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欢回到京市好几天了，她天天瘫在家里不出门。林茜西知道她回来了，叫了一群人天天来她家玩。


    “你是要把我这里变成你们的娱乐会所吗？”曲欢揉了揉眉心，看着乱糟糟的周围，来了一群她有点印象、又没有印象的人。


    林茜西耸耸肩，“这不是陪你么？怕你无聊啊。”


    “哦，我不无聊。”曲欢撑着脸，她不无聊，她只是有点想月圻罢了。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前两天月圻给自己转了一笔钱，默不作声地还着钱。


    袁挺那边也是一问三不知。


    “你这一副失恋了的模样。”林茜西还很好奇曲欢在江沅发生了点什么，奈何曲欢一句都不肯说。


    曲欢叹了口气，失恋了么？


    “不提这个了，你们在这玩吧，我要回我爸家。”曲欢晃了下头，转身离开这里。这栋别墅是她的，她偶尔会过来住，现在基本成为林茜西他们玩乐的场所。


    “诶！”林茜西撇嘴，怎么一提这个就要走啊。


    京市的雪似乎永远不会停下，寒风飘飘、雪粒坠坠，不知不觉中春节的红一点一点蔓延开来，平添了几分热气。


    曲欢从除夕夜开始，就在外公家里待着。曲家子嗣不多，但前来拜访的人众多，门口络绎不绝，叫得上名字的、叫不上名字的都来了。


    “真无聊。”曲欢看着他们，一点兴致都没有。她拿出手机看了看，班级群里有人发红包，说着庆祝的话。


    她打开和月圻的聊天页面，上一次信息已经是一个月前了。


    要发条消息过去么？假装是群发？过年发条新年快乐也很正常吧？曲欢在心里说服着自己，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打出“新年快乐”四个字。


    她迟迟点不下发送键。


    班级群里的消息一直在跳出。


    曲欢还是把消息删了，去九班班群发了几个大红包。她盯着领取红包的人，没有月圻，瞬间又有些丧气。


    什么人啊，连红包都不领！


    她转头一想，月圻该不会是过年还在兼职吧？


    她对钱没多少概念，但也知道江沅的薪资水平并不高，偏偏月圻每两个星期都会给自己转两三千块钱。


    如果是兼职，那也太难了些。


    曲欢脑子里想些乱七八糟的，越想越烦躁。她此刻想见月圻的心达到了顶峰，脑子里出现一个想法，去江沅。


    她行动很快，自己订了票，没有告诉任何人。


    在过年的第三天，曲欢出现在了江沅。


    傍晚6点，天完全黑了，只有天边还有一片暗橘色的晚霞。


    曲欢来到月圻家附近，看着黑漆漆一片的巷道，深吸了一口气朝里面走。她应该是记得路的，要这么走才对……


    在巷子里拐了二十分钟，曲欢才终于找到位置。


    这些巷子一点规划都没有，七扭八歪，房子也不是方方正正，奇形怪状的也不少。她也只来过一次，找路就花了不少时间。


    曲欢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还有些期待，月圻会在家吗？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有些疯狂了，如果被妈妈知道了，肯定得骂她。


    巷道里一改往年的寂静，家家户户贴上了红对联、门口挂上红灯笼，时不时有鞭炮声音传来，这样的热闹使寒冷都退却了。


    曲欢朝着老旧的楼梯走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她还没走到月圻家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紧接着而来的是哐当的声音。


    噼里啪啦。


    曲欢脚步一滞，发生什么了？月圻他不会出事了吧？想到这里，她快步爬上去，结果对上的是月大吉那双灰蒙的眼睛。


    月大吉坐在门边，伸出一条腿挡住门口，手上拿着一瓶酒正对着嘴喝，屋里乱七八糟，地上散落着很多酒瓶。


    他注意到前面的来人，看清楚是谁后，发出咯咯的笑声，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来回乱串。


    曲欢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她看向屋内，没有人，又看向李奶奶的家。李奶奶家门紧闭，屋内一点光亮都没，看来也不在。


    既然都不在，那月圻去哪了？月漪呢？


    她低头看了眼地上坐着傻笑的月大吉，转身准备离开。


    “你来找月圻？”月大吉突然出声，他的声音很飘，有气无力。


    曲欢转过身，皱了下眉，她不知道月圻的父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酒鬼、暴力、自私……完全不是人的模样了。


    “他不会回来，只要我在这里，他就不会回来。”月大吉喃喃自语，嘴巴一张一合，眼神黯淡。


    曲欢沉默了几秒，还是扭头离开。浓烈的酒味让她有些不适，恶心反胃，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激动的心情沉闷了下去。


