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组建团队
作品:《汴京小酒楼》 月光澄澈,路途宁静。
一时只剩马蹄踩碎干枯落叶声,甚至刘嫂有规律地轻轻拍着怀里女儿的布料摩擦声都清晰可闻了起来。
隐溪在后厨待了大半天,此刻也疲累了起来,从徐羲和手里抽出自己的手,又顺势挽上她的胳臂,又往她跟前挪了挪,头歪在她的肩上,闭上了眼。
徐羲和瞧着她这般模样,反而笑了起来,“叫你歇会儿你从不听,这会儿知道累了?”
刘嫂看她俩姐妹情深,面上也涌出一丝和煦笑意,眉眼弯弯,满是艳羡,“我也有个妹子,前几年嫁到我们邻村了,这两年怕拖累我爹娘和妹子,都不敢跟她们来往了,也不知道她过的怎么样了。”
“你以后定能过上出人头地的好日子的,别担心。”隐溪依旧靠在她的肩上,说话时也未曾睁开眼,但说得极为笃定。
刘嫂珉起嘴角,满是苦涩,长叹一口气才说“出人头地我也不敢指望,能温饱就行,我现在只想把苋儿好好养大,摆脱那一家人的骚扰,见见我爹娘妹子。”
听着刘嫂絮絮叨叨一般的言语,隐溪睁开眼,深深地望了回去,眼神清澈,语气却更像尚且混沌的随口之言:“我们可不是你跟你妹子那般的关系,我是她从道观捡回去的,我以前在观里就是给人看命的,我虽不知你八字命理,但只看你面相我就知道,你是出人头地的命格。”
一番话逗得刘嫂咯咯笑起来,之前的苦相都淡了几分。
徐羲和与刘嫂定好了明日午时前到丰乐楼报到即可,又打趣说:“终于找到合适的人了,我真是长舒了一口气,隐溪在后厨帮厨这阵子,你看她累的。”
隐溪靠在她肩头撒娇一般:“我才不累,我喜欢在后厨待着。”
刘嫂接话:“我也自小就喜欢在厨房待着,不论是切菜备菜还是烧火做饭我都喜欢,无事的时候研究研究菜的新做法,做出来若是都说好吃,能开心好几日,丫头你也喜欢做菜吗。”
隐溪坐直了身子,摇了摇头,“做菜没试过,但是待在后厨洗菜切菜,或者说能帮忙做的每一件事都让我觉得很开心,让我觉得我特别有用。”
徐羲和听她们二人一来二去的话,没忍住笑出来,“听你们俩这样说,感觉该当你们就是我丰乐楼的人啊。”
三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气氛也轻松了起来,说话间小厮便提醒说前面不远就快到长生观了,徐羲和想先送刘嫂母女俩回去,归程再放下她们二人,但隐溪和刘嫂都不愿意。
一个是心里担忧不愿她再顶着冷风奔波,另一个是心里愧疚不愿再多加麻烦掌柜。
之前还有来有回的两人,此刻坚定地站在了统一战线。
徐羲和拗不过,只得无奈在路口带着隐溪下了马车,站在一旁又叮嘱了小厮半天,将母女二人安稳送回去,明日给他加工钱,小厮眉开眼笑地允诺,驾着马车隐隐消失在寂静夜色里。
目送马车走远,两人这才转身走向门口唯一挂着灯笼的方向。
别院门口挂着灯笼,天一黑宋云儿便会叫人点亮烛火,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有灯就有方向。
城郊这片住的大都是些以种地为主或者做些小营生的平头百姓,但是别院这一圈稍稍好些,但是即便如此,蜡烛也是奢侈之物,即便室内也要算计着用,更鲜少有人家舍得在门外和院内点燃。
徐羲和许是见惯了现代车水马龙的交织,习惯了五光十色的灯火,更现实的原因也许是原身夜视欠佳,总之,天一暗,她便看得模糊,更走不得夜路。
