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带犹格来学校后,往后每一次上学犹格都要跟着明微。


    刚开始还担心该怎么找借口糊弄同学,糊弄老师,没想到久而久之,老师和同学就默认了犹格的存在。


    明微担心的问题,比如身份证明,比如是否要交学费,一个都没发生。


    马上升高三了,学业逐渐变得繁重起来。柳窈窈要去集训,准备高三后出国。社团这段时间也是清闲安静,程嘉鸣和司煜平时根本找不到人影。


    明微早就把自己是社团社长这件事抛之脑后,一心扑在学习上。


    然后就开始疑惑,这群人到底是如何在每天要写六科作业的情况下,还能弄出那么多幺蛾子的。


    她都快睡眠不足了。


    尤其是每天还有个犹格,一会儿抱着她的肩膀摇一摇,一会儿贴上她的颈侧幽幽地盯着她身前的作业,或者是冰凉的触手从背后缠上她的腰……用那种带着点儿怨怼、委屈、可怜的语气,吐着幽冷甜腻的气息,低声在她耳边吹风:“姐姐,别写作业了,陪我玩吧。姐姐……”


    它最近长得越来越高了,身体也逐渐发育,四肢的肌肉轮廓一天比一天分明,但不是攻击性极强的形状,而是一种结实、精巧、漂亮的弧度。


    修长的腿每次一盘起,连带着有劲的双臂,就能将明微轻松地圈进怀抱。


    冰凉的胸膛紧贴着明微的背,明微写作业写得天昏地暗,水深火热,后背传来的心跳声则如鼓点般咚咚咚。


    泥嚎。泥嚎。泥嚎。


    理理我。理理我。理理我。


    它还不明所以地喜欢到处蹭一蹭。一会用脸蹭一蹭明微的颈,一会儿用胸膛蹭一蹭明微的背,一会儿又触手隔着布料摩挲明微的小腹。


    明微已经习惯了,随便它蹭来蹭去的,她还能心如止水地写作业。面前是一沓待写的试卷,没有谁能不心如止水。


    不理它它生气了就轻轻咬住明微的肩膀,抵着她的皮肉细细厮磨。


    今年春天要比往常暖和,明微在家已经穿上了睡裙。犹格每次咬她,专挑能露出来的部位咬。


    久而久之明微身上到处都是那种细微的红痕,但每次发现了,又实在想不起来它是什么时候咬的。


    哼哼。犹格肯定不会告诉她,其中有大部分是她晚上不陪它玩,一上床就睡觉,犹格为了报复她,趁她睡熟之后,偷偷钻进被窝里,从她的脚腕到脖子,到处都叮一叮、咬一咬。最后才心满意足地揽着她睡觉。


    某天,它终于被明微逮了个正着。


    明微一掀开被子,就发现犹格正抱着她的小腿细细地啃咬着。两人大眼瞪大眼,犹格弯了弯眼睛,轻轻放下了明微的小腿,用爬的,膝盖跪在明微的两腿之间,手掌撑在了明微身体两侧微微仰起脸,对她委屈巴巴可怜兮兮地眨眨眼。


    终于“不小心”吵醒明微了。


    “对不起,姐姐。”它抬起漂亮的,晃着涟漪的双眼,直勾勾笑眯眯地盯着明微,眼尾延长了,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明微一眼就看出这家伙是故意的。没怎么出去待过还好,自从明微带它去上班,带它去上学,犹格就变得格外似人的狡猾。


    “……你再咬我,”明微顿了顿,一时没想好怎么惩罚它,“小心我也咬你。”


    它听了简直眼前一亮,往明微身旁一躺,兴奋地冲她眨眨眼,“快咬,快咬!”


    明微:“……”


    她缓缓地垂下眼,瞄了一眼犹格的身体,它察觉到明微的视线,故意侧过头露出漂亮修长的颈线,又随着明微下移的视线,挪动了下胳膊,扭动着腰肢,还敞开了腿。有秀色随餐的意思。


