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曲欢和往常一样来上学，她和江敏枝换了个座位，上课时没什么心思听课，撑着脸看窗外的景色。


    雪还在下。


    寒假即将来临，班里的同学一个个都按捺不住，一下课就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在教室里乱蹿。


    月圻脸上的牙印已经消失了，他看着笔下的题目，迟迟没有落笔，不是写不出，而是不想写，很烦躁。


    “同桌，同桌。”刘稻推了推月圻。


    月圻回过头看他。


    “你看着脸色不太好，是不舒服么？”刘稻有些关心地说，他看这两天月圻上课都有些心不在焉，脸色也很差。


    “有吗？”月圻垂下眼，摇了下头，“我没事，可能最近比较累。”


    刘稻还是第一次见月圻说累，之前就和个机器人一样，没见他停下来过。他挠了挠头，说：“要不你睡会儿吧，大课间时间长。”


    “不用。”月圻刚回答完，就听到刘稻说：“怎么不用？你肯定是太累了，你得好好养精蓄锐，这次年级第一肯定是你的。”


    月圻：……哪壶不开提哪壶？


    刘稻还惦记着上次月考，年级第一被曲欢夺走了的事，这次一定要拿回来！期末考的含金量高多了。


    他的声音不小，曲欢幽幽地扭过头去，看着他们两个。


    刘稻被曲欢这么一看，立马缩了回去。


    月圻淡定地收回视线，没说话。


    年级第一？他这么稀罕？曲欢没好气地想，也是，他可是漂亮的书呆子，书呆子不喜欢年级第一，还能喜欢什么？


    “啊，马上要期末考了。”赵玥婷拉着曲欢到走廊上吹风，清醒一下头脑，说：“你寒假是要回京市吗？”


    “嗯。”曲欢靠在栏杆上，她没有说她下学期要转学回江沅的事。


    “好吧，那我们过年不能一起玩了。”赵玥婷脸上有些失落，但很快，她又说：“要不我去劝劝我爸妈，今年去京市过年。现在不都流行旅游过年么？”


    曲欢笑，“可以啊，你来，我肯定好吃好喝的招待你。”


    “那我就先谢谢你了。”赵玥婷越想越觉得可行，每年在家过年都腻了。


    曲欢的注意力一直在月圻身上，他最近好像很累，是最近找了很多兼职么？她看着月圻从座位上起来，拿起水杯朝着教室外走去。


    月圻一出教室门，抬头便好曲欢对视上了。他没有打招呼，而是朝着饮水机处走去。


    神情淡漠地像个陌生人。


    曲欢心想，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唇，上周日强吻月圻，其实什么也没吻出来，那一瞬间她脑袋是空白的。


    触感倒是很强烈。


    “月圻。”班上有个男生在喊月圻，声音很大，吓得赵玥婷抖了一下，她没好气地说：“喊那么大声干嘛？又不是聋子。”


    意外的是，月圻没有回过头来，反而接着往前走，似乎是没有听到后面有人喊他。男生只好追上去，拍了拍他的背，两人并肩走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没听到啊。”赵玥婷有些惊讶，冬天太冷，走廊没什么人在，又没有隔音，按道理正常说话声音就能听到。


    曲欢看着他们两个走远的身影，说起来，有好几次都是这样。她一直以为是月圻故意不想理自己。


    难道他也不想理这个男生？


    那他还真是高冷。


    “或许就是这样，他才没几个朋友吧，在学校。”曲欢突然说。


    赵玥婷有些懵，“是这个原因吗？”


    学校里，月圻肯定很受欢迎，班级里也是，只不过月圻一下课就把耳机戴上，大家也就不好意思打扰他。


    所以，看起来和班上的人关系没那么好。


    “你和月圻这几天都没说话，怪别扭的。”赵玥婷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说。


    “你上课不听课，就关注我和月圻了？”曲欢一想到还有个cp群在，就有些无语。她现在和月圻这情况，她们也能磕下去。


    赵玥婷讪笑。


    时间飞快，一下子就到了期末考。


    曲欢来到考场，进门第一个位置是她的，后面一个则是月圻的位置。月圻已经坐在那儿了。


    两人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各自在座位上做自己的事情。


    月圻抬眼，他看着曲欢挺立的背部，头发扎起高高的马尾，旁边用发夹将碎发夹起，露出部分皮肤。


    细腻光滑，凝脂般的皮肤。


    “试卷传下去。”监考老师分发试卷。


    曲欢拿出自己的一份，转身把试卷递给月圻。她见月圻迟迟没接过试卷，眉头皱了一下，说：“你干嘛呢？”


