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洛阳巨变
作品:《敛骨吹》 薄砚尘的手将他稳稳托住,带进房间,别枝在身后关上了房门,守在外头。
薄屹寒道:“如今这个时候,陛下怎么离开长安了。”
薄砚尘摘了帷帽,一张苍白的脸带着复杂的笑意,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个木盒子来。
“这个,给你。”
薄屹寒没接,问他,“是什么。”
薄砚尘把木盒子放在桌上,道:“我不能离开长安太久,见了你,得抓紧回去。等我走了你再看。”
薄屹寒看他明显有事却难以启齿,猜道:“是不是南夏出事了?”
薄砚尘点了点头,“南夏起了内乱,西北并州通州和咱们的崇州一样,现在被姜国人占领,城内有百姓和官兵,不好攻。”
听见他说到“姜国”,薄屹寒心沉了下去,他忍不住轻皱着眉头,道:“这场仗,免不了了。”
“是。”
“陛下您是怎么考虑的?”
薄砚尘先是没说话,坐在凳子上,过了会儿道:“现如今我刚刚继位,新政还未完全推动,除长安外,其他洲城情况不乐观。我还听顾原说,姜国发展了许多百姓作为下线,人数之多无法清除。”
“现在这个时候,百姓怨声载道,绝对不能杀人灭口掩人耳目,”薄屹寒按了按眉心,目光落在桌上的木盒子上,道:“陛下,姜国已经亡了百年,他们的政见能笼络人心,无非也就是和现在的律法相反。物极必反,我不认为他们能就此拿下南北两国。以我之见,现在必须和南夏停战,商议新政,挽回人心。”
薄砚尘微微点头,“你说的,和顾原的意见很像,可是小皇叔,推新政是需要时间的,需要多久没人能说清楚,一年两年三年五年都有可能,咱们现在等不了。”
“那就任由他们立国,”薄屹寒握紧了拳头,语气不悦,怒道:“无非是到时候再打下来,南北两国一起还打不下来一个姜国吗?”
薄砚尘道:“那我回长安后,立刻召集三司六部,定新律推新政,南夏那边......”
“南夏那边我去说,”薄屹寒望着他,“你放心,南夏那边我去说。
”
薄砚尘看了他一会儿,抿了抿唇,眼尾慢慢变红了,他站起来,语气莫名有些委屈,“我已下令,你永远都是安国的镇国公。不为别的,就当是还你替安国浴血奋战那几年,长安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
“你没必要这么做。”
“我必须这么做。”薄砚尘道。
别枝敲响了房门,低声道:“陛下,时辰差不多了。”
薄屹寒回过神,握了握拳头,道:“走吧。”
薄砚尘重新戴上帽子遮面,没说什么转身就要走。
薄屹寒却出声道:“陛下,登基大典......我没法去了,我先恭祝你,登基称帝,万世长青。”
薄砚尘没回头,嗯了声,开门出去了。
屋内安静了许久,薄屹寒没去动桌上的木盒子,下楼又吃了一碗馄饨面,再回到房间天已经黑了。
烛火不太亮。
他坐着打开盒子,映入眼帘的是一枚老虎形状的金铜兵符。
这是凉州五万兵权的兵符!
他心中大骇,赶紧拿起兵符下面的黄帛。这应该是圣旨上裁下来的,已经盖了兵部的印,说明已经宣读过了。
薄屹寒一开始以为薄砚尘又将兵权还给他了,但是圣旨的内容却和他心中所想大相径庭。
圣旨的内容是,凉州五万北安军重新调遣,名为虎师,持有兵符着可随意支配,不再受北安朝廷管束。
薄屹寒差点没拿住兵符。
这就意味着,他和这五万北安军立于南北两国之外,将来若是打姜国,他不必听任何人的命令,就算是以后他和北安军打起来,那这五万人也必须听他的。
他看了许久,双眼也慢慢红了。
这算什么,一种迟来的信任,还是对他身份的认可?
他握着那枚兵符,躺到床上,特意打开窗户吹着湖州的风,烛火被风吹灭了,他眼角有泪,蜷缩着。
他好想念阿满,好想念阮娘,甚至想念夏景年,想念李渊。
可这条路,最后,也只有他自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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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薄屹寒让店小二给自己买了一身新衣服,沐浴更衣后,去后院牵自己的马。
可有个一身盔甲的男人正在拿着新鲜的草喂马,薄屹寒有些愣住了。
那人转过身,笑了。
“将军!”
“虎师代管将领周浩!特来恭迎将军归营!”
薄屹寒手指微动,看了他半天才道:“你怎么在湖州?”
“不光属下,虎师所有士兵,都驻扎在湖州与崇州边界,只等将军的军令!”
