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太子的戳穿

作品:《敛骨吹

    姜国。


    寝宫里没点油灯,姜满坐在窗前,穿着一身白色里衣,正双目失神地梳着头发,连什么时候珍珠端着木盆进来都未曾察觉。


    “公主,您盥洗吗?”


    姜满目光缓缓转向她,珍珠年纪还小,常见晒太阳吹海风让她皮肤呈现出很健康的颜色,但并不影响她长得很秀气,姜满目光下移,最终落在她端着木盆的手上。


    珍珠却有些自卑,下意识缩了缩手,可端着东西也没法把手揣进兜里,只得低下了头,脸色有些涨红。


    “为何不好意思?你身上的伤、流的血都是为了姜国,你应该大大方方露出来才对。”


    珍珠显然没有想到姜满会这样说,一时不知作何反应,过了一会儿咬着下唇,眸中染上一层雾气,又摇了摇头。


    姜满一只手接过她手里的木盆放在一边。这动作竟然吓了珍珠一跳,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事情,含着眼泪扑通跪在了山石地面上。这地面光着脚走都硌得慌,更别说膝盖跪上去,可是她应当是跪习惯了,半分反应都没有。


    此时姜满心中五味杂陈。她放下梳子,伸手抬了抬珍珠的下巴,对方也配合她的动作,可依旧垂着眼眸不敢抬头看她。


    “会讲话吗?”


    珍珠先是点了点头,继而又发出了一声宛如蚊子般小声的,“会。”


    “跟我讲讲,为什么选上你,为什么不斩别人的手指。”姜满语气十分平淡,就好像在问你晚膳用了什么,好不好吃一样。


    “因为......奴婢被......”


    她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姜满距离她不过一人距离都听不清,她只好站起来又蹲下,距离珍珠又近了些,道:“大点声音。”


    公主好温柔。


    这是珍珠的第一个想法,她抬起头又迅速低下,声音大了许多,“因为奴婢被选中了入宫为妃,冲撞了三公主。”


    “你是如何冲撞阿稚的。”


    珍珠没说话。明眼人都瞧得出姐妹两人感情极好,她不想引火烧身。


    姜满道:“你不说,我也会去问别人,你自己说,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珍珠心一横,似是知道自己不说不行了,于是道:“因为那日,国主正宠幸奴婢,三公主过来......正好看到......”


    姜满面不改色,又问:“国主在何处宠幸你?”


    “......在宫殿后沙滩上。”


    “旁边有人吗?”


    “......有几个下人和、和暗卫。”


    两人几句话下来,可以用两个字来概括。


    荒唐。


    用四个字概括。


    荒唐至极。


    姜满觉得自己是不是离开姜国太久了,从上辈子的五年到这辈子一年多,已经让她忘了这片土地是多么荒唐离谱的地方。


    她将珍珠的手抬起来,因为是公主砍得,所以也没人敢给她好好医治,估计随便找了草药涂抹上,就包起来了,现在伤口已经愈合,但是长得很丑,仔细看里面还有脏东西也长进去了,这姑娘也是命大,要是不小心染了病,命就没了。


    姜满看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说了句:“抱歉。”


    “......公主?”


    “从今天起你就留在我身边吧,”姜满道:“阿稚和国主那里我会派人去告知,你留在我身边侍奉。”


    珍珠仿佛很高兴,眼睛顿时亮了,立马就要磕头。


    “多谢公主!多谢公主!”


    姜满没让她行礼,两人都站起来,姜满道:“珍珠,你跟我讲讲,现在大家都是怎么讨论阿姒的。”


    “他们......他们......”珍珠眼珠滴溜溜地转,生怕自己那句话说不好惹公主生气,“他们说大公主背叛了姜国,和南夏贼子生下,生下.......”


    姜满闭了闭眼,耐心问:“生下什么?”


    “......孽种。”


    “......”


    姜满一瞬间怒发冲冠,要是旁边没人,她就得站起来把桌子掀了,但是她心中还尚存一丝清明,明白不能吓到了面前这小丫头,便道:“还有呢?你不必惊慌,都说与我听。”


    “是......他们都说大公主被外头的男人夺了舍,已经彻底不算姜国的人了......前几个月的时候,松雪先生回来了,他说大公主死了,大家都拍手叫好,说她终于死了......”


    姜满努力忽略掉她口中那些对姜姒不利的话语,冷静道:“他是如何知道阿姒身亡的?”


