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格最近一直在掉头发,家里到处都是脱落下来的触手。


    每天早上醒来,明微就会看到一排细小触手立在她的被子上,蹦蹦跳跳,用尖细的卡通音叫着:“咕噜!咕噜!咕噜!”


    很吵。


    这时犹格就会揭被而起,一口气将那些触手全部吸食。


    触手们被吸到它的嘴里后还会继续跳动挣扎,闷闷地喊着:“咕噜——”


    它喉结一动,便将嘴里的触手们吞咽下肚。咽下的过程中,它的颈部会浮现出触手挣扎的痕迹,仿佛要穿刺它的喉管破皮而出。


    一分钟后无论是挣扎的痕迹还是声音通通消失,它吃得很干净。


    这时候它才会像往常一样,凑上来搂住明微的脖子蹭来蹭去地撒娇。


    明微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大脑正在思考。


    她之前就想过触手和犹格的关系。她一直把触手当做是犹格身上的部位或者器官,就像人身上的手一样。


    不同的是,脱离了人的身体部位,四肢是不可能独立存活也不可能产生自我意识。但犹格的触手不一样,即便脱离了犹格,也能存活很久的时间,甚至有的触手都能跟明微说话沟通,当然,能不能沟通明白那是另外一码事。


    就在刚才,明微想到了一个非常深奥的哲学问题。


    现在的犹格是从那棵触手橘子树长出来的,之前的犹格是从小章鱼长出来的,那么两个犹格是同一个犹格吗?


    犹格见明微正认真地盯着它看,于是得意地把脸凑到她眼皮子底下,希望她看得更仔细一些。


    它的脸凑得太近了,明微每眨一下眼,睫毛就会刷过它的脸颊。它痒得浑身发颤,呵着短促的冷气,脸颊上飞过一抹诡异的绯红。


    明微被它不明所以的喘//息声吵得回过了神。


    既然犹格记得两人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那么就证明现在的橘子树犹格和以前的章鱼犹格是同一个小章同学。


    至于生物学上的差异也不用太计较了。


    想通了这件事,明微默默把颈窝这颗头颅挪开了,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犹格也跟她一起去洗漱。明微给它买了一把专属牙刷。


    虽然犹格不需要刷牙,没有任何污渍和细菌能够在它的皮肤表面存活。它只是很享受和明微做同一件事。


    刷牙的时候,明微会从镜子偷偷犹格。不仅仅是担心犹格边刷牙边把牙膏唾沫往肚子咽——反正也不会死,爱咽就咽吧——其实她更好奇犹格刷牙,是只刷最外圈那一排,还是把口腔里每一圈牙齿都刷一遍。


    注意到她的视线,犹格咧开长了一圈白胡子的嘴巴,尖尖的小牙齿明媚地陈列出来:“干净?”


    明微点点头,收回视线,漱口,吐水,结束战斗。


    吃完早饭,犹格迫不及待的收拾,洗碗,擦地,做完这些它屁颠屁颠地凑到明微身边问:“出去?出去?”


    明微淡定地掏出三本寒假作业和三本订成册子的试卷,说:“不出去了,要赶作业。”


    过完年就要回学校了,她寒假作业一个字儿都没写。现在不赶,更待何时。


    犹格撇了撇嘴,抱着她的胳膊摇来摇去:“出去!出去嘛!”


    明微身动心不动,淡定地席地而坐,掏出笔,在草稿纸上算了两题,开始往后翻答案。


    有答案不翻王八蛋。


    明微赶作业赶得专心,既不看它,也不跟它说话。


    犹格实在好无聊,便去拨弄她的头发。将她的发梢一圈一圈缠在指尖,放在鼻下细细轻嗅。


    嗅着嗅着它放进嘴里咀嚼,嚼着嚼着越来越兴奋,越来越上//瘾,嘴巴张得越来越大,直到将明微的整张后脑勺含在嘴。


    明微专心地做作业没察觉到,等反应过来,犹格已经乖乖地收好下巴,坐在一边,乖巧地冲明微眨眨眼。


    明微疑惑地摸了把头发,摸到一手黏腻的口水,十分无语:“不要乱舔我的头发……”


    犹格用力点点头,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无辜。


    幸好明微不知道,它刚才准备把她的整颗头都含进嘴巴来着。


    明微去洗了个头发才回到茶几前继续做作业。


    犹格从背后将下巴搁在明微的肩膀上,幽幽地盯着她的作业。明微给了它额头一巴掌,它也不泄气,换到另一边肩膀继续盯——


    明微不和它说话的日子太无聊了。


    触手们也觉得好无聊,从犹格的后脑勺探出头来,跟犹格一起盯——着写作业的明微。


    明微疑惑地抬头,摸了摸胳膊。怎么感觉今天有好多双眼睛看着自己,这作业莫名写得好有压力感。


    触手A:“妻子要写多久啊……好无聊啊……”


    触手B:“为什么要写作业……作业很无聊啊……又不能吃……”


    触手C:“嘿嘿,嘿嘿。妻子好香,好香好香。嘿嘿嘿。”


    触手D:“妻子咬唇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我也想咬一口呢~”


