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三十三章
作品:《离不开师弟该怎么办》 容兰芳有些拘束地扯了扯自己脏乱的衣角,她甚至不敢完全抬头,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偷瞄面前坐着的男人。
翟承面容端正,甚至算得上英俊,眉宇间带着长期养尊处优形成的从容气度。他姿态闲适地靠在宽大的椅背中,一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则端着盏青瓷茶杯,袅袅茶香氤氲。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将手中的茶杯平稳放在了木桌上,发出轻微的“嗒”一声,温和开口:“听说……令弟最近染了重病,正在药馆救治?”
容兰芳局促地点点头,想到小安苍白虚弱的脸,她有些着急地问:“翟先生,您说的‘聘用’……是什么意思?”
翟承眯了眯眼睛,“很难懂吗?”
他轻笑一声,缓缓站起,绕过宽大的书案,踱到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面带笑意缓缓道:“你织的布,花样新颖,质地也好,我很喜欢。我希望……你能留在翟家,只为我织布。”
“只……只为您做布?”容兰芳下意识复述了一遍,面带茫然。
翟承点点头,脸上笑容不变,“如果你同意的话,作为聘用的诚意和预付的酬劳,我可以……帮你结清你弟弟在药馆所需的所有费用。”
容兰芳的动作猛地一顿,她倏然抬起头,有些惶恐地看向他,“那不是一笔小数目,翟先生您……”
“放心,”翟承打断了她的话,语气轻松,“我也不止是要你帮我做布这么简单。”
他走到容兰芳身侧,视线若有若无地在她脸上流连,“再过两个月,郡守大人高寿,我需要一份独一无二的寿礼。而在你将这匹寿礼布完成之前,为了让你心无旁骛,也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你需要一直留在翟府,不能离开。”
“不能出去……是指,我也不能去药馆照顾小安吗?”容兰芳迟疑地问道,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翟承笑了笑,语气温和地安抚:“放心,我既然帮了你,自然会帮人帮到底。我会安排可靠的下人,每日去药馆照看你弟弟的情况,医药饮食都不会短缺,你大可不必担心。”
最终,对弟弟生命的担忧压倒了一切,容兰芳还是答应了。
虽然这对她百宜而无一害的条件不管怎么看都非常可疑,但她实在没有时间去犹豫了。
尽管翟承表示会帮她结清费用,但容兰芳还是坚持写了张借条。毕竟那笔费用太过昂贵,她不觉得她的手艺会值得这么多钱。翟承没说什么,痛快地在那张借条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容兰芳在搬进翟家之前,专门去跟小安告了别。
他躺在简陋的病床上,脸色比起之前高烧时的潮红好上许多,摸上去也不那么烫手了。只是整个人依旧没什么精神,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醒来眼神也是涣散的,似乎还未完全恢复神智。
小安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着急地“咿咿呀呀”,枯瘦的手在空中无意识地抓握着。容兰芳心中酸楚,打来温水,仔细地为他擦拭脸颊和手指,她絮絮叨叨地跟他说了翟承来找她的事情。
“接下来的几个月,姐姐可能没办法来照看你了。”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春日的溪水,轻言轻语道:“不过翟先生是好人,他说会安排人来照看你的。小安要乖乖听大夫的话,按时吃药,快点好起来,知道吗?”
“啊……啊!”小安伸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袖。
“当然,我也会平安回来的。”容兰芳朝他笑了笑,轻声哼着歌催他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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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兰芳没有带太多行李,只用一个旧布包袱包了几件换洗的衣物,便搬进了翟府为她安排的住处。
那是一个独立的小院侧厢房,房间宽敞明亮,比她和小安那个简陋的小屋大了不止一倍,床铺柔软,桌椅俱全,甚至还有一面清晰的铜镜。
翟承对她很好,每日的吃食也异常丰盛,三菜一汤,有荤有素,是她平时根本舍不得吃的规格。这一切优渥的待遇,让她恍惚间觉得自己不像是来做工抵债,倒像是来翟府做客享福的。
有时翟承看她提不起兴致,便会让负责去药馆探望的下人回来,当着她的面汇报几句小安今日的情况。虽然只是一点消息,但还是能让她紧蹙的眉头舒展片刻。
因为不管她需要什么丝线、染料,或是特殊的织造工具,只要开口,翟承总会让人以最快的速度送来,从不吝啬。因此对于寿礼这件事,容兰芳不觉得很为难,更别说翟承给她的时间还十分充裕。
当最后一根丝线被织入,整匹布在晨光下流淌出如同云霞般绚烂却又柔和的光泽时,她才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连日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容兰芳抱着沉甸甸的布兴高采烈地找到管事,希望他传达工程已经完工这件事。
管事面色如常地点头应下。然而她左等右等,从白天等到夜幕低垂,也没等到翟承派人来唤她。
第二日,她有些按捺不住地走出房门,拦住一个路过的仆役,客气地询问翟承此刻在哪里。那仆役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眼神瞥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还是抬手给她指了一个方向。
容兰芳没有多想,道谢后便循着方向走去。
那是一处更为幽静雅致的院落,她来到门外,正犹豫是否要直接敲门,却隐隐约约听见里面传来翟承说话的声音,似乎正在吩咐什么人。
“……看着点他,别出什么岔子。”翟承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些模糊,但语气里的某种意味让容兰芳脚步微顿。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翟府的管事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还未来得及收敛的的细微神情。
看到门外的容兰芳,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回头,看向屋内。
翟承正端坐在书案后,看到门口的容兰芳,脸上却没有丝毫被打断或被撞见的不悦,反而露出了惯常的温和笑容,语气自然地问道:“容姑娘?怎么自己过来了?”