    珍珠皱着眉头想了想,认真道:“他说,他亲眼看见大公主被一箭穿心。”


    姜姒没得那天,那所残破的院落所在的几人姜满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不可能有松雪。


    他死了吗?姜满一开始是笃定的,可当她到东宫杀血牙那日她又犹豫了。


    除了姜琮,没有人见过松雪的真实样貌。姜满只是知道,此人活了近百年,据他所说,他活着就是为了找到姜国,振兴姜国。


    上辈子那个杀了他们兄妹三人的神秘人,明显和那个射箭的人是一伙的。射箭的人姜满这一世已经见过几次,可那个神秘人却迟迟未曾露面。


    除了松雪,姜满想不到第二个人。


    深夜,姜满倚在床头,细细回想着那一日的场景。


    她和阿姒跑回金銮殿,姜琮已经死了,那黑衣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不清晰不好辨认的双眼,说,感谢两位公主毒杀先帝。


    除了熟悉他们的人,谁能知道姜国皇室体质的特殊,并且潜心研制出来一味不易察觉,并且他们的体质完全抑制不了的毒药。


    阿姒被一箭穿心,而自己被黑衣人那手里的长刀割喉而亡。


    如果黑衣人是松雪,可那日在长安城外,她杀的松雪分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怎会有那样的手段和魄力?


    姜满睡不着,从床上爬起来,外面隐隐露出日光,洒落在这片净土上。刚打开门,就见阿影靠在寝宫外的墙上小憩,开门的动静一下惊醒了他。


    “你进来一下。”


    阿影跟着她进去,姜满就问:“松雪给阿姐灌噬心的时候,你可曾见过他的容貌。”


    “不曾。”


    “那你看他举止和声音,像不像垂暮老人?”


    阿影一下反应过来她所说的是什么意思,这次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想了片刻,才认真道:“我见他次数太少,单看那日,不太像。可在长安城外庙宇据点时,他说话很苍老,举止形态动作缓慢,倒是更像百年之人......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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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姜满想了想,踱步到窗边,道:“我猜不准,他身边有一精通箭术的高手,如果说我已经把松雪杀了,那个高手应该不会再出来活动了,可那日我夜闯东宫,又遇见他,还险些丧命。”


    “我觉得你的思路出了问题,”阿影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知道松雪是谁,是否活着,但既然现在无从查证,你不妨把重心放到射箭那人身上,你见过他几次,从箭术上看,他与镇国公相比,谁更厉害?”


    “......应当是......”姜满实在是没法作出准确的判断,“差不多。”


    “镇国公的箭术,天下再难寻到第二个人,这个人如果真这么厉害,那应该不难找才对。”阿影低头,道:“这几日我会留意着姜国现在有没有这样的高手。”


    姜满点了点头。


    门被人扣响,外头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


    “公主,国主叫人过去一趟。”


    长安,皇宫。


    五一跟着薄屹寒进宫,远远的就看见太和殿殿前跪了几个人。


    薄屹寒走近发现顾原也在其中,对方一身官袍加身,脸色十分难看,那眼神分明是向薄屹寒传达什么信息。


    “......”


    牡丹推开门,脸色也很沉闷,却还恭敬,道:“镇国公,陛下让您进去。”


    薄屹寒捻了捻手指,对五一道:“本王想起来要给陛下过目的折子忘带了,在书房书案上,你回去取一趟。”


    五一目光一顿,抱着拳想说什么,却被薄屹寒压了回去,闷闷道:“属下知道了。”


    见他转身走了,薄屹寒才略略放下心来,看向牡丹,神色自若,道:“走吧。”


    他缓步走入殿中,发现里头人比外头人还多,张修远、薄恒一脉站在一处,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带着些轻松和得意,莫名让人觉得厌恶。


    薄屹寒站定,这才抬头看了眼薄砚尘的脸色。


    对方虽然还未举行登基大典,但是已经龙袍加身,坐于高台,珠帘遮面,看不太清表情,不过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沉声道:“还不快给镇国公赐座。”


    “不必了,”薄屹寒抬手制止了要搬椅子的太监,负手而立,道:“这场景我熟,有话直说便是,太子殿下又拿捏住本王什么把柄了?”


    薄恒冷哼一声。


    “你这南夏贼子,冒充我北安子民混入朝堂,还敢言辞不敬?”


    薄砚尘皱着眉,冷声说了句,“再胡说八道,就都给朕滚出去。”


    薄屹寒手指冰冷,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气定神闲地笑意,没说话。


    薄砚尘道:“小皇叔不必生气,今日召你入宫是商议边关战乱派兵一事,至于刚才的话,小皇叔不必放在心......”


    “陛下,”薄屹寒笑着打断他,道:“可否屏退他人。”


    薄砚尘愣了一瞬,垂着眼眸,看了牡丹一眼。


    牡丹会意,立马对着殿内人道:“诸位,请殿外等候。”


    人很快清了出去,薄砚尘从龙椅上下来,脚步轻快了许多,道:“小皇叔,你不必担心,我根本就没信他们那些狗屁话。”


    薄屹寒就近坐下,抬眸盯着他,似乎在辨别他话里的真假,半晌才道:“他们说的不错,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