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第 45 章

作品:《死遁后他找疯了

    提起她,师父面色不好,固然是因为痛恨她这个徒弟,以她为耻,可还有一个原因——因为她,从庸叔叔和师父彻底反目。


    三年前,她假死脱身,从云山出发,去完成人口普查的第二级任务。下山后不久,就听闻鬼手神医和破山剑闹翻了,割袍断义,再不往来。


    江湖中到处都在议论。


    “破山剑中了鬼手神医的奇毒,左手废了,正四处求医呢。”


    “鬼手神医放话,见破山剑一次,毒他一次。”


    “我怎么听说,是为了赤霄剑客?”


    “你没听错,确实是因为她。鬼手神医说,就是破山剑要废徒儿武功,才把人吓得不敢回家。”


    “就为这?鬼手神医也太不讲理了。”


    “他几时讲过理?赤霄剑客干出那等丑事,破山剑只废她武功,够仁至义尽了。换我,不但废武功,还要断她拿剑的手,让她一辈子记住这教训。”


    “说得对!”


    只是,姜六航一直心有疑惑。


    从庸叔叔的性子,有仇当场报,有怨立时发,绝不留隔夜。那次在梁州,她确实亲耳听见从庸叔叔埋怨师父,但既然那时只是口头发泄,怎又会在大半年后突然翻脸成仇?


    台上台下一声声痛骂,像千万根毒针刺向姜六航,把她从记忆中拉回。“贪生怕死”、“跪地求饶的败类”、“丢尽江湖人的脸”……污言秽语汇成汹涌的潮水,几乎要将她淹没。仿佛人人都成了正义的化身,不骂几句不足以显示其正直侠义。


    “武林盟主首重品行。赤霄剑客那般货色,武功再高也配不上这位置。”一个尖利的声音道。


    “说得好!”一片轰然叫好声炸开,空气里弥漫着狂热的气息。


    “正是,丢尽了我们江湖人的脸。”


    “我若有此徒,定要亲手杀了她。”


    “这回务必擦亮眼,切莫再选出一个赤霄剑客。”


    姜六航帷帽下的唇角勾起一抹讽笑。


    他们骂得如此投入,浑然忘了,最开始虬髯大汉提起的,除了她赤霄剑客,还有一个马荣。


    马荣嗜杀成性,刀下不知有多少无辜亡魂。而她做了什么?不过是不愿枉死,在绝境里,咬碎了牙,咽下了血,选择了……活着。


    然而人们不约而同地撇开马荣,将所有的鄙夷与怒火都对准她。


    在他们的江湖信条里,马荣虽恶,却恶得坦荡,算条真汉子。而她,失了所谓的血性与骨气,却是比杀人放火更不可饶恕的罪孽。


    热血的江湖,许多年轻人的向往之地。


    可也容易让人迷失是非对错,被片面的观念左右,背离江湖本应有的侠义正道。


    姜六航悄悄瞥向身边的一群半大孩子。


    少年们脸上的鄙夷和不屑在她意料之中,让她意外的是,姜持面色平和,似乎对赤霄剑客并没有什么恶感。


    “小妹妹,”姜六航不由得问,“你不觉得赤霄剑客可恨吗?”


    小姑娘眨了眨眼,奇怪地反问:“她又没害人,我为何要恨她?”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有个姐姐,和赤霄剑客一样大,生下来就失散了。我娘常说,不管姐姐遇到怎样的情况,只要……活下来就好。赤霄剑客的爹娘也一定是这样想的。那些骂她的人,又不是她爹娘,凭什么替人家做主?”


    活下来就好。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猝不及防地烫上姜六航的心。


    王院长……是这样说的吗?


    一股热流猛地冲上眼眶,视线瞬间被水汽模糊。


    除了从庸叔叔,她第二次听到人这样说。


    从庸叔叔说:“只要她活着。”


    王院长说:“活下来就好。”


    在这世上,有这样两个人,给她毫无掩饰的偏爱,毫不犹豫的袒护。那偏爱和袒护像一层温暖的膜包裹着她,即使外面恶意如潮,毒舌如箭,也再伤不到她分毫。


    “诸位!”一声暴喝响起。


    姜六航心头一跳,循声望去。


    黄超脸上铁青一片,眼中光亮闪烁,似愤恨,又似伤痛,目光扫过议论纷纷的人群,粗声道:“还选不选盟主了?净扯些不相干的作甚!”


    议论声戛然而止。众人心知肚明,破山剑黄超是不愿听他们谈论他那劣徒。台上主事者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立刻有人干咳两声,将话题扯回到武林盟主选举的章程上。


    姜六航百无聊赖地听他们商议,半天都没得出一个结果。


    “别磨蹭了,先打啊!”少年们按捺不住,嚷了起来。


    “就是!不管怎么选,总要比武。先打出个前十,边打边议不行吗?”有人大声提议。


    这提议赢得一片附和。台上众人终于按下其它,转而商议比武方式。


    对于武林人来说,比武是家常便饭,各种方法都现摆着。不过两刻钟,就公布了比武的方式。


    采用擂台赛。


    各项规则念了好一会。


    姜六航只随便听听。反正她不能打,只能看。


    少年们却听得很认真。


    听完后热烈地讨论着何时上场,如何应对。


    应辉在这群少年中年纪最大,也最沉稳,俨然是主心骨。他叮嘱同伴:“记住,安全第一,打不过立刻认输,不要逞强。规矩是说不许故意伤害人命,但刀剑无眼,上台前要签生死状的。都警醒点!”


