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正式开始实验之前,林逢大致翻阅了手上这本实验记录。


    第三个实验记录的名称为“母体剥离”。


    A—147被打捞上来时,实际上是被包裹在一层淡粉色的薄膜当中。当时的实验人员认为这也许是一个卵,什么生物诞下了这个卵。


    这层薄膜具有极强的韧性,普通的尖锐利器如手术刀等无法破坏它,甚至无法留下一丝划痕。最终团队选择使用高精度的激光刀。


    红色的激光缓缓切开薄膜,浑浊的液体从裂开的缝中溢出,发出令在场实验人员都难以忍受的腥臊味,有的人直接呕吐在了实验服中。


    薄膜剧烈地痉挛着,似乎有什么即将爆裂而出。


    但并没有,直到它的表面被划开了一个大口。薄膜彻底寂静,寂静地往外吐着浑浊的水。


    实验人员们都看清了包裹在浑浊液体里的生物。


    一个黑紫色卵圆形的生物。外观上与头足纲目生物相似。它用浓密如须的腕足紧紧地包裹住自己的身体,实验人员感叹,这种姿态多么像“抱紧”、“握紧”。


    说不定就是抱紧。


    明博士说。她用笔的一端指向泡在缸中的生物,继续说:“不觉得眼熟吗?”


    在场的所有人沉默地望着她。有的人疑惑,有的人低头。


    最后明博士揭晓了答案:“子宫。”


    他们把装着怪物的子宫运出来了。


    林逢看到这里感到困惑,他紧跟在明博士身后,问她:“那么这个子宫是谁的呢?”


    明博士在电梯口门前停下,电梯门缓缓打开,她走了进去,摁了-10层,说:“动脑子。”


    林逢在学校有一个为导师称赞的优点,那就是不懂就问。他乐于请教,师长们也乐于告诉他答案。


    这是一种高效率且两全其美的方式。既能表演出自己的好学,同时能获得比自食其力更多的信息。他认为这是一种聪明的办法。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戳破了那层自以为是的膜。


    林逢急于证明自己,一口气说了好几个答案,那是生物脱落的卵?那是生物分解后留下的蛹?实验团队误闯误入了生物体内?


    明博士皆沉默不语。


    电梯上方的数字一个一个往下跳,当数字指到-9,林逢恍然大悟。


    他高声说:“它是子宫!”


    明博士这才瞄了他一眼,林逢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叮,电梯响了,失重感消失,电梯门缓缓拉开。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明博士先行的背影,跟了上去。


    他压低了声音,用不确定的口吻问:“那个子宫,是活的?”他觉得这个说法不准确,急迫地补充:“那个子宫——是生物本身!”


    所以实验记录叫“母体剥离”,那个子宫实际上就是A—147的母体。而实验人员错误地将它作为一种无机质的保护膜,以至于在实验过程中杀死了它。


    林逢的胃有些不舒服,或许是空气中淡淡的药水的气味吧。


    他翻开实验记录的下一页,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第五个实验记录的名称为“分离焦虑”。


    实验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发现实验体表现出母体分离焦虑。


    他还想继续往下翻,明博士却抽走了他手里的实验记录,“男准备间在左边。”


    “请跟我来。”一位穿着防护服的男同事对林逢说。


    林逢换好厚重的防护服,出来时明博士早已在门口等他了。他连忙跟上去,明博士将一块两掌大的电子屏交给他,转身就走。


    干净利落。


    林逢肃然起敬的同时,紧跟上了步伐。


    在那个黑盒子一样的房间里,他第一次见到了A-147。


    房间内很暗,有桌子,有灯,还有各种实验仪器和电子记录仪器。黑紫色几乎占据了视野,他起初以为这是墙壁,经过其他同事介绍才知道,那些全是A—147。这个说法很奇怪,后来林逢才听懂了他的意思。


    这个房间里,分为一左一右一明一暗的区域,暗的区域还要比明的区域面积更大一些。


    暗的区域里,你无论看到什么,全都是那个家伙。A—147。


    A—147具有极强的拟态能力,它会将自己伪装成墙壁,伪装成桌子,伪装成实验仪器,伪装成电子记录仪。它模仿缸外的另一边布置,造出了另一个实验室。


    但不知道为什么,它好像无法精确地模仿出颜色。


    实验团队一致认为这是过早地将它剥离出母体的副作用,它的某些功能还不太完善。


    今天要做的实验是测试A—147的条件反射。


    强光亮起,照亮了整间屋子,清晰地照见了明暗交界。强光之下,A—147再无法伪装,林逢终于见到了它原本的面目。


    无法形容那一刻的震撼。


    庞大的黑紫色的□□,淡蓝色营养液挤满了它的腕足。它的腕足很粗大,犹如□□的热带雨林,每一根腕足都是一棵高大强壮的树。


    它的眼睛分散在庞大头腔的两侧,很圆,如果不经过仔细观察,会以为这是它身上的某种花纹。淡红色的,一直盯下去会看到其中扭动的血丝网和奇怪的符文。


    林逢头晕目眩,被明博士扶了一把。她冷淡的声音从防护服里闷闷地响起:“不要盯着看。”


