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救命
作品:《她成嫡女后》 巷尾拐出去,便是一条更僻静的横街,青石板路经年累月被车轮碾出浅痕,两旁多是闭户的空宅,偶有几户人家,亦是因先帝忌辰闭门守制,连犬吠声都无半分,四下里静得落针可闻。
那男子脚下不停,步速愈发疾促,帷帽的垂幔被风掀得微扬,露出下颌冷硬的线条,浅疤在天光下泛着淡白,他却浑然不觉,只径直往西街口走去。
汀竹依旧与他隔着数丈之遥,踩着墙根的阴影疾行。她不敢走青石板中央,怕脚步声惊动人,只拣着墙根长草处落脚,草叶摩挲裙摆,簌簌轻响被风卷走,半点不显眼。她眸光紧紧锁着前方那道粗布身影,心头翻涌着周姨娘方才的话。
处理掉那对母女、取布防图、周家欠皇庄的债,这桩桩件件背后,分明藏着惊天的布局。汀竹暗自思量,若能跟着这男子,寻到他口中“主子”的踪迹,便能勘破这盘暗棋的幕后之人。
身后的明霄脚步更轻,玄色衣袍与巷陌阴影相融,几乎无从分辨。他目光落定在汀竹的背影上,见她素裙沾了草屑泥点,却半点不停歇,纤细的身影在空旷的横街上显得格外孤绝,却无半分退缩之意,眉峰蹙得更紧。
他瞧着汀竹一介弱女子,怕是难以应对,遂悄悄将距离又拉近了一尺,指尖悄然按在腰间长刀的刀穗上,随时能出手相护。
不多时,那男子行至西街口,街角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车帘低垂,辕马套着粗布挽具,连马具上的铜环都裹了布,行走时不会发出声响。驾车的是个面生的壮汉,裹着灰布短袄,垂着头似在打盹,可眼角却时不时往街口瞟,神色警惕得很。
男子行至马车旁,并未立即上车,反倒转身陡然扫向整条横街,帽檐下的目光如寒刃扫过整条横街,自墙角树影,乃至墙根的杂草丛皆不曾放过。
汀竹不及细想,当即矮身躲在街角老槐树后,将身形彻底藏在树身之后,连呼吸都敛得极细。
明霄见状,则是足尖一点,身形掠至不远处的断墙之后,借着残垣遮掩身形,余光却始终锁着那男子与汀竹的方向,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瞧见那男子的目光扫过汀竹藏身的槐树,下颌的浅疤绷得紧紧的,似是起了疑心,抬手便要朝那边走去。
明霄心头一动,悄然捡起一块碎石,指力轻弹,碎石精准砸在不远处的空宅院墙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那男子闻声骤转头,目光死死盯着空宅方向,迟疑片刻,终究不敢耽搁,转身叩了叩车厢板,三长一短,节奏分明。
车内传来一个极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事办得如何?周伊人那边应了?”
男子躬身回话,声音依旧粗哑,却添了几分恭谨:“回大人,周伊人应了,只是不肯一月内取图,求了三个月期限,属下以周家满门相胁,她已应下。”
“废物。”车内人嗤笑一声,语气冷得像冰,“给她机会,原是看她尚有几分用处,三个月太久,夜长梦多。传我命令,限她两月,逾时,周家上下,连同她在将军府的根基,一并拔除。”
“属下遵命。”男子应声,转身便要往街角另一条岔路走,车厢内又传来那低沉嗓音,带着几分阴鸷的告诫:“将军府的布防图,半点错漏都不能有!”
男子垂首应得恭顺:“属下谨记大人吩咐。。”言罢脚步未顿,身影很快融进西街口的薄雾里,步履疾捷,转眼便没了踪迹。
驾车的壮汉始终垂着眼,方才主仆对话半句未接,此刻听得男子脚步声远了,才缓缓抬起头,眼底泛着冷光,飞快扫过整条横街,见四下无人,指尖猛地一甩缰绳,辕马轻抬蹄子,竟半点声响无有。青布马车顺着横街缓缓行去,车轮碾过青石板的浅痕,只余极淡的轱辘轻响,风一吹便没了踪迹。
墙根下的汀竹听得字字真切,心头已然明了大半。
周伊人能坐稳将军府姨娘之位多年,想来应是这男子口中的“大人”暗中扶持,而她便是那位“大人”埋在将军府的眼线。难怪周姨娘下毒谋害屡次得手,从无纰漏,这般一想,便理顺了前因后果。
布防图乃是城中要塞关键,汀竹猜测,觊觎此物者,非谋逆权贵,便是与大祈为敌的北域蛮夷。此物关乎满城百姓安危,更系将军府存亡,若真被窃取,国破家亡近在眼前,她身为大祈子民岂能坐视不理?
她屏息凝视,待马车行出数丈远,才敢微微探身,欲辨清马车去向,却忘了男子方才本就起了疑心。
马车行至巷口转弯处,车厢的布帘竟被风掀起一角,内里隐约露出脸上半张面具的纹路,钟馗面具,黑刃堂头目?汀竹心头一震,正要凝神再看,忽觉后颈一阵凉意,余光瞥见一道黑影从斜侧空宅的墙头掠出。
竟是方才那男子去而复返!