直至有回不小心摔了一跤,自那之后,宋云儿便叫人添了灯,天一黑就唤人点上,只要她还没回来,灯就不会熄。
侍女听到院中声响,知是小三娘回来了,赶忙迎出来关了院门熄灭烛火,又将小厨房备好的饭菜端了出来。
除非有宴,平时徐羲和跟隐溪是不在丰乐楼吃晚饭的,一来晚餐时分,宾客众多,徐羲和不愿在这时候增添大厨负担,二来阿爹和阿娘日日等她,一日之间只有一餐饭的时间与她相处,即便有时回来晚了,他们吃过了也会坐在桌旁陪着她看着她吃。
徐羲和回屋换了身轻便点的衣服便去吃饭,进门时宋云儿正在布菜,把她喜欢吃的菜式往离她更近的位置挪,徐羲和嘻嘻一笑把手里的账本子摆到桌上仅有的空处,宋云儿的正面前。
“帐房没去,这可怎么办,只能劳烦阿娘帮我算算账了。”她接过宋云儿递来的筷子夹了一口喜欢的菜,嘴巴里塞得满满的,与阿娘耍赖。
宋云儿笑得一脸温和,翻开账簿瞧了两眼,笑意更深了些,“这帐面现在是越来越好看了,比你爹管店的时候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呀。”
徐二爷坐在正中的椅子上在赏画,听到这般揶揄也不生气,卷起画作放到一旁,坐到宋云儿旁边就着她的手一起看账,看了两页也没看懂,讪讪拿起一双筷子:“没这个天分,不陪你看账了,我还是陪小三娘吃点吧。”逗得娘俩咯咯直笑。
隐溪偷摸去西屋给酒瓮添过新米后,回来看到的便是一家三口温馨场面。
宋云儿瞧见隐溪进屋来,指着已经摆好餐具的空位催她快点坐下吃饭,徐羲和看看隐溪又看看宋云儿说道:“隐溪最近一直在后厨帮厨,累坏了,这小身板真得多吃点补补了。”
说完又想起来刘嫂,觉得还是要跟徐二爷知会一声才好:“阿爹,我招了个帮厨,叫刘嫂,她自己带个孩子怪辛苦的叫她晚些到,她之前是开餐馆的,我曾吃过一回,味道很不错,干活也利落,待她帮厨干顺手了,就让她跟大厨学学做菜,忙起来也能分担些活儿。”
此话一出,徐二爷倒是沉静下来,思量了一会儿才说:“邹大厨是个清高自傲的性子,若是叫他分一半给旁人,他怕是不会愿意的。”
这倒是叫徐羲和有些惊诧,平日里不论小厮跑堂谁人不称赞一句邹大厨性子和善,不光是宾客点的菜做得仔细,给他们干活的做的菜也不输分毫,不偷省用料,也不会随心发挥,食客有不合口味的,但从没有说过菜品变口味的。
看出她的疑惑,徐二爷也不懂,“丰乐楼也不是生意一直都差的,也曾好过一阵子,当时我就想再聘个厨师,甚至我人都找来试工了,但是大厨不愿意啊,大有如果招了新厨师他就另谋高就的架势,后来生意也惨淡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作罢了。”
徐羲和心里有些打鼓,她打听过,大厨是当初几位厨师试菜多次浪里淘沙才留下的,不属于老宅输送的人才,没有明显的站边和利益输送,在丰乐楼也没有别的爱好,后厨就是他的小天地。
最重要的是性子很是和善,隐溪的萝卜月季、豆腐牡丹这些手艺,都是他耐着性子一点点教的,更何况,踏踏实实在丰乐楼待了这么多年,之前飘摇风雨几近倒闭都没离开的人,怎么会是这种性格。
她完全想象不出邹大厨坚决不肯加人的样子,躺在床上睡着前,徐羲和还在琢磨这事儿。
