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三十二章

作品:《离不开师弟该怎么办

    凌之桃完全没搞清楚状况,她惊慌地环顾四周,“容姐姐呢?她跑走了吗?”


    沈辞言沉默地摇了摇头。她的灵识如同细密的网,仔细感知着这方空间的每一寸。


    气息还在,游丝般散布在房间的各个角落,但比之前要微弱得多,难以捕捉其确切位置。之前能轻易锁定她,完全是因为对方根本没有刻意隐藏自身的存在,但现在……


    凌之桃看着她凝重的神色,心下更慌,像只无头苍蝇般在房间里焦躁地走来走去。


    “在来之前,我还想着只有死和逃出去两种可能,完全没想过怨魂姐姐根本不肯沟通,难不成要硬被困死在这个地方吗?”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这样看,岂不是真的只能干等着翟泽哥来救了吗?唉,本来没打算指望他的。”


    沈辞言闻言,难得被勾起了几分兴致,“为什么?”


    “嗯?”似乎没想到沈辞言会提问,她反应了一会才回道:“毕竟……翟泽哥他只是一个不通术法的普通人啊,就算他真的循着红线找到我,也不一定能救我出去吧?”


    沈辞言:原来你都知道啊……


    即使沈辞言不开口,凌之桃在这无言的注视下也能猜到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她无奈地用手指卷了卷自己垂在胸前的发丝,眼神飘忽,心虚地解释道:“我也是没办法,毕竟我如果不这么说,翟泽哥肯定不会同意让我这样以身犯险的。但如果要见到怨魂姐姐,最好最快的办法又是跟他成婚。”


    似乎是想到沈辞言不怎么喜欢开口说话,凌之桃十分体贴地继续道:“虽然我说我很好奇怨魂姐姐的故事,想替她讨个公道这件事也不完全是假话,但为了这种理由就打算去送命,听起来也太奇怪了。”


    “既然安叔的红绳在卫言姐姐手上,那就说明翟泽哥已经将我捡到木盒的事情跟你说过了。其实……那个木盒里,除了那两样法宝以外,还有别的东西。”


    说着,凌之桃在自己宽大的衣袖里掏出一封信笺。


    “喏,就是这个。”她几乎想都没想,就把信递给了沈辞言,语气随意:“这应该是那位留下木盒的仙师前辈亲笔所书的。”


    “信里说,因为一些缘故,他没办法对镇子里的怨魂动手,但这怨魂对他的徒弟很重要,所以如果有人看到这个木盒,希望能帮他解决掉镇子里的怨魂。”


    “如果事情成功,他承诺可以实现我一个愿望。”凌之桃歪了歪脑袋,“虽然前辈还十分严谨地在下面补充了一大堆他做不到的事情,比如杀人偿命,死而复生什么的,划定了很多条条框框……不过我的愿望不是那些,所以……”


    她一个人巴拉巴拉地讲了一大堆,但沈辞言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原因无他,只因为这封信的字迹,和她师父沈倾随的字迹一模一样!


    甚至师父还考虑到了别人有可能在完成此事后找不到他,他还十分贴心地在信上设了个小寻踪阵。一旦事成,凭借此阵与信上的契约之力,不出三日,他就能找到这位有缘人。


    而寻踪阵上隐隐流转的的灵力波动,毫无疑问,是师父的灵气。


    原本,她对师父来过伊源镇这件事还存有最后一丝怀疑,但现在……


    等等,信上说怨魂和他的徒弟有关?


    三十年前的话,师父似乎已经捡到了她,若这个徒弟不是指她,那就是指师兄了。


    但师兄又怎么会跟这怨魂有关系呢?


    话说回来,师兄之前那般主动接下这个任务,难道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无数疑问和猜测如同骤然爆开的烟花,在她脑海中剧烈地冲撞。


    不行!她必须立刻搞清楚这其中的关联,这也许这和师兄主动离开有着什么联系!


    .


    为了避开那两人,容兰芳不敢再轻易化为人形,只好一直维持着虚无缥缈的黑雾形态,漫无目的地在院中盘旋,一圈,又一圈。


    她已经在这个地方呆了三十多年,一个人。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浸透着她的绝望与怨恨。她被困在这方寸之地,只能与孤寂和痛苦的回忆为伴。


    每每发呆,那些被她刻意压抑的过往,就会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她就开始忍不住痛恨,恨天道不公,恨人心险恶,恨偏偏是自己要遭受这一切。


    但是,她不能放任自己彻底沉沦于怨恨之中。如果真的被那无边无际的怨恨彻底吞噬,迷失了心智,她恐怕就真的会变成一只毫无理智的厉鬼。


    她不能那样。


    小安……小安他肯定会去天上的吧?他这辈子已经过得这么苦了,上天没理由再那样残忍地对待他。


    小安是她捡来的,跟她并没有血缘关系。


    那年,她的父母因意外相继离世,留下她孤零零一个人。


    守着空荡荡的家和日渐减少的积蓄,巨大的悲伤和空寂几乎要将她压垮。她变卖了家产,想换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生活,好变换一下心情,重新开始。