    下了楼，她有些恍惚地看着周围，该去哪里？


    她沿着巷道往外走，这边路况复杂，也不管会不会迷路，就沿着巷子走。走着走着，巷道变宽，就走到了大马路上。


    大街上冷冷清清，因为过年，街道上的商铺都关门了，就连车辆都少得可怜。


    曲欢一直觉得自己和月圻真的很有缘，总是能出乎意外地碰到他。


    正如现在，她还差一步就走出巷子里，就看到朝着这边走过来的月圻和袁挺。她猛地缩回巷子里，等着他们两个从自己面前走过，再偷偷跟上去。


    心跳有些快。


    曲欢伸手捂住胸口，偷偷摸摸地跟在他们身后，并打量着月圻，他依旧穿一身黑，外套从校服外套变成一件黑色外套，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冻的，耳朵红红的。


    曲欢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凉凉的，逐渐有些温热。


    “寒假你来帮我吧。”袁挺说。


    “你那家店……真的靠谱？”月圻之前就问过袁挺，袁挺说是一个外地来的老板，又说是他家亲戚，有钱，想在江沅投资，就开了这个汽车改装店。


    怎么听，怎么不靠谱。


    怕是骗加盟费什么的。毕竟袁挺家里还有点钱，他父母也好说话，愿意拿钱，如果出事了……


    “哎呀，真没事。”袁挺知道月圻想什么，他赶紧说：“绝对靠谱，你就来帮我嘛，我要在网上宣传、直播啊。”


    月圻没接话，而且拍了拍袁挺放在自己肩上的手。


    “你出镜，那肯定能火，就是我们店的活招牌啊。”袁挺说着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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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激动起来了，仿佛已经看到了日进斗金的场面。


    月圻扯了下嘴角，无奈地说：“所以你一直叫我去？”


    “对啊，我们是好兄弟，看在兄弟面上，你不能被别人撬墙角撬走了吧？”袁挺说得颇为认真，都已经在思考之后的事情了。


    月圻摇摇头，“我不会修车、更不懂这些。”


    “学啊，反正你学什么都快。”


    这一点，袁挺是见识过的。他一直觉得月圻是非正常人，不管学什么，上手都超级快，而且都做得很出色。


    有这能力，学习都是浪费。如果早点出来干，说不定早就赚得盆满钵满。当然，这只是袁挺自己的想法，他不否认学习会有更多的出路和选择。


    曲欢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听着他们说话，嘴角浅浅勾起。


    真好。


    袁挺办事还挺行，没选错人。


    她开汽车改装店本来就是给月圻开的，只是要有个由头，且让月圻加入进来。但现在这个情况，如果月圻知道和自己有关，肯定不愿意。


    想到这儿，曲欢叹了口气。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她和月圻之间似乎隔着一堵透明的墙，平时看不见，关键时候这堵墙就显现了。


    “你和曲欢怎么回事啊？”袁挺突然问起这个。


    曲欢的心也随之提起，她也想很知道月圻是什么想法。


    “没怎么。”月圻顿了下，说：“我们不是一路人。”


    “额。”袁挺挠挠头，说：“我看曲欢挺喜欢你的，你不喜欢她吗？我觉得你也挺……”他话说到一半，注意到月圻的眼神，立马改口说：“当我没说。”


    “喜不喜欢很重要吗？”


    曲欢看不见月圻的表情，但他的语气很平静。


    “嗯……”袁挺不知道怎么说，对月圻来说，当务之急还是赚钱更重要，他妈妈还在医院里，每一天都在烧钱。


    “以后别提她了，她不会再回江沅了。”月圻说。


    袁挺有些不可置信，“不回江沅？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问题，月圻没有回答。


    曲欢眨眨眼，月圻怎么知道的？她谁都没说啊。


    “哎，你们真复杂。”袁挺不喜欢这些绕来绕去的，“所以呢？以后你们就老死不相往来？”


    “这个词不是这么用。”月圻停了下来，说：“到你家了。”


    袁挺挠挠头，说：“那你明天记得来啊，一堆事要干呢，工资少不了你的。”说完，他眼角余光注意到他们身后有个人，隔着大约三米的距离。


    这人大过年的穿着一身黑，还戴顶鸭舌帽，奇奇怪怪。


    “嗯。”月圻送完袁挺回去，就转身朝回走。


    他一转身，有个人也跟着转身，并且一下子就拐进旁边的巷道里。他皱了下眉，第一反应是陈金生的人，但又想到陈金生坐牢了，听说要坐三年。


    曲欢钻进巷子里，大气都不敢出。她也不知道自己怕什么，明明大大方方出现在月圻面前也没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才从巷子里钻出来，月圻已经走远了。看样子，月圻是愿意去汽装店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