一觉睡醒天光已然大亮,收拾好要出门去酒楼时,宋云儿把账本子交给她,“现在的帐面应该是没问题的,我们小三娘可真是厉害得不得了呀,比你阿爹做得好多了。”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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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之前在老宅任人揉搓,虽这宅子偏僻又狭小,可住得舒坦,想出门就有集市可逛,想聊天外面的田地旁总不缺人唠嗑,徐二爷时不时还会带她一道去丰乐楼看看,开点小灶。
之前丰乐楼经营不善入不敷出,夫妻俩没有什么体己钱,日常开销全靠宅子里的份利,即便吃喝不用钱,但也扛不住徐二爷在外宴请和附庸风雅的花销。
现在丰乐楼步步高升,一席难定,徐二爷宴请也花不着什么额外的支出就罢了,为了讨得人情,往往还会收到不少心仪的挂画藏书,以往不屑于带他一起的集会,现在拜帖也送的勤了,徐二爷每天喜滋滋的更显年轻焕发了。
徐家虽为商贾之家,但毕竟经营多年,且兄弟几人涉足多个行业,家底还是有的,老宅规矩多,侍女小厮的衣裳通常都是大致一样的粗布制成的,来了城郊以后,宋云儿不在意这些,徐羲和还会时常送一些自己几乎没穿过的衣裳给她们,各个都有自己的样子。
对比下来,没人觉得出城来小院比待在老宅不好了,甚至二娘过聘回去观礼的时候,老宅的侍女都有几分艳羡之色。
徐家二爷虽不受宠爱,但侍女小厮都觉得跟着徐家二爷一房,比待在别处更有“人样”,最开始“发配”城郊的抵触现在也都变成了忠心耿耿。
宋云儿觉得现在的日子有奔头极了,目送马车离去的背影,冲着长生观遥遥作了揖,“感谢各位真人保佑我们全家。”
待到马车走远再也看不见了,宋云儿正要转身往家走去,附近农户家的媳妇们小跑着喊她“徐家娘子徐家娘子,你家小三娘之前说要收什么来着,我们才收完了地,你们要收啥,我们种。”
宋云儿听得云里雾里,但她大致明白这些农户的意思,丰乐楼需要什么,他们便种什么,直供酒楼。
酒楼日常用的青菜和肉类一直是有帐房去谈的,但看账面的价格,不仅不是一手,中间有层层加价不说,到手的菜品质量不好时,也没法追溯源头去解决,况且钱大多在贩子手里,真正辛苦劳作的农户反而收入最少。
宋云儿是小商家出身,自是明晰这些理的,但也有缺点,贩子虽然是收购来的菜品,但量是有的,单一农户若是遇到点天灾人祸,地里欠收,一个大酒楼全然指着这一家供给也定是行不通,定多家的话,农户根据你的需求种地,若是你用不上这些量,对双方也都是负担。
思量半晌,宋云儿还是老实说,这事儿得等小三娘回来,与她商量过再回复各家。
农户媳妇们也着急,看院门口还停着一辆帷帐颜色深沉的马车,“那你家老爷不是在家呢吗,他说了肯定算?”
徐二爷听到院外吵闹声,出门来看,正巧听到这句,也不遮掩:“我家酒楼的事儿都是我们家小三娘做主,我说了可不算。”
有农户媳妇曾见过徐羲和,知道她是个不好糊弄的,看着不像徐家老爷和夫人一般好说话,“那么大个酒楼哪有一个女娃娃做主的道理,你们当爹当娘的就是太惯着了,哪天她出了门子嫁了人,那么大的酒楼你们难道要当嫁妆送了她改了姓。”
这话恼的徐二爷气都不打一处来,甩甩袖子,拽着宋云儿就往院子里走,向来不爱与人争论的他,大着嗓门冲那些媳妇儿道:“我爱送谁送谁,她是我女儿,我就送她怎么了,走走走,别在我家院门前撒泼。”
宋云儿看他这般因着旁人一句话就生气成这样觉得好笑,但又感到欣慰。
那个因为外人一句话就被一个人送到城外待了两年的小姑娘,终于有人义无反顾地保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