    于是她搬到了伊源镇,碰见了奄奄一息的小安。


    当时的他瘦得皮包骨头,喉咙里发出“咿咿呀呀”的音节,一双眼睛空洞无神地望着她。


    尽管手上只有父母留下的一点积蓄,但一股强烈的冲动还是让她弯下了腰,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轻得如同羽毛的孩子抱了起来,带回了家。


    原因无他,她只是……太想有人陪了。


    她的父母生前是经营布匹生意的,她从小在织机与染缸边长大,对此耳濡目染。而伊源镇当时刚好没有这类型的店铺。


    再加上为了养活多一个人,她干起活来更加卖力,起早贪黑,精心挑选丝线,研究新的花色。很快,她织出的布匹就以优良的质地和独特的花样在镇上爆火起来。


    两个人的生活,就这样在忙碌与相互依靠中,奇异地安定下来。


    小安这个名字还是她给取的,没有太多深意,就是简单地希望他能够平平安安。


    他性格内敛敏感,她花了大半年才将他的心防卸下一点。他开始会在她忙碌时,摸索着帮她递一些手边的小工具,也会在她疲惫时,安安静静地坐在她身边。


    她原本以为,生活就会这样平稳安宁地过下去,直到她认识了翟承。


    她对这个人早有耳闻,但一直没见到过面,只知道翟家是镇上最富足的人家。


    那一天,翟承穿着绫罗绸缎,带着随从,突然出现在她的铺子前,开口就要订三十匹最好的布,说是要给府上制备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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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大工程,她日夜不停地赶工,但最终还是没能在他要求的期限内做完。于是她硬着头皮上翟家去跟他道歉,希望他能宽限几日。


    翟承当时只是温和地笑了笑,非但没有责怪,还反过来安慰她。她对此心怀感激,只觉得遇到了位通情达理的主顾。


    回去后,她又咬着牙连续熬了几个大夜,才终于成功交上货。


    拿到一笔巨款后,她本来想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甚至开始思考着要不要带小安出伊源镇玩玩。然而命运总是喜欢在人稍稍放松警惕时,给予最沉重的一击。


    当她怀揣着银钱从翟家回来时,却看到了瘫倒在地上的小安。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病让她措手不及。


    她抱着浑身滚烫的小安跑遍了所有药馆,但每一个大夫在仔细诊察后,都只是沉重地摇了摇头,对她说了一样的话——这孩子得的是场极其凶险的怪病,需要花很多很多钱,才有可能从阎王手里抢回一条命。


    她几乎是强制将小安留在了药馆,跪着承诺,她会想尽办法交上这笔救命钱。药馆大夫拗不过她,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她失魂落魄地跑回家,翻箱倒柜找出她这几年攒下的所有积蓄,颤抖着手反复数了一整夜。


    不够,根本不够。


    她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只觉得一切都回到了父母去世的时候。


    依旧是那么的无助,她依旧,挽回不了任何她在乎的人。


    第二日,她将积蓄的一大半全部给了药馆,说剩下的钱她会拼命赚回来然后补上。


    老大夫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和苍白憔悴的面容,没有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他接过那些钱,一瞬间整个人苍老了许多。


    于是接下来的每一天,她的生活就被彻底撕裂成了两部分——没日没夜地织布和照顾小安。


    这样的生活几乎榨干了她所有的精力,但看到小安一点一点好起来时,她又觉得,所有的疲惫和艰辛都是值得的。


    然而上天似乎铁了心要与她作对,总是想尽办法为难她。


    就在她拼命筹措药费时,那家药馆的老大夫不知为何态度突然强硬起来,冷漠地告诉她如果她在短期内交不上剩下的钱,就不能再继续为小安用药救治。


    她苦苦哀求,额头在地上磕出了血印,但对方就像是换了一个人,无论如何都不肯再松口。对方将她推出门时告诉她,最多只能给她五天时间。


    五天,必须交上剩下的钱。


    伊源镇的冬天是刺骨的冷,寒风如同刀子般凛冽,刮在脸上生疼。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那个冰冷空洞的屋子的,无助地将自己反锁在屋内,蜷缩在门后,仿佛这样才能汲取到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无数的念头在她混乱的脑中疯狂滋生,怨恨和悲痛,她分不清楚究竟是哪一种情绪更多一些,它们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将她逼疯。


    疲惫和压力压垮了她,她蜷缩着身体,靠着门板昏睡了过去。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阵敲门声从门后传来。她迷迷糊糊地打开门,只见翟家的管事站在门外。他穿着一身体面的棉袍,面带微笑地望着她。


    “容小姐,我们家主想同你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