容兰芳不知为何也觉得有些尴尬,连忙解释道:“我昨日跟管事说了布料完工的事情,但您一直没来找我,所以……就自己贸然找过来了……管事是刚刚才向您禀报此事吗?”
她心中暗自懊恼,觉得自己的行为显得过于急切,翟先生对她这么好,自己却好像巴不得立刻离开似的。
虽然她确实也很着急,毕竟……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小安了,不知道他恢复得究竟如何,是不是真的像下人传话说的那样在好转。
就在容兰芳走神担忧之际,管事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退下了。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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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没有起身,依旧安稳地坐在椅中,望着她,笑容不变:“外面风大,容姑娘进来说话吧。”
容兰芳回过神,连忙点头,走进温暖的书房,还细心地将门扉掩好,生怕外面的冷风吹进来,让翟承着了凉。
“你说,你已经完工了是吗?”翟承端起手边还冒着热气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目光落在袅袅升起的水汽上,并未正眼看她。
容兰芳莫名感到一阵局促,仿佛自己做错了什么,“是、是的,但我没把布带过来,翟先生若想查验,我这就去取来!”说着,她便要转身。
“不用。”翟承放下茶杯,温婉一笑,“我稍后自会吩咐下人去取,这些跑腿的杂事,怎能劳烦容姑娘亲自动手。”
总感觉他的话有些怪,但具体又说不上来是什么。她按下心中的异样,急切地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请问翟先生,我……可以回去看看小安了吗?”
翟承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问道:“怎么?是翟家有哪里亏待了你,让你这般归心似箭?”
容兰芳尴尬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没有,翟先生对我极好,衣食住行无不周全,是我这辈子都没受过的好待遇,只是……”
她还在组织语言,面前的人却轻笑出声:“好了,我还能把你强留在翟家不成?”
他将茶杯放在一边,单手撑着侧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戏谑:“不过呢,现在就要离开,还为时尚早。”
“怎么也得等到郡守大人的寿宴顺利结束,我这寿礼送出去,得到认可了才行。否则,万一这中间布匹出了什么细微的差错,或是需要临时修改,我却第一时间找不到你,那岂不是误了大事?”
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容兰芳没办法推辞,她心中失落,却又无可奈何。
她想了想,从衣袖中掏出一串红绳。
那是一串用红色丝线精心编织而成的手绳,样式极其简单,容兰芳双手捧着红绳,递到翟承面前,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这是我这几天抽空给小安做的,可以麻烦翟先生替我转交一下吗?”
翟承盯着她手中的红绳,沉默了一会才抬手接过,“行。”
“谢谢,翟先生真是个好人!”容兰芳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真诚地向他道谢,“那我就不在此叨扰翟先生了。”
她依照礼节,向翟承规规矩矩地磕了个头,随后才起身,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屋内重新恢复寂静。
翟承脸上的笑容在门关上的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垂眸,随意地摆弄着手中这串粗糙却蕴含心意的红绳。
当他看清珠子上刻着一个微小的“安”字时,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耻笑。
“平安?”他低声嗤笑。
随后,他起身,走到靠墙的一个多宝架前,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翻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盒。他打开盒盖,看也没看,便将那串寄托着容兰芳思念的红绳,如同丢弃垃圾一般,随手扔了进去。
“啪嗒。”
盒盖合上。
翟承将木盒随手塞回原处后,转身回到书案前,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神色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