    林逢茫然地点点头,选择去观察插在它身上的那些导管和特制电极线。


    很难想象这些导管是如何植入如此庞大的生物体内的。


    同事告诉他,很简单,在它刚出生时就植入。


    导管从黑紫色□□的一端导向另一端,导管内的蓝红的液体交织着往外奔涌。


    林逢问为什么这里面的液体颜色并不统一。


    因为导管内的液体除了它的血液之外,还有一部分脊髓液。实验人员需要从这些液体中获得关于A—147的生物信息。


    然而,实验人员们发现,血液和脊髓液一旦脱离它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会像干冰一样瞬间蒸发,毫无痕迹。


    实验室针对A—147研发了一套体外循环系统,血液流经特殊分析仪器后会再强行注入回它的体内。


    明博士问他还有疑问吗?林逢摇了摇头。实验开始。


    这是一场极为简单的实验。


    通过不断增强声波频率,观察和记录实验体的反应。


    林逢负责记录。


    林逢以为会看到什么奇怪的现象,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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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到实验结束都没有。


    整场实验都特别安静,不管是在场的所有实验人员,还是缸中的那个生物。


    如果不是机械音提示频率增强,他甚至会怀疑实验是否进行着。


    林逢望着缸中的那个生物,静止,一动不动,连声音也没有发出。


    频率增幅已快到设备的极限了,实验再进行下去,对设备也是一种考验。


    该结束了。


    林逢将做好的记录交给明博士。明博士仍若有所思,并不接他的记录。他有眼力见地收了起来。


    紧接着,缸中的生物缓缓地举起一根粗壮的腕足,搭在了缸壁。


    它巨大的眼珠子缓缓地、迟钝地转动着,紧贴着缸壁,透过厚重的特质玻璃,视线射了过来。


    这个发现震惊了全场的人。他们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生怕任何一个变数都会打破这一刻。


    它在做什么?


    它是否看到了什么?


    它的动作是否是想传达什么?


    这个动作持续了五分钟,最后,那根粗壮的腕足缓缓降落回水中。


    后来林逢值班的时候,每晚夜深人静时刻,都会它伸出腕足攀附在缸壁上。肉色的吸盘牢牢地抓住缸壁,一点点地往上爬,直到摸到天花板,这时它会骤然地松开腕足,寂静地沉回营养液中。


    这种行为被值班的同事记录为刻板行为。


    林逢却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某天夜里值班,他困了,撑着脸在桌边打盹。做了个噩梦。


    那的确是噩梦,对于一个幽闭恐惧症的人来说。


    他梦见自己被关在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方形棺材里,氧气一点点耗尽,他的大脑越来越沉。


    他的手掌沿着棺材壁往上摸,试图摸到哪怕一条缝隙。然而,这是个被钉死的棺材。氧气殆尽,绝望弥漫了整个心脏,他只好拍打棺材壁。


    砰!


    林逢惊醒了,看向那边黑漆漆一片的区域。


    刚才那声巨响是从缸的那边传出来的。


    他打开了强光,然而实验缸中,庞大的生物如往常一般安静地蜷缩成一团,仿佛那声巨响只是他做的一个噩梦。


    林逢不确定是否是噩梦中延伸出来的幻觉,因此并未记录在值班记录中。


    再后来,检修人员在检查的过程中,发现了缸壁上一个极为微小的气孔。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实验缸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除非是用大炮轰,不然不可能有裂痕。


    他并未在意,在检修报告上填写一切正常。


    某天半夜,尖锐的警报声惊动了整栋研究所。


    林逢第一个冲进了负10层,当打开保险门的那一刻,黏稠的营养液混合着其它的液体冲了出来,林逢滑坐在地。


    他挪开挡在脸上的手臂,就这么与庞大的生物对视上了。“对视”?他不确定它是否有在看他。


    实验记录中并未准确给出A—147是否具备视觉……


    然后那家伙伸出粗壮的腕足扯住了他的腿,慢慢地将他拖进了黑盒子般的屋子,林逢无意识地喊叫出声。


    “停下!”是她的声音。是明博士的声音。她抄起消防棍冲过来打在了那根腕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