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学校之前,明微先回头检查了一下犹格的着装。口罩,戴好了。头发,打理好了。衣服,干净的中年风。


    不错不错。


    明微对它满意地点点头,带着犹格走进了校园。


    即便如此,犹格依然惹来了许多目光。它乖巧地跟在明微身侧,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来的皎白皮肤,一小截鼻梁骨,白色的眼的框,框里镶嵌着两颗黝黑的黑曜石。


    黑曜石闪烁着狡黠、傲慢的光。谁往这边看过来,那双眼睛便张扬跋扈地瞪过去。卷翘的睫毛也嚣张地指着天。


    却因此更加惹眼了。


    犹格不耐烦了,原本被明微提醒在外要和她保持距离,可是那些纷纷投来的视线,让它不得不警惕:这些可恶的觊觎它妻子的人。


    为了宣示主权,犹格故意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挡在明微身侧,将那些目光拒之门外。


    如果可以的话,犹格简直想把明微抱进怀里,一点也不让别人看。


    可惜明微不让它在外面抱她,它只好尽量离明微近一点,再近一点。


    胳膊紧贴着胳膊,路也是越走越歪,差点把明微挤进花坛里。


    明微:“烦内……”


    她只好和它换个边走。


    换个边也一样的,它老想着往她的方向挤挤靠靠。


    最后明微决定走在前面,犹格紧跟在后面。它牵着她的衣角,昂首挺胸,得意洋洋,朝那些艳羡的路人投去轻蔑的视线。


    看吧看吧,尽情地看吧。


    只有我可以牵到妻子的——衣角哦。


    你们这些庸俗的家伙很羡慕吧。


    虽然很不爽但是人之常情,勉为其难地让你膜拜一下吧。


    明微不知道它在四处张望什么,只觉得她在前面走,犹格在后面跟着,紧紧拉着她,她要是走太快,校服会被拉长,走慢了,犹格会趁机贴上来蹭蹭亲亲她。


    她有种在遛狗的错觉。


    终于到了班主任办公室。明微敲了门,走进办公室。


    班主任看到了她身旁的人,眼睛惊艳地瞪大了。


    它虽然戴着口罩,但身段和露出来的眉眼依旧外溢着惹眼的气质。


    “什么事儿啊,明微?”班主任主动开口。


    明微说:“噢老师,这是我的表弟,我想替他问问招生的事情。”


    班主任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不知为何,班主任的脑海中竟然有“明微的表弟”的印象,而且应当是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形象。


    怎么一转眼,明微的表弟就长这么大了。


    明微填表的时候,犹格还算乖巧地站在一旁,两只眼睛此时正安静地垂下。


    班主任思来想去,越看越觉得这孩子顺眼乖巧,思绪不受控地拉远了,直到明微说:“填好了,老师,那我带尤格去班里旁听了。”


    犹格走进班级,无数道视线不约而同地抬起来,落在了它的身上。它扬了扬下巴,径直地走进来坐在了明微的位置上。


    明微无语地站在自己的桌前,问:“我请问,你坐这里,我坐哪儿?”


    犹格露出一副“难道我们不可以抱着挤一挤吗”的表情,被明微冷脸以对,并让它重新搬张椅子过来。


    它撇了撇嘴,虽然对这个处理方式不满,但还是乖乖地重新搬了张椅子。


    第一节课过得十分日常。明微没想到犹格能这么安静,除了撑着下巴盯着她看之外,没有搞任何小动作。


    下课了,同学们好奇地围过来,对犹格问东问西。犹格不耐烦地蹙起眉头,正要开口,被明微一把拉住了手腕。


    犹格眼睛一亮,巴巴地看向明微。


    明微故作无视,对同学们说:“不好意思,我表弟是哑巴,不会说话。”


    犹格得意地扬扬下巴,说:“听到没有,我是哑巴。”


    明微:“……”


    空气诡异地凝固了几秒,同学们的脸上露出一片茫然的神色。


    明微正要解释,同学们恍然大悟:“哦,原来尤格同学是哑巴呀。”


    “那也太可怜了。”


    “算了,那就不打扰他了吧。”


    明微:“……”


    到底谁家哑巴会开口说话。还有,为什么都不质疑一下?


    明微无语片刻,教室门被敲响了。一个男生小声问:“你,你好……请问明微坐在哪里?”


    犹格瞥了那小男生一眼,没等明微答话,它立刻抱上明微的腰冲着那小男生语气不善:“干嘛?”


    小男生被用这种语气质问,立刻涨红了脸,他看到了明微,更慌了,支支吾吾从包里递出一封粉色信封。


    “明微同学,这个给你!”


    明微疑惑地才捏住那封信,那小男生立刻松手就逃了。


    还以为是让她代交给柳窈窈,明微翻到信封的背面,才看到有一道黑色字迹:“To明微”


    给她的?


    明微不禁紧张起来。


    里面会是什么?


    明微还在猜信封里装着什么的时候,犹格已经猜到信封里是什么了。


    它嗅到了信封上残留的淡淡的甜味,想必信封的原主人在写下这封信时,一定是怀抱虔诚的心情。


    可恶,是觊觎者!


    这是觊觎者的战书!


    它就知道这群庸俗的人类会打妻子的心思!