    明微抬手撑在了它身体的一侧,才俯下身,犹格立刻绷紧了身体,兴奋地涨红了脸。


    哼哧哼哧吐着气,颈部的血管凸起,仿佛能听到血管中涌动的液体。


    明微凑近它,先是在它的脸的上方顿了一下,两人的唇离得极近,温热与微凉的呼吸彼此纠缠,你呼我吸,最后分不清是谁呼谁吸。


    犹格微微张开了唇,漏出了尖锐牙齿,和温润黑紫的触手舌,舌面的吸盘快速开合,分泌着半透明的液体。


    明微嗅到了淡淡的甜味。她凑近了一点,那甜味就更加浓郁。


    同时犹格的身体绷得更紧了,咔嚓咔嚓骨头作响的声音,不对,那声音更加黏腻、暧昧,好像潜藏在这具躯壳下的不明生物预备倾巢而出。


    当觉得某种情况可能发生的时候,实际上它已经发生很久了。


    触手从犹格的腿骨,膝盖,破开了表皮,在空气中蜿蜒着、扭动着,在明微稍稍俯身时,延伸至了明微的上方,随时准备着缠上她的四肢、躯干。


    但它们没有轻举妄动。


    犹格眨着眼,看着愈发凑近的明微,等待着她吻上它的唇——


    然后,明微的唇顿在它的唇上方很久,没吻下去,也没挪开。


    犹格心急了,它不像人类有延迟满足的说法,有吃的就必须得吃,有乐就必须当下享,有嘴子亲必须现在就亲。


    它着急地亲上去却被明微一巴掌遮住了眼睛。


    被按了回去,暂时剥夺了视觉。


    犹格更兴奋了。它的触手们兴奋地舞动着,小心翼翼,不敢逾矩,但做好随时逾矩的准备,在离明微的睡裙不到毫厘的距离,触手梢儿迫不及待地偶地触碰一下。


    明微闻了闻它的口腔,果然是跟人类的不一样,散发着甜腻的气息。她继续摁住犹格的眉眼,一路转移到它的颈侧。


    苍白薄嫩的皮肤,仔细看的话,能看到皮下布满的“血管”。其实不是血管,而是紧贴着皮肤生长的触手,它满躯壳的触手。那青黑色流动的不是血,是触手正在这具躯干里伸缩。


    太挤了,狭小的躯壳太挤了,它们彼此你挤我我挤你,无比嫌恶彼此,更加嫌恶这个主脑……


    但此刻,它们都只是想离明微的唇更近一点,再近一点。


    如果明微吻,或者咬上去。那块皮肤一定会像薄皮月饼一样,一口咬到馅料。


    触手馅儿的。


    明微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没能下得去嘴。


    她快速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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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身子,触手们也快速抬起来,躲进她的视野盲区。


    犹格疑惑地睁开了眼。随即她那张脸在眼前放大,额头落下一个温热的吻,蜻蜓点水般转瞬即逝。


    轻盈、飘忽,甚至会怀疑是错觉。


    但她的确吻了,并且翻身睡了过去。


    犹格抬手摸了摸额头,触手们也摸上了它的额头。


    刚刚妻子亲了这里,对吧?


    对吧对吧?


    膨胀的兴奋几乎要爆裂这具躯壳,它强压着汹涌的触手,眨了眨眼,翻身又去闹明微:“姐姐,还要……还要还要!”


    明微毫不留情地拒绝,并说:“早点睡,别吵我。不然以后都没有了。”


    犹格乖了,长手长脚地抱上明微。


    它的体温以现在的温度来看,刚好适宜。明微懒得阻止它。


    它开心地呼呼睡觉,还发出几声嘿嘿的傻笑。触手时不时抽搐地拍打几下床。


    明微无奈,不管它了,也睡了过去。


    研究所于早晨接到一个线索电话。


    线索人声称目击某不明生物在校门口出没。


    林逢记下了那个地址,发现正是明微所在的那所学校。


    这很巧合。又发生在明微附近。林逢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从档案室重新调出了A—147的销毁记录。


    两个月前,在五名专业人员组成的专家团队的全程监察下,销毁后还经过多次检测,记录应当不会出现纰漏。


    除非他们销毁的又是A-147的分身。


    A—147到底有多少分身?


    不,不一定是A—147。也许是巧合,也许只是巧合。


    除A—147之外的不明生物出现在明微附近,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很低。低概率事件才叫巧合。


    即便如此自我安慰,林逢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始终挥之不去。他不安的时候,习惯翻阅已知的资料,帮助自己找回掌控感。


    他调出了A—147相关的所有资料,其中有极大一部分属于机密,是他和老师共同研究的成果。


    几年前,他还在隶属于海大的海洋生物研究所工作。明博士径直走进来,和他当时的导师说了几句话便带走了他。


    他什么也不知道,稀里糊涂跟着明博士上了飞机,下了飞机,进入了一个重军把守的研究基地。


    在那个研究基地里,他第一次见到了A-147,那个关在近一间屋子那么大的半透明实验缸中,浸泡在淡蓝色营养液里的怪物。


    那淡蓝色液体被叫做营养液,实际上跟真正的营养液发挥的作用完全相反,那是一种抑制生长的药剂。


    明博士说,如果不使用这种抑制生长的药剂,它还有可能继续生长下去。


    要知道,它刚到研究基地的时候,不过只有他腰抵着的那张桌子那么大。


    林逢立刻挺直了腰,对自己的懒散感到不好意思。明博士却只是面无表情地从他身后抽走了实验记录,交到了他手上,他当天跟着明博士做了他人生中关于A—147的第一场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