脑勺:“该起来了吧。”
江砚辞生无可恋,闷闷地“嗯”了声。
几息过去,江砚辞手不敢用力,更不敢动,想要起来只能发挥腰腹的力量,却因为脚没有支点而像鲤鱼打挺。
……或许还没有鲤鱼打挺那样美观,鲤鱼至少还能翻个身。
他以为自己只是小幅度地动了动,其实陈舒朝看得一清二楚,鲤鱼打挺还是夸他的呢,现实情况更加惨不忍睹。
实在看不下去了。
陈舒朝双手托住他的腋下,给他手动立好。
江砚辞全程不敢看她的脸,只是把自己的头埋得低一点再低一点。
脸也红得仿佛要滴血,之前是害羞,现在是尴尬。
怎么才能让师姐忘掉刚才发生的事,求。
陈舒朝正了正神色,一副严肃的样子,仿佛方才什么也没发生:“咳,该走了。”
江砚辞硬着头皮抬头,看到的是师姐怎么也无法压下去的嘴角。
肯定在偷偷笑吧!
“你还能坚持么?”陈舒朝打断他的胡思乱想。
“可以。”
很冷,但还没有冷到完全不能走,适应一会儿就有些麻木了。
“那我们继续往上走,再坚持一下,已经能看到山顶了。”
这个距离,爬上去温度也不会再低多少了。
陈舒朝走在前面,江砚辞在后面跟上。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其实也没错,这个小空间里,把一个人忽略掉,就真的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陈舒朝在前面认真地思考着一些奇怪的问题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降低自己对寒冷的感知;身后的江砚辞则是面无表情。
寒冷真的很神奇,让他脑中其他杂念全都消失,只剩一个念头——“往前走”。
“师弟。”
他听到有人喊他,抬首,看到师姐朝她招手。
江砚辞快走几步,到师姐身边,刚想问一句怎么了,背部一沉。
师姐把她披风的一半盖在了他身上。
他顿了顿,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只是拢了拢披风,稍微裹紧了些。
一件披风盖在两人身上,两个人并肩行走。
日出时,他们到达了山顶。
朝阳暖黄色的光照在雪上,给雪镀上了一层橙红色。
她往下望,只见苍山负雪,明烛天南。
可谓是极其壮观。
这里是制高点,下面的景象一览无余,很快便在郁郁葱葱的树林中看到了唯一一片清澈的湖。
确定了大概方向,陈舒朝道:“在那边,走,我们下山,一直往那边走便能找到。”
陈舒朝指了指,因为冷,手并没有伸出来,而是缩在袖子里。
江砚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
这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在这样的地方,太阳就是一个巨大的光源,没有一点温度。
陈舒朝拿袖子遮了遮略微有些刺眼的阳光。
之后便一刻不停地往山下跑。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的确是这样的,下山的路要比上山要难走许多,一不小心便会脚滑摔倒。
幸好两人在披风下离得极近,一方将要摔倒,另一方总能及时扶住。
也有倒霉的时候,两人会一起摔倒,陷进雪中,就算离开也会留下两人的身形,不知要多久才能重新被雪覆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