    众少年齐齐答应。


    姜六航赞许地心想:“应匡将军打仗稳扎稳打,滴水不漏。这应辉,小小年纪已有乃父之风,有当大哥哥的模样,这些孩子也服他管束。”


    万事俱备,只待开打。


    就在这时,两名劲装汉子神色仓惶地奔来。


    “让开!快让开!”


    他们分开人群,直接奔上高台,手中各自捧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盒。


    其中一人迅速打开木盖,掏出一沓信纸,分发给台上的一些掌门、名宿等。那些人只看一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指颤抖。另一人掀开另一个木盖,里面赫然是各式贴身物件:玉佩、香囊、璎珞……


    台上顿时炸开了锅,惊呼、怒骂、悲泣交织成一片。


    “马荣贼子!”


    “欺人太甚!”


    “我的儿啊!”


    “都在他手上…官府…撤兵…”


    “这可如何是好?”


    姜六航等人隔得远,不知发生了何事,只听见闹嚷嚷中飘过来的只言片语。


    唐小豆自告奋勇:“我去看看发生了何事。”


    又有两个少年报名:“我也去!”


    三人奋力往前面挤去,一会儿后又挤回来,额头上都沁出了汗珠,气喘吁吁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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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马荣!他抓了好些人的家属,捎来信,让他们去求官府撤下道路上设置的岗哨。明天的此时没有撤下,就挑出五人,剁下他们的手指,后天没撤下,再挑五人,削下他们的耳朵。三天后还没撤下,就把抓到的人全杀掉!”


    有少年惊问:“抓的哪些人的家属?”


    “都是台上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在哪里抓的?”


    “各州各地,大多是趁人不备从家里掳走的。”


    应辉皱眉:“各州皆有?斩月楼这几年损兵折将,剩下的人手,够这样大规模同时行动?该不会是倾巢出动了吧?”


    姜六航顿时懊悔不已。


    她到和州府城的当天就进行了扫描,扫到有三十六个斩月楼帮众,包括马荣在内。她当晚就把扫描结果送到了官府。


    谁知这只是斩月楼的先头部队,大部队还在各地四处抓人,想必是把人抓齐了才来府城。


    早知这样,她迟几天扫描,不就可以把斩月楼的残余势力一网打尽吗?关门捉狗,多好的机会!


    可惜了。


    又没有多余的扫描机会,不能重扫一次。


    现下马荣手中攥着那么多人质,官府被死死捏住了命门,处处被动。三天之内,如何能找到马荣的藏身之处?


    大哥此刻定然焦头烂额,左右为难吧?


    撤兵?


    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不撤?


    数十条人命,见死不救,道义、民心尽失。


    大哥会如何抉择?会为救人命,暂时撤兵,放任马荣离开,日后再设法抓捕吗?


    台上台下正乱成一锅粥,远处突然爆发出一阵更刺耳的骚动,有人跑着来报信。


    “杀人了——!”


    “太守府门口,死人了!”


    “是马荣,马荣杀的。”


    “快去看啊。”


    台上那些家属被掳的武者,再也顾不得什么武林大会、盟主之位,纷纷跳下高台,发足狂奔,直扑太守府方向。


    其余人等也反应过来,浩浩荡荡冲向事发地。


    姜六航的心直往下坠。


    近七百名武林人士,其中不乏高手。若是爆发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她不再犹豫,也飞身跟了上去。


    ——


    一刻钟前,太守府门口。


    两个穿着不起眼灰布短打的汉子,低着头,混在人群中,步履匆匆。行至府衙正门前的石阶下,两人脚步同时一顿,眼中射出凶光。


    “啊!”其中一人猛地抬头,嘶声怪叫。


    就在周围行人下意识循声望来的瞬间,两人同时将怀中厚厚一叠纸张狠狠抛向半空。


    哗啦啦——!


    纸片纷纷扬扬,行人争相拾取。


    骚乱乍起!


    就在此时,两个灰衣汉子肩膀一耸,将扛着的麻袋狠狠掼在青石地上。袋口绳索被利落扯开,两具僵硬蜷曲的尸身滚落出来。


    “啊——!!!”人们惊骇大叫。


    未等惊呼平息,两道寒光闪过。


    “噗嗤!”


    灰衣汉子反手把匕首捅入心窝,鲜血喷溅。两人瞪着眼,直挺挺倒在那两具尸身旁,当场气绝。


    浓烈的血腥气弥漫开,长街之上,尖叫声、呕吐声、推搡声混杂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