    触手E:“妻子不说话真是好无聊呢,无聊到想毁灭世界。”


    ……


    明微觉得唇边有些湿,伸手摸了一下,一根湿滑的东西迅速在她指尖溜走。


    一会儿她又觉得腰有些痒,像有谁在那里挠痒痒,她伸手去抓,又是好几根湿滑的东西迅速缩了回去。


    明微:“……”


    “你,”明微起身,搬了个凳子放过来,比划给犹格,“从现在开始,在我写完作业之前,你不准越过这里。”


    犹格撇了撇嘴,没说什么,等明微去写作业,他趴在这条凳子上,后脑勺的触手缓缓地探出头来,在空中慢慢地伸长,悬停在明微的头顶处,盯着明微和她的寒假作业。


    触手们始终散发着一股痴迷的香味,明微想忽略掉都难。


    明微假装没发现,有一根触手没控制好自己,啪的一下掉到了她面前。那根触手无措地扭动着身子,心虚地跟明微打招呼:“泥嚎~”


    下一秒就被犹格拉回去吃掉了。


    犹格心虚地把自己抱成一团,抬起眼小心翼翼地瞄着她的神色。


    明微吸了口气,放下笔说:“你,过来”


    犹格早就等着了,一听到明微叫它,立刻欢快地一跃而飞到明微的身边。它后脑勺的触手们也兴奋地张牙舞爪。


    它还以为明微终于要和它们一起玩耍了,明微却往它的手里、触手里各自塞了笔。


    “帮我抄语文作文,”明微边说边翻出作文本,将范文书摊开,指了几篇,“抄吧。”


    犹格看了看笔,看了看作文本,又看了看明微。明微只好先给它示范一遍。


    犹格恍然大悟。


    于是犹格和触手们七手八脚地抄起作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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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微还担心它会不会用不来笔,毕竟它连使筷子都很费劲。没想到,它抄得意外工整,不,应该说,过于工整了。


    没有人会在作文本上用圆珠笔写印刷体的吧。


    明微叹了口气说:“你还是到一边玩儿去吧。”


    就这样年假很快过完了,到了该返校的日子。


    明微早起收拾好书包,犹格就蹲在一边,撇着嘴,递上她可能需要的东西。


    书本、草稿本、作文本、文具盒、水杯、触手。


    等等。


    明微看了眼手里多出来的一截触手,又看了眼犹格,它蹲在那里,巴巴的眨着眼,湿漉漉地瞧着明微。


    明微突然明白了它这几天为什么疯狂掉触手了,它太焦虑了。


    真奇怪,明明以前也没有这样呀。


    明微拉上书包拉链,微微俯身,摸了摸犹格的脑袋,它的头发立刻哭唧唧地缠了上来。


    明微说:“跟以前一样,我下午就会回来,很快的。”


    犹格却一把抱住了她的腰,脸颊贴紧了她的肚皮,依依不舍地蹭着,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耍赖:“不要走,不要走。”


    明微不知该如何是好。上学肯定是要上学的,犹格再怎么求她,她都是要去的。


    她果断地扒开犹格的肩膀。但犹格的力气很大,如果它不想松开,是没有人能让它松开的。


    它还从后脑勺中伸出十几根触手,一起缠住了明微的腰。


    明微这下更加推不开它了。


    “我生气了。”明微说。“我要不理你了。”


    犹格从她的肚皮上抬起头,眼眶周围泛着红,眼珠子沉沉的,像有黑色的泥沙在其中翻滚。


    冷冽的、空洞的、深沉的,不属于人类的强势的目光,瞬间包裹住了明微。


    有那么一刹那,明微确实感到大脑无法思考,就像窥见了冰山的一角,那上面写满了她无法分辨的符文。


    不过明微很快感受到肚皮上传来的轻柔的触感。它的唇瓣轻轻蹭着明微,一边可怜兮兮地抬着眼,一边委屈巴巴地说:“姐姐……带我去吧……”


    明微说:“老师们不会同意的——”


    她补充道:“你不许使用奇怪的力量!”


    犹格刚想开口又被明微堵了回去。


    它继续央求着明微:“姐姐……姐姐……读书!一起读书!”


    明微不管它,背着书包,硬拖着身子往门口走。犹格被它连人带触手拖出两三米。


    “姐姐……”


    犹格和它的触手们十分顽强,眼看明微已经到门口了,它们依然死死抱着明微的腰不放。


    明微怀疑它甚至宁愿就这样被她一起拖去学校。


    就算成功那它甩在家里,明微也有理由怀疑它会想尽各种办法从家里逃出来,大老远跑来学校找她。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


    到时候不知道又要惹出什么幺蛾子。


    想来想去,把它留在家里的风险似乎比带它去学校还要高。


    明微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了:“先松手……带你去可以,但你必须全程戴口罩,不许说话,装作是我的哑巴表弟。如果老师不同意,你就只能在学校门口等我。”


    犹格倏地从地上爬起来,但也没松开明微,顺着她的身体往上爬,然后顺手圈住了她的肩膀,撒娇地摇了摇:“姐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