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吐血
作品:《她成嫡女后》 从崇文轩一回到将军府,汀竹脚步未歇便先往宋夫人的院落去了。
入内时宋夫人正倚着软塌翻闲书,气日比往日好了些,汀竹上前轻声问安,又细问了膳食与汤药情况。
宋夫人见是她来,眉眼间漾开几分暖意,放下手中书卷,抬手示意她在身侧锦凳上落座,声音轻缓:“倒是比前几日松快些了,按着你嘱咐锁秋炖的药膳调养着,感觉身体大好,似没病似的。”
汀竹闻言心头一松,语气柔缓却藏着谨慎:“母亲能好转便是万幸,锁秋每日送来的药膳,母亲可要日日温着吃,切不可断,汤药也得按着时辰服,切不能贪快增减剂量。”她抬眸打量宋夫人面色,虽褪去了往日的萎顿,眼底仍有浅淡清影,想来余毒未清,只是未再侵蚀肌理罢了。
宋夫人浅浅颔首,抬手拢了拢衣襟,目光落在汀竹略带倦色的眉眼上,温声道:“这些时日倒是辛苦你了,既要在崇文轩习修,又要为我的身子奔波,连府里的琐事都要替我留心,仔细累着自己。”
汀竹摇头,抚摸着宋夫人的手,浅浅笑着:“母亲说的哪里话,母亲健康顺遂,才是最要紧的事,女儿多操劳些算什么,谈不上辛苦。”
宋夫人望着她眼底下淡淡的青黑,指尖轻轻覆盖在她的眉骨上,语气里满是疼惜,又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温和:“傻孩子,崇文轩的课业本就繁重,日日来回奔波,夜里还有为府中这些腌臜事费神,瞧这眉眼间的倦意,遮都遮不住。快别在我这守着了,早些回暖居阁歇着去,莫要耽误明日的课业。”
汀竹还想多叮嘱几句药膳的分寸,话到嘴边,见宋夫人眼底满是笃定的疼惜,便压了回去,轻轻点头:“女儿听母亲的。只是母亲夜里若有半点不适,或是想吃些什么,务必遣人即刻唤我,莫要忍着。”
“知道了,我身边有梓盼梓溪盯着,断不会委屈自己。”宋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笑意温和,“你且安心回去,好好睡一觉。”
汀竹躬身告退,带着锁秋转身离去,锦帘轻落,隔绝了外间的声响。
宋夫人望着空荡的门口,方才强撑的暖意缓缓褪去,胸口忽然涌上一阵尖锐的闷痛,她脸色骤白,忙抬手捂住唇瓣,喉间一阵腥甜翻涌,再也压抑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梓盼梓溪正立在一旁收拾书卷,见状脸色大变,惊呼着扑上前:“夫人!你怎么了?”
话音未落,宋夫人呕出一口鲜红的血,溅在身前月白锦褥上,点点斑驳刺得人眼晕。梓盼手一抖,手里的书卷哗啦散落一地,梓溪更是吓得腿软,扶住宋夫人的胳膊都在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夫人!怎么会咳血?这可如何是好?奴婢这就去请大夫,再去唤小姐回来!”
说着便要转身往外跑,宋夫人却猛地攥住她的手腕,指尖冰凉,力气大得惊人,她气息急促,脸色惨白如纸,唇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别去……不许告诉小姐。”
梓盼急得眼眶通红,眼泪直掉:“夫人,你都咳血了!小姐若知晓,必定要守着您,哪能放心回暖居阁歇息?况且这病势耽误不得,得赶紧请大夫诊治啊!”
“大夫……来了也没用”宋夫人喘着气,胸口的闷痛稍缓,却依旧虚弱不堪,她缓缓松开梓溪的手,抬手拭去唇上血痕,眼底满是疼惜,“清禾连日里操心劳神,好不容易能歇口气,我怎能再去分她的心、扰她的眠?”
梓溪哽咽着,眼泪砸在衣襟上:“可你的身子要紧啊,若是瞒着小姐,往后病情加重可怎么办?”
宋夫人心底一阵涩然,眼底的疼惜里翻涌着无尽酸楚与决绝。她何尝不知自己早已油尽灯枯,再无回天之力?她心里明镜似的,清禾自坠崖归来,唤她第一声“母亲”开始,她便知清禾全然换了个人。
虽猜不透她的心思与目的,可这些日子里,她的所作所为,无一不是为自己着想。她中毒多年,早便知此毒无药可解,更晓得她日日让锁秋送来的药膳,全是为了替她驱毒救命。可她体内的毒早已蚀骨伤本,已是药石罔效,这几日面上瞧着气色稍佳,不过是强撑着伪装,只想让她不必再为自己耗费心神罢了。
她眼下在这深宅大院里尚未站稳脚跟,前路漫漫,满是坎坷,怎能让她为自己这将死之人分心挂怀?她半生操劳,所求的不过是清禾一世安稳顺遂。如今,她也该去陪自己最疼爱的那个孩儿了,纵使与眼前这女儿母女缘分不过两月,她却早已打心底里将她当作亲生女儿一般疼惜。此刻她唯有一心念着,护她片刻清净安宁,纵是欺瞒,也断不能让自己拖累了她,叫她乱了方寸,误了前行的路。
宋夫人轻轻摇头,气息微弱得发颤:“我自己的身子,我心里有数,早已伤了根本,本就没有痊愈的指望。此事就当从未发生,不许声张,更万万不能让清禾知晓,免得她忧心挂怀,乱了心神。”
她望着锦褥上的血渍,眸光沉了沉,又道:“快把这褥子换了,莫要留下痕迹,仔细被人瞧了去,徒生事端。”
梓盼梓溪对视一眼,皆是满心焦灼,却不敢违逆宋夫人的意思,只得含泪点头,一人急忙去取干净褥子,一人小心扶着宋夫人靠在软枕上,抬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心头揪得生疼,却只能将到了嘴边的话尽数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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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居阁灯火明亮,汀竹刚坐下抿了口热茶,便抬眼看向立在廊下的胡舟,语气沉了几分:“昨日托你查那香粉的经手之人,可有眉目?”