    明微正要拆开,犹格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她的手。它楚楚可怜地眨着睫毛:“不许。不许。”


    明微淡定地看了犹格一眼,又抬头瞄了眼教室里挂的钟,下节课快上课了,等中午放学再看吧。


    见明微收起了信封,犹格才松了口气。但是一上午它的眼睛都紧紧盯着抽屉里露出的一角粉色。


    牙齿磨得咔咔作响。


    它想撕碎这张纸,塞进嘴里嚼烂,最好用酸水将它们泡为灰烬,再埋进地心狠狠踩两下。


    它要给这些不知死活的螃蟹点颜色瞧瞧。


    一根触手悄悄地探了过去,就差一厘米就能拿到信封了,被明微一个弹指弹了回去。


    明微早猜到它会打信封的主意。


    中午放学,教室一哄而空。明微这才慢悠悠地拿出那封信。


    犹格狠毒地盯着明微的手指,看她手指捏住信封,看她手指拆开信封,取出一张淡粉色信纸。


    信纸上写满了黑色的字迹,笨拙然而工整。


    明微扫了一眼,终于想起来那个小男生是谁了。


    有次放学晚了,她一个回家,恰好碰到一群低年级男生围在那里,隐约能看见中间有个人蹲坐在地,抱着头,很害怕的样子。


    明微自认为也没干什么,她就是过去吼了一句老师来了,那群男生就跑了。


    现在想想,有可能是她的脸太臭了,所以把那群低年级吓跑了。


    明微记得那群男生散了之后,她背着书包就走了,没多看那个蹲在地上的小男生一眼,更没打算多说两句额外的安慰。


    ——所以这是一封感谢信。


    明微捏着这纸信封,理所当然地如此认为道。


    信的结尾约她放学后在校门口见。


    犹格很不满地抱着明微的肩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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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看不懂那些文字,但是它能感受到字里行间的情绪。


    一种令它不爽的情绪。


    它分辨不出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雾里看花般,难以抓住那种东西的形状。


    更令它躁动不安的是,它嗅到了明微身上的气味。愉悦的、快乐的气味。


    它从来以为这种气味是独属于它的。


    犹格不开心。


    它拿手挡开了明微手里的那封信,抱着明微摇来摇去,耍着赖:“扔掉吧!扔掉吧!扔垃圾!”


    明微不动声色收起了信封。


    见状,犹格更加不开心了。它凑着明微的耳朵,小声碎碎念:“扔垃圾扔垃圾扔垃圾扔垃圾……”


    被明微一巴掌糊住五官:“小心我把你扔垃圾桶哦。”


    下午的课比上午的课难熬多了。这是对犹格而言。


    那封信封散发出的气味,像一缕幽魂幽幽地飘出来,侵占着犹格自认为独属于它和妻子的空间。


    它忍不住焦躁不安,一头浓墨的头发隐隐地扭曲着,看得后桌同学头晕目眩、昏昏欲睡。


    妻子是它的。


    妻子是它的。


    放学后,明微按照信封上的约定来到了校门口,她让犹格先坐在远处的椅子上等一等。


    犹格起初是不愿意的,后来它改变了主意。


    它也想见一见这位不自量力的觊觎者——白天的时候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早忘了他长什么样子。


    现在它要好好地打量他。


    男生如约而至。明微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等待男生开口。


    男生看着明微就开始结结巴巴,说不出话,过了好久,他才说出第一句话:“谢谢你……谢谢你。”


    明微点了点头,耐心等他把话说下去。她的样子令男生逐渐鼓起了勇气。他对明微磕磕绊绊说了很多话,能听出来应该是练习过很多遍。


    感谢占大部分,还有小部分是说默默关注了她很久,再有一小部分是问她的理想型,问她有没有想上的大学。


    到这里,明微已经察觉出他的意思了。


    明微垂下眼,从包里翻出早已重新封好的告白信,递给了男生。


    男生的表情愣了一下。


    “我没有想过这方面的事情。不管是上什么大学还是理想型,都没想过。这个还给你。”明微说。


    男生没有接。


    但是一个人影闪了过来,强行夺走明微手上那封信,塞到了男生手里。


    男生看了眼那个漂亮张扬的男生,他认出了他,是今天早上坐在明微身旁,搂着那位的男生。只是他当时戴着口罩。


    即便戴着口罩也能感受到他异于常人的美貌,何况他现在摘下了口罩。


    犹格抱着明微,轻蔑地看了这个男生一眼:“快走开呀。姐姐,回家!”他的脸转向明微那一刻,极快地变成了亲昵撒娇的表情。


    男生站在原地,晚风吹过,他却出了一身冷汗。就在刚才,那个过分漂亮的男生回头看了他,他挑衅地咧开嘴,绽放出一个极为危险的笑容。


    但他明显地注意到了,那两片殷红的唇中间,是上下两排、交错的,尖锐的锯齿,深处仿佛还藏着更多层的牙齿。


    像某种长相诡异的深海生物。


    男生双腿发软,看着那犹如怪物的少年回过头去,更加圈紧了身侧冷淡的少女,亲昵地喊着“姐姐”、“姐姐”。


    一人一怪的影子在黄昏下无限拉长,那怪物的影子渐渐地侵蚀少女的影子……


    男生吓得跌坐在地,久久不能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