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狸奴抓鼠
作品:《汴京小酒楼》 徐羲和到丰乐楼的时候,刘嫂已经在后厨忙活了。
她爹是个厨子,给村里的白事红事做席,也在有钱人家当过大厨,她自小耳濡目染学了不少,也开过餐馆,自认为很有经验。
但是从早上来,到现在临近中午,丰乐楼的一点一滴都在打破她原有的观念,一丝一毫都在告诉她,小餐馆和大酒楼是多么的不一样。
小餐馆只要把饭菜的口味保质保量就可以了,但是大酒楼更注重给宾客带来的满足感,这些满足感不仅仅来自于菜式的口味,还包括菜式的样貌,甚至连什么碟装什么菜,什么碗盛什么汤都分得清清楚楚。
大厨用的是薄如蝉翼的精铁锅,几口锅分别有不同的作用,烧汤的柔,炒菜的亮,打她一踏进后厨那一刻起,小厮便在她耳旁念叨了好几次,大厨的炒菜锅旁人都不能乱动的。
立在柜子旁的砧板就有大小好几块,有切生肉的,有切熟食的,还有专门切青菜的,她看得眼花缭乱应接不暇时,小厮笑笑说道:“这才哪到哪,还有专门切水果用的呢。”
砧板看完是一整排形制不一的刀,小厮笼统的介绍了一番,有剁骨的,有切肉的,生熟不一,整齐地摆放在刀架上,小厮耸耸肩心虚解释:“这些刀都是小掌柜给大厨配的,大厨宝贝的不行,旁人都不能动的,我们平时也只能看看。”
这些,刘嫂之前统统都没有,一下子就感受到了大酒楼不只是宽敞明亮,还更专业。
她明白这是一个崭新的她从未踏足过的世界,机会难珍惜且难得,她要在这里学到她之前从没接触过的东西,这些东西不仅仅是做菜这件事。
她突然明白,做菜不仅是解决温饱,更是一种精神愉悦,好似缺氧多年的鱼,突然进入一个长满水草的缸,她努力汲取着各式各样的营养。
木柜顶上摆了不少切好顺好的菜盘,刘嫂解释说:“邹大厨做了看菜桌上的样菜,他跟我说看菜桌就是叫人看的,来客会根据样菜点菜,所以我把样菜需要的材料都准备的几份,如果一会儿有人点,大厨可以直接做菜,更节省时间。”
徐羲和心中暗暗赞叹果然没选错人,刘嫂果然是机灵又会看眼色的。
但是四下看了一圈,并未在后厨看到邹大厨的身影,也有些焦急,昨日阿爹的话在他心头萦绕,久久不散。
即便刘嫂厨师出身,现在也完全不可能接任邹大厨的,换句话说,现在,整个汴京城,不论是谁,都不可能直接接任邹大厨,胜任丰乐楼主厨一位的。
里里外外寻了一遍,左右不见大厨,使得她有些焦躁,从后厨来到前厅时,嘴上还在问着有没有见到邹大厨。
一抬眼,邹大厨拎着一只纯白的小猫从正门踏进来。
“小掌柜你找我吗,今早我来了以后,就在后厨看到了这只狸奴,喂了些食儿以后就一直趴在一旁,刚刚陆续来了人,或许是受了惊吓吧,从后门溜出去了,我绕了一大圈才找回来,亲人的很,谁都能摸,但就是抱不到身上去。”
徐羲和走近去看,看清模样眉眼不由皱在了一起,而大厨二话没说就把猫塞进了她的手里,只留下一句快到饭点了,得去后厨瞧瞧,便没了人影。
她蹲在地上,这猫浑身雪白似雪球一般,黄蓝异色的瞳子盯着她,叫她一下子便记起,当初在古镇采风之时,就是为了救一只这般模样的猫,才失足坠河来到这里的。
一猫一人对视着,徐羲和忍不住挪步上前,尝试着举起来仔细看,那猫那不反抗,一副慵懒模样用清亮的异色瞳子回望着她。
见它亲人,便尝试着抱进怀里,见她并不挣扎,兴高采烈地跑去后厨给大厨展示。
“你看啊,它让我抱哎!”大厨正在砧板上切菜,手法连贯,菜刀接触案板的咚咚声极具欣赏美感,听到她的声音,大厨扭头望过来,手上的动作却未曾停下。
“那它是喜欢你的,都不叫别人抱,你给它起个名字,养起来吧。”还是一贯的温和语气。
虽然歪着身子,扭着头在与旁人讲话,但手上动作未停,极细的姜丝又切出不少,正在一旁的木盆子里洗菜的刘嫂却是看得惊诧,一时之间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说话,生怕因为自己言语惊到大厨,叫人伤到自个儿。
这场面徐羲和是见惯了的,第一次见识到大厨的基本功时也是与此一般的惊诧,以至于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和隐溪都觉得在后厨看大厨备菜烧菜都是一种享受,没事便待在后厨观赏他杂技一般的手艺。
这会儿手上抱着一只长毛白猫,生怕猫毛落进菜里,她只远远地站在门口却不敢往里走。
在楼上同小厮一道收拾包间准备迎客的隐溪,听闻来了一只狸奴也很兴奋,兴致勃勃地跑来,看到那纯白的雪狸在徐羲和怀里安安静静的伏着也伸手来摸。
那猫懒懒的,不挣扎也不反抗,见人来摸它,甚至闭目养神一派享受的模样,惹得两人喜欢得不行,找了些粗布料子垫了个窝放在后厨的后面不远,打算晚上带回别院养起来,在酒楼养宠物,终归是有些不太像样子。
说话间便到了午间饭点上客的时辰,后厨有了刘嫂以后简直如虎添翼。