日光刺眼,薄屹寒却忽然笑了。
两人上马,奔赴军营。
周浩问:“将军!通州并州的情况咱们还不太了解,要不要先和洛阳通个气,了解敌情。”
薄屹寒道:“先攻崇州。”
周浩愣了一下。
薄屹寒道:“他们不是占着崇州不放吗?那就夺回来!”
周浩笑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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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州,宁记胭脂铺子。
“怎么样大夫?”陆岁宁急的满头汗,一个劲儿从口袋里掏银子,“我有钱,只要您治好她。”
那大夫边诊脉边摇头,拧着眉头,“不好办啊.”
“大夫,您想想办法。”
大夫叹了口气,道:“姑娘,老夫能做的都做了,这姑娘伤在筋骨,好在她身体本来就强壮,不然根本撑不到现在,如今只能慢慢等,如果这几日能醒来,那一切都好办,不过老夫丑话说在前头,她这伤,即便是日后保住了性命,也拿不起来武器动不了武了。”
陆岁宁微怔,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出声,哽咽道:“您救救她,即便是.......不能动武,保住性命也是好的。”
大夫抓了两把胡子,没说话,起身去桌子那边写药方。
陆岁宁坐到床边,拿着帕子去擦兰灈额头上的汗珠,拉着她的手。
“兰灈,你一定要挺过来,一定要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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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
薄屹寒望着营帐内挂着的一张硕大的图,手上给自己穿盔甲,脚上还是那双镶着铁片的军靴。
他掀开帘子走出去,外头几万人站的整整齐齐,银恺在阳光下闪着光。
“崇州咱们熟,”薄屹寒声音洪亮,在这两州交集的山坳中阵阵回响,“这不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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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这叫回家!明白吗?”
底下人纷纷举起各自的武器,高呼道:“明白!明白!明白!”
“今日一战!没有兵法!没有部署!谁杀的敌军多!重重有赏!”
“谨遵将军军令!!!”
崇州地势没有湖州高,众军行走虽然不算很快,但也不到一个时辰就赶到了崇州城前。
薄屹寒乘骑烈马,这马在长安闷的时间长了,前些日子跑了些几天,跑出野性来,带着他狂奔在最前方,薄屹寒终于在这呼啸的风声,身后的一片杀声中,重获新生。
他速度飞快,抽出三支长箭,对准了城墙上放哨的三人。
“嗖————”
三箭全中,周浩高呼,身后军心振奋。
站在前面的小队骑马飞奔,上前硬生生撞开了城门,薄屹寒提着长枪,与身后的几万士兵鱼贯而入。
“杀!”
“杀!!”
“杀!!!”
此战,必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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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
周浩进营帐的时候,薄屹寒正擦军靴上的泥。
“有点情况。”
“说。”
“这些镇守崇州的敌军的身份,”周浩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大部分都是南夏军,可也有些北安的民兵。他们.......他们是要造反,还是要做什么,他们占着崇州,还有那些崇州百姓,嘴里嚷嚷着什么姜国,属下实在不明白,就赶紧来禀报将军了。”
薄屹寒手上动作未停,周遭的杀意还未完全消退,他没回答周浩的问题,只是道:“南夏有消息吗?”
周浩道:“没有。自从再次开战以来,边境封锁了,南夏和北安的消息不互通,只知道南夏内乱,却不知道具体情景。”
薄屹寒擦完了,重新蹬上军靴,站起来去取弓箭和长枪。
他边往箭囊里装边跟周浩大概说了一遍姜国的事情和如今情形,周浩听完震惊的半天没说话。
装完兵器,薄屹寒道:“我去一趟南夏,你守在崇州。”
“这怎么行,将军,虎师该是跟着您才对的!”
薄屹寒道:“你在这里,传信给任秋澜,让他那边事情结束后与赵肃赵熙一同与你会合,到时候再入南夏,我先去和南夏说明来意,不然我们这么多人涌入南夏,会造成民心恐慌。”
周浩有些担心,却也没违抗命令,道了声是。
此时已经是深夜,薄屹寒一刻时辰也没耽误,骑马奔赴洛阳。
他从那日见到薄砚尘后,就一直心慌,没有停歇过。他必须尽快赶到洛阳与夏景年会合。
这一路上,南夏的情景看着要比北安好很多,百姓们正常过日子,只是越靠近洛阳,薄屹寒就越觉得隐隐不安。
除此之外,他还有种别扭的感觉。这种别扭可能是来源于,两辈子了,他终于要看见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并且以后还要和他们一起过日子。
他兴奋又担忧,忐忑又焦虑,这种心情一直到他踏入洛阳之前。
因为他到洛阳城外,看见城墙之上,十几名南夏军镇守,他们本来的红樱长枪上,绑了白色的丝布,随着风飘着。
薄屹寒勒停了马,还未反应,就已经有人发现了他。
“何人在城外!放下兵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