他不知何时绕了回来,此刻褪去了方才的恭谨,眼底满是狠戾,帽檐垂幔被风扯得笔直,冷硬的下颌绷得死紧,那道浅疤在晨光里愈发刺眼,腕间抽出一把长匕首,抬脚便朝槐树这边奔来,脚步声踏在青石板上,沉闷有力,打破了横街的死寂。
汀竹心下瞬然一紧,忙矮身往后缩,指尖摸向腕间暗藏的银针。眼看男子拿起匕首的身影愈发逼近,她甚至能闻见他身上烟火与血腥混杂的气息,牙关咬得发紧,正想待出针之际,忽听得一声极轻的破空声。
断墙后的明霄再也按捺不住,足尖点在残垣之上,身形如离弦之箭掠出,玄色衣袍在风里展开如墨蝶,腰间长刀应声出鞘,刀穗翻飞间,刀尖精准点向那男子后心。男子警觉性极高,闻声猛地旋身,手肘向后狠撞,堪堪避开剑锋,却被刀气震得后退两步,抬眼看向明霄时,眼底满是惊怒:“你是谁?”
“取你狗命之人。”明霄声音冷冽,玄色身影挡在槐树前,将汀竹护得严严实实,长刀横在身前,刀尖凝着瘆人的寒光。
汀竹在他身后站稳身形,见是谢玦身边的明霄,瞬间就了然此人为何在此处。
她低声道:“明大人,马车还未走远!”
明霄颔首,余光扫过她沾着泥点的裙摆,叮嘱一句:“紧随我身后,勿要妄动”。
话落,旋身便朝马车去向追去。那男子岂会容他们脱身,低吼一声,从靴筒里拔出一柄短匕,匕尖泛着青黑,显是喂了毒,提步便追。三人身影一前两后,很快掠过横街,追进了西街的窄巷之中。
青布马车似是早有防备,行至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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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中段,竟突然停了下来。车厢门“吱呀”一声轻响,走下两个黑衣劲装的护卫,皆是腰悬长刀,面戴玄铁面具,显然是车内人的贴身死士。驾车的壮汉见状,连连挥鞭,赶着马车匆匆离去。
两名黑衣护卫齐齐拔刀,刀锋劈向明霄,寒光凛冽。明霄身形灵巧,侧身避开刀锋,软剑顺势缠上其中一人的刀身,手腕用力一拧,只听“哐当”一声,长刀落地,护卫吃痛闷哼,被他一脚踹翻在地。
另一护卫见状,攻势愈发凶狠,长刀直劈面门,而那名拿着匕首的男子朝汀竹这边来。汀竹虽有本事一招制敌,但眼下明霄在场,她绝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只得装作慌忙躲闪,时不时惊呼两声“救命!”。
应是她的呼喊惹恼了男子,他突然怒喝:“简直找死!”说罢便纵身跃起,短匕携着毒戾之风,直刺她心口要害。汀竹避无可避,脚下踉跄着跌在巷墙根,仓促间竟反手攥住了匕刃,锋利的刃口划破掌心,鲜血瞬间涌出,顺着青黑的匕首刀面蜿蜒而下,她只觉掌心刺痛钻心,腕间银针还未来得及暗扣,整个人已被男子狠狠钳住肩头,匕首又往前递了半寸,只差分毫便要扎进皮肉。
千钧一发之际,明霄眼底寒光骤起。他本与两名黑衣护卫缠斗,余光瞥见汀竹危在旦夕,当即旋身卸力,长刀反手一抹,刀背重重磕在那护卫后颈,护卫眼前一黑,轰然倒地。余下那名被踢踹翻的护卫刚撑着起身,便被明霄飞踢而来的靴尖正中门面,牙齿混着血沫飞溅,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明霄脚下不停,玄色身影如疾风掠至汀竹身前,长刀归鞘的瞬间,手肘狠狠撞在男子心口,男子痛的闷哼出声,钳着汀竹的力道骤然松脱,明霄顺势扣住他手腕,猛地一折扭,短匕“哐当”落地,紧接着抬脚踹在他膝弯上,男子双膝跪地,被明霄反手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巷中另外两名护卫挣扎着爬起,皆是重伤在身,哪里还敢恋战,对视一眼,托着伤体踉跄着往巷尾逃窜。那持匕首的男子也是心胆俱裂,趁着明霄分神的间隙,猛地睁开桎梏,连滚带爬地跟着二人身后,三人身影很快消失在窄巷深处,转眼没了踪迹。
明霄眸色沉凝,反手握住腰间长刀,便要提步去追,手腕却骤然被人拉住。
汀竹站在他身后,掌心鲜血淋漓,脸色已是惨白如纸,方才攥住匕刃时沾了毒汁,此刻毒素顺着伤口蔓延,指尖已然发麻,连带着缠意:“明大人,救我......”
她话音刚落,身形便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明霄低头望去,只见她掌心伤口发黑,唇角也隐隐泛着青,心头陡然一凛。她乃是将军府嫡女,未来太子妃,若她在此地中毒殒命,将军府必定会彻查到底,顺着今日巷中痕迹追查,定会牵扯出他,进而波及殿下,届时朝堂风波骤起,殿下多年筹谋恐尽数付诸东流。
此事绝不能声张。
明霄当机立断,松开握刀的手,反手扶住摇摇欲坠的汀竹,沉声道:“撑住。”
俯身便将玄色衣袍裹住她单薄的身形,打横将人抗在了肩头,避开巷中血迹与残垣,循着僻静小路疾驰而去,一路避开巡街侍卫盘查,径直回了宸王府深处的僻静院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