    月圻回过神，接过试卷。


    “考试还发呆，我看这次第一还是我的。”曲欢语气有些轻松、又有些得意地说。


    月圻瞥了眼她，反手把试卷传到后面去，没说话。


    曲欢转过身，背靠在月圻的桌上，心里还有些不顺，他真坏！她马上都要走了，还想好好和月圻说上几句话。


    她呼了一口长气，拿起笔开始考试。


    考场上很安静，即使一门考完，休息的那十分钟也没什么人说话，个个都在低着头认真复习下一门考试。


    这个考场的学生基本都是尖刀班的，他们互相都认识，但休息时间也不说话，弄得考场里有些沉闷。


    曲欢撑着个脸，看着窗外发呆。


    期末考两天，考完就直接放假。


    曲欢考完试回到班级里，班上一片沸腾，纷纷收拾着东西。校道上不少学生拿着行李箱朝着校门外走。


    她看着，突然有些忧愁。


    过了大约十来分钟，班上的人几乎走的差不多了。


    “曲欢，你还不走么？”江敏枝背着个大书包，说。


    “我晚一些，你回去吧。”曲欢摆摆手。


    江敏枝愣了下，说：“好，那我们明年见。”


    “嗯。”曲欢点点头，明年啊。


    没一会儿，赵玥婷和陆令令也收拾好了，她们两个家近，平时也经常一起回家，见曲欢还在这儿，便过来问：“怎么还不回去啊？”


    “晚点儿。”曲欢耸耸肩。


    “你怎么看起来多愁善感的，这可不像你。”陆令令说，“要不我们一起走，出去吃饭怎么样？”


    曲欢摇摇头，笑着说：“我等我爸妈来接我呢，你们回去吧。晚上我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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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消息。”


    赵玥婷和陆令令对视一眼，也只好跟曲欢挥手拜拜。


    教室里变得安静，走廊偶尔能听到有人路过、嬉戏打闹的声音。


    曲欢确实有些忧愁，她还不太想离开江沅，可又想不到自己留下来能做什么？她看向月圻的座位，自己走了，他会想自己么？


    至少，有段时间，他们两个很开心。


    曲欢站起身，准备去逛一圈学校就回去。江沅不大，绕着学校逛一圈也就不到二十分钟，她一边走一边想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等她逛了一圈，走到上次她和沈爱聊天的地方，这时她突然想起，那天体育课沈爱拉着她到这里说的话。


    难道是……


    曲欢猛地瞪大双眼，那天她和月圻说好了一起放学，但月圻先走了。难道，他来找自己，听到了？


    那句话她说的时候没有多想，但如果月圻听到了会怎么想？


    啊！


    曲欢有些烦躁地拍了拍头，她当时就随口说了一句，是因为这个吗？


    不对不对，仅仅是因为这句话，有必要这么生气吗？曲欢脑袋又转了过来，私心里觉得这句话杀伤力没那么大。


    她从亭子处出来，前面不远处就是校门口。


    同时，还有个熟悉的身影正朝着校门口走去。


    月圻。


    他怎么这会儿才走？


    偌大一个学校，一放假便空荡荡的。


    曲欢想到什么，跑过去追月圻，并喊：“月圻！等等我！”她和月圻的距离有些远，但喊声足够大，甚至还能听到几声回声。


    可月圻没有回头，径直出了校门。


    曲欢跑到校门口时，她还想再喊一声月圻，但犹豫了会，没再喊他了。


    这个距离，他不可能听不到，就是不想理自己罢了。


    “曲欢，你还没走啊。”保安大叔看到曲欢，打开窗户，笑呵呵地说，“难怪我刚刚听到声音了。”


    “你听到了？”曲欢问保安大叔。


    “听到了啊，不过我都关着窗，听不太清你喊得什么。”保安大叔说着摇头，“年纪大咯，耳朵也不好了。”


    曲欢沉默，保安大叔待在保安亭里都能听到，月圻怎么可能听不到？他怎么这么过分，万一自己出事了喊他呢？


    烦人。


    曲欢边走边踢石子。


    月圻今晚在便利店兼职，他整理着货架，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提不太起精神。


    他脑子里总是浮现出曲欢空荡荡的座位，桌面上一本书都没有的画面。


    疯了。”月圻小声说了一句。他今天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说了一些事情，回到教室便看到曲欢空荡荡的桌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想起这个，觉得有些可笑，但心里总是隐隐不安，脑子里也想起很多事情来。


    想起他第一次见曲欢的时候。


    他还记得那一年的夏天，江沅仿佛被架在火上烤一样，身上无时无刻不是黏腻的。他跟着妈妈去雇主家，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房子，跟老旧的江沅格格不入。


    也就是在那里，他见到了曲欢。


    那天的主角，曲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