旁人都是听从大厨的指挥干活,大厨叫洗菜便洗菜,大厨叫切肉便切肉,一切听从大厨的派遣,但是刘嫂不一样。
刘嫂看一眼便知大厨一会儿需要哪些食材,早早就准备在他手边,要用的时候拿过来就能用,一时之间效率见长,原本嘈杂的后厨,一下子变得简洁有秩序起来,只剩大火烹烤着锅底的滋滋声和菜刀备菜的叮叮声相织相交。
有了刘嫂后,徐羲和和隐溪的帮忙都像添乱,没一会儿便被大厨赶离了灶旁。
两人蹲在猫旁无所事事,你一手我一手地摸着。
直到小厮跑来通告:“那两位公子来了。”
感到无趣的两人霎时眼神都亮了起来,站起身时由于过于兴奋甚至迎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头晕暴击,相互搀扶着等眩晕感消失时,两位已经来到了后厨。
在相处中,渐渐地已经不拿他们当客人了,徐羲和不拿他们当客人,他们自己也不拿自己当客人。
刚认识时,林望舒连后厨都不好意思进,觉得这是一家酒楼的私密所在,自己一个外人贸然进入很不合时宜,后来来时时时遇上小掌柜两人在后厨帮忙,那时他也是安稳在大堂等待通传,再后来相熟了,饭点人多时,忙不过来小掌柜甚至会喊自己去帮忙。
许是察觉到外人的气息,一直安静卧着的雪狸突然站起身来,走到徐羲和脚边冲着来人喵呜叫了两声。
两人这才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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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只宛如雪球的纯白狸奴,刚想走近细看,那猫嗖的一下宛如银白闪电一般冲进了后厨,在木柜子前站定,用前腿一直扒拉柜门。
那柜子的柜门是朝外开的,里面又放了不少东西,最前面的还是昨日才塞进去的木桶,更不可能推得开。
邹大厨那边做饭做得热火朝天,几台锅灶齐上阵,一道菜接一道菜的翻炒,听到响动也探头来看,瞧着那乖巧的小狸奴一直抓柜门也很奇怪,从案板上捡起一块肉片远远扔过来,那猫只闻了闻便又继续抓柜门。
于景策瞧着小狸奴坚持抓着柜门,恐怕是柜子里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它的注意力,“不妨打开柜门叫它看看,便死了心。”
徐羲和并不太想,里面放的都是酒楼日常的备货,若是柜门打开,它跳进去,腊肉干货沾了猫毛,这些东西怕是都得作废,但看它十分执着,也不知道是什么引起了它这般的好奇。
猫坚定地坐在柜前不肯离开,几人一猫相持不下,局面一度陷入僵局。
那猫仿佛知晓谁才是掌权人,见抓门无效,又蹭到徐羲和脚边,雪白蓬松的大尾巴扫来扫去,想抱它离开,但连她都不给抱了。
万物有灵,倒是想看看到底在执着什么了,徐羲和最后还是破罐子破摔,打开了半扇柜门。
柜门一开,几个脑袋齐刷刷地往前挤,就连刘嫂都想看看这柜子里究竟是存放什么的,看了一眼也觉得有些平平无奇,除了上面一层有些腊肉香肠,下面一层除了那只木桶,其他不过是酒楼常用的香料和配料一类的,但是那狸奴却一直在下面闻嗅,更叫人不解。
于景策把下层最中间那只大木桶搬了出来,下层的视线被这只木桶挡得严实,那狸奴的目的也不是它,而是往更边角的位置探去。
林望舒站在稍远位置默不作声,研究了散发着浓浓香气的木桶半晌,好奇地问道:“这桶中是何物?”
徐羲和只顾盯着还在宛如小狗乱嗅的白猫,头也没回,“是油料,我昨日炒干研成末的,准备榨油用。”
柜门打开,才闻到味道时,他便有次猜测,此刻确认是油料,又看狸奴警觉的模样,心里的猜测也落了地。
“我猜,那柜子里怕是有老鼠。”
蹲在地上的徐羲和吓得猛地站起身来,又是一阵头晕目眩,林望舒赶忙伸手去扶。
于景策原本脑袋都伸进了柜子里,听到老鼠二字,头一下就撞上了柜壁。
怎么会有老鼠,那些腊肉香肠都用了油纸层层包裹,后厨的这些柜子也有人定期收拾,徐羲和接管丰乐楼以来,卫生问题很是留意,因为她曾见过太多,因而更明白现在的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有太多,她只是一个现代的普通人,她能挖煤快打铁锅,但她不会造抗生素不会治病,蔓延千年的鼠疫她更是无能为力,唯一能做的只有格外留意。
他指指柜子里木桶旁边的木屑,“这些像是老鼠啃咬的痕迹,恐怕是这桶油料吸引来的。”林望舒声音不算高,甚至算得上温柔,但掷地有声,有理有据。
无论是不是油料吸引来了老鼠,这桶油料都不可能再用,且不仅这桶里的,这个柜子里的东西都得报废掉才行了。
说话间,雪奴抬腿跳进柜子里,干脆利落地抓了一只老鼠扔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