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第 46 章
作品:《死遁后他找疯了》 姜六航随着人群赶到太守府时,只见府前空地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呼喊、哭嚎声混成一片,空气里弥漫着浓厚的躁动气息。
她跟着三个开路的少年,在攒动的人头中艰难穿行,终于挤到了人群前列。寒光闪烁的刀剑横在眼前,兵士们组成人墙,将来人隔绝在外。
墙内,是另一番炼狱景象。
上百人或站或跪,脸上满是悲愤,更有人嚎啕大哭,撕心裂肺的哭嚎刺得人耳膜生疼。
空地中央,两具尸首格外刺目:一具穿着松涛文馆的校服,另一具则是华贵的蓝色锦袍。几个人伏在尸身上哭得死去活来。
唐小豆朝旁边的人打听:“大叔,这到底怎么回事?”
“唉!作孽!”男子一手摸着短须叹息,一手指着地上的尸体,“马荣杀的!杀了人,派手下把尸首扔到这儿示威,那两个手下转头就抹了脖子,刚被衙役拖进去。喏,那里面的人,都是家里有人被马荣掳走的。”
“哦,对了,这儿有那两个手下扔出的纸,你们看看就知道了。”男子把几张写着字的纸递给少年。
少年们都围拢过去看,顺手给了姜六航一张。
姜六航接过,一目十行,很快看完。
信是以马荣的口吻写的,上面说,他抓了一些人,武林人士的家属,学院的学生,富商官眷,等等。要求官府三日内撤掉通往南海的所有岗哨,否则就杀掉所有抓到的人。
为表诚意,先送薄礼两份:一为松涛文馆的学生,一为和州经历司经历的第三子。
姜六航的目光从信纸移开,落回场内。
兵士正抬起那蓝袍青年的尸体,一个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官帽歪斜,满面泪痕,几乎是半拖半抱着一位完全脱力的妇人,踉跄着跟随在兵士后面。
人群默默地让开一条路。
妇人华丽的衣裙沾满尘土,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像钝刀子刮过人心。
又有几个兵士走到死去的学生边,却被伏在尸身上痛哭的一男一女赶开。
女子状若疯狂,死死抱住尸身,对试图靠近的兵士又抓又挠:“滚开,谁也别动我儿!不抓住马荣那个畜生偿命,我就死在这儿陪我的儿。”
旁边的男人涕泪横流,对着紧闭的太守府大门嘶声叩拜:“太守大人!求您为民做主啊,为我儿报仇。”
那失去儿子的夫妇依旧在哭喊、叩求,但渐渐的,场中更多的声音却变了调子。
“太守,下令撤兵吧!”
“马荣抓了那么多人,那都是大夏的子民,太守不能置他们不顾!”
“请太守为民做主!”
起初是家属的哀求,很快,浑厚的内力将呼喊声推上新的高峰。参加武林大会的人中,真正有家属被掳的不过三十余人,但这些人无一不是一方豪强,拥护者众多。几百武者的声音汇成洪流,震得屋檐瓦片簌簌作响。
“请太守撤兵!”
“撤兵!撤兵!”
人群向前涌动,兵士组成的人墙在巨大压力下开始扭曲、变形,眼看就要被冲破。
姜六航的眉头缓缓皱起,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情绪激昂的面孔。
“999,扫描百步内所有人的信息。”她沉声道。
她上辈子看过一个电视剧,里面的一个犯罪者,每次作案后都回到现场,躲在人群中观察。马荣会派人守在这里,第一时间获得官府的应对之策吗?
——
震天的呼喝声传进府内,传到正堂。
洛太守躬身站在下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却不敢抬手去擦。
“皇上,已查明,除部分武林人士家属,其余被掳者均是今日在府城内失踪。如此精准,同时下手,必是早有预谋,对目标行踪了如指掌。”
“马荣非和州人士,其手下陌生面孔不便久留城内,在城内打探消息的另有其人。”上座传来沉冷的声音,那声音不高,却压得堂内空气一凝。
洛太守心头一跳,愈发弓下身子:“皇上圣明,他应是在本地雇用了眼线,为其打探消息。”
秦信指尖捻动着一串幽黑如墨的佛珠,苍白的手指与幽亮的黑色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淡声道:“查。着兵士细察城中近日暴富、行踪诡秘者。找到,立刻讯问,挖出马荣藏身之处的线索。”
“臣遵旨!”洛太守连忙应道。
“还有,”佛珠在指尖停顿,发出一声轻微的“嗒”,“马荣手下行动自如,抓人出城如入无人之境。和州官场,必有内应。洛太守,你配合冯统领,给朕把和州官场,从上到下,好好清查一番。”
语音如先前一样平淡,其中并无肃杀之意,洛太守后背却瞬间被冷汗浸透。和州出了通贼的内应,他这个太守难辞其咎。
皇上,心里可责怪他?