胡舟跨步进来,低头回话,声音压得极低,怕泄露了风声:“小姐,查清楚了。那香粉是将军托望京街上一名脂粉铺子调配的,进府的香粉经过府里管事点验,中间经手过一个小丫鬟,是小姐院中的杏儿。”
“小的顺着杏儿的踪迹查,发现她平日将小姐的踪迹禀明于周姨娘身边的梨画。”
“杏儿?”汀竹听着这话,眉头拧着幽深,“此话当真?”
胡舟笃定道:“千真万确。小姐可要将杏儿带过来问寻”
汀竹摆摆手:“她的底线,我早已知晓。她将我的行踪禀明梨画,本就是我默许的将计就计。只是我倒未曾想到,这香粉一事的经手人,竟是她。”
这般想来,既是经手过杏儿,那这香粉里下毒的幕后黑手便是周姨娘。
可真是好毒的心思。
“小姐,如此说来,是周姨娘?”锁秋闻言便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汀竹轻“嗯”了一声,眸中正思考着什么。
胡舟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便问:“周姨娘?”
锁秋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转眼看向了汀竹。汀竹并未说明具实情,只淡声道:“做好你分内的事即可。”
虽然胡舟目前可为她做事,她却知他会将她所做的事一五一十禀明宋老夫人。
“小的明白。”胡舟扯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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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当真是聪慧。不过小姐大可放心,我既是老夫人派在你身边的人,自然是以你为主子,断不会做出背叛主子的事,况且老夫人也不会害你。”
“及如此,”汀竹端起温热的茶杯,浅啜了一口,湿热的氤氲晕染了她眸底波澜的深沉,随后便淡淡抬眼看向胡舟,“香粉的事暂且压下,莫要声张,也不必再查,守好府里的动静,但凡周姨娘院里的人进出我院落,或是接触母亲身边伺候的人,都一一记清,即刻禀报。”
胡舟躬身应诺:“小的记下了,定不敢懈怠。”
待胡舟退下,暖居阁内只剩她与锁秋二人,烛火跳动映着汀竹凝沉的眉眼,锁秋方按耐不住的忧色尽数浮上脸,压低声音道:“小姐,你说这胡舟能靠得住吗?”
汀竹缓缓啜了口热茶,神色清冷:“他是老夫人的人,忠心中老夫人身上,却也懂得审时度势。只要他不坏事,便是可用之人。”
锁秋闻言眉心仍拧着疙瘩,指尖攥紧了腰间的锦帕,声音又低了几分:“可他毕竟要向老夫人回话,小姐对付周姨娘的法子,若是传到老夫人耳朵里,万一老夫人念着府中体面,拦着小姐可如何是好?先前老夫人不也总说,家丑不可外扬吗?”
汀竹放下茶杯,杯底与案几相触,发出一声轻脆的响,她抬眸时,眼底的清冷散了些,多了几分通透笃定:“老夫人要的是将军府的根基安稳,不是一味的粉饰太平。周姨娘暗害她,伤及母亲,本就犯了府中大忌,老夫人心里跟明镜似的,从前不吭声,不过是没抓着实锤,也不愿轻易动府里的内眷,落个苛待妾室的名声。”
她抬手拨了拨烛芯,跳动的火光映得她半边脸颊明灭不定,语气又沉了些:“胡舟就算禀报,也只会据实说府中动静,不会妄议我的心思。”
“老夫人纵是顾全体面,也绝不会护着一个害过她的人,我们只需沉住气,等着周姨娘再露马脚便是。”
锁秋听得这话,心头的大石总算落了半截,指尖松开锦帕,鬓角的冷汗也悄悄拭去,低声应道:“还是小姐看得透彻,是奴婢太过忧心,乱了分寸。”
汀竹望着烛火跃动的光影,眸底无半分波澜,只淡淡道:“府中内宅不比外头,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你忧心也属应当,只是往后遇事莫要慌,稳住心神才能辨明局势。”
锁秋连连点头,伸手将汀竹手边的茶盏添满温热的茶水,又轻手轻脚拢了拢炉中炭火,暖阁里的暖意愈发浓郁,衬得烛火的光晕更显柔和。她垂眸看着案上摊开的崇文轩课业笺,轻声道:“小姐明日还要早起习字,奴婢这就去铺床备水,你早些歇着,夜里若有动静,奴婢守着便是,断不会扰了你的眠。”
汀竹颔首,目光落在笺上的字迹,却未再多看,只抬手揉了揉眉心,连日的奔波与筹谋,纵是心思沉稳,也难掩周身的倦意。
待锁秋收拾妥当退至外间耳房,暖居阁里只剩烛火噼啪的轻响,她缓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棂,晚风带着夜露的清寒涌入,吹散了一室的暖意,也让混沌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院中月色皎洁,树影婆娑,她望着不远处周姨娘院落的方向,那里灯火昏暗,透着几分沉寂,可汀竹心中清楚,那沉寂之下,定是藏着暗流涌动。
周姨娘既敢在香粉里动手脚,害宋夫人多年缠绵病榻,便不会就此收手,若是被她察觉宋夫人并未用那安神香,必定当另寻门路,再下毒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