但还用他办事,应是给他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想着,视线悄悄瞄向冯简。
这位威义伯兼御林军统领,皇帝身边最信任之人,面无表情地侍立一旁,眼神锐利如鹰。
“臣……领旨。”洛太守声音发颤,心中念头急转,盘算着待会如何与这位御前红人打交道。
“撤兵!撤兵——!”
外面的声浪陡然拔高,清晰地撞进来。
堂内一片死寂,只有佛珠在苍白指尖下,一下下极其缓慢地转动摩擦的声音。
内外两种声音交织,一极响,一极轻,让屋里两人绷紧了每一根神经。
突然,那转动停止了。
骨节分明的手,将佛珠轻轻按在紫檀桌案上。
“嗒。”
一声轻响,落在两人耳中,却如惊雷炸响,心脏猛地一缩。
皇上……会撤兵吗?
冯简悄悄瞥向那坐于桌旁的人。
若是围剿旁人,冯简有七成把握,以皇上的性子,会为保人质而暂缓。可偏偏是马荣!这些年,生擒马荣,取其头颅祭奠衡王,早已是皇上刻入骨髓的执念。
立在桌前直面皇帝的洛太守更是心惊胆战,承受着巨大压力。
皇上亲临和州坐镇,布下天罗地网才将马荣困住,怎肯功亏一篑?可外面……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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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武力镇压,要么给一个交代。
他喉头滚动,试探道:“皇上,臣派人去把他们遣散吧?”
“你打算派多少人去遣散他们?”秦信抬眼,凤眸幽深。
洛太守讷讷。
六百武士,其中许多能以一当十。
可城中兵士大多被派去守着路口,只余一千人,如何敌得过?他提“遣散”,不过是寄望于皇上身边的御林军能出手镇压。
洛太守稍一抬头,正对上一双凤眸,眸中一片了然,显然看穿了他的心思。
“若朕未来,面对此等情势,你当如何?”
洛太守不敢隐瞒,硬着头皮道:“回皇上,被掳者身份非同小可。松涛文馆学生已死一人,若再有死伤,恐引起天下士林震动。其馆长傅大儒,笔锋如刀,当年一篇《斥姜衡文》,言辞犀利,切肤割骨,天下传诵。若任由人质被杀,怕他发出些不利朝廷的言论。”
他飞快瞥了一眼,见皇上神色漠然,继续道:“且富商、官眷影响甚大,若不撤兵,和州必乱。更兼江湖人桀骜,一旦冲突,城中兵力,万难压制,局面恐将失控。为免大祸,臣……臣只能虚与委蛇,假意撤兵,再于其必经之路上设伏擒拿。”说完,他几乎不敢呼吸。
秦信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洛太守膝盖一软,险些跪倒。
“你怎知,他要去南海?”
洛太守陡然意识到什么,脸色一下变白:“马荣……信上写的。”
“他写的,你就信?”秦信的讥讽毫不掩饰,“若他声东击西,你这般撤兵设伏,岂非正中他下怀?”
洛太守面如土色,用袖子狼狈地擦着额上不断滚落的汗珠。
秦信不再看他,转向冯简:“锦衣卫那边,何时能搜完?”
听到“锦衣卫”三字,洛太守心头又是一凛。
新朝伊始,皇上建锦衣卫,将原铁骨军侦察部并入其中。锦衣卫由皇上直属管辖,监察百官,搜寻情报,缉捕罪犯,是皇上手中最锋锐的刀。
冯简躬身:“回皇上,最快,也需三日后的寅时初刻,才能将可疑之处彻查完毕。”
三天后,寅时!洛太守只觉得眼前发黑。
就算是最快,也卡在最后时限的边缘。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两边的对立会越来越尖锐。当剁指头、割耳朵的消息传来时,那些人质的亲人,还能保持理智,不引爆冲突吗?
而且,这还是最快的情况。
如果三天之内,没找到马荣呢?
外面“撤兵”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秦信起身:“去看看。”他声音沉静,迈步向外,又抛下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调五千御林军,即刻前来。”
洛太守跟在后面,听到这话,心瞬间沉到谷底。
完了!
皇上这是铁了心,寸步不让。
冲突已无可避免。
恰逢武林大会,高手云集,纵然没有衡王那般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绝世人物,但只要皇上受到一丝惊扰,哪怕掉了一根头发,他这个太守,也当到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