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霍格莫德周末寒风刺骨。西瑟裹紧袍子，与哈利、罗恩、赫敏低头走进猪头酒吧。木门在身后吱呀合拢，昏暗的光线、浓郁的羊膻味和灰尘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比想象中更破败。污垢覆盖的凸窗几乎透不进光，烛火在布满污渍的石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西瑟的目光扫过吧台：窗边两个戴兜帽的身影用浓重口音交谈、一个脑袋缠满脏绷带的顾客正灌着冒烟的饮料——无疑是乌姆里奇的卧底；壁炉阴影里，全身裹着黑纱的女巫（蒙顿格斯伪装的）静静坐着。


    “真要在这儿？”罗恩皱着鼻子，怀疑地打量着暴躁的灰须老板。


    “这里够隐蔽。”赫敏语气镇定，“校规允许学生进酒吧。”


    他们走向最里面一张远离吧台的桌子。塞德里克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站起身，朝他们露出一个温和而可靠的微笑，他身边坐着秋·张，以及几个看起来沉稳友好的高年级赫奇帕奇学生。


    “波特，格兰杰，韦斯莱。”塞德里克打招呼道，目光在西瑟身上短暂停留，带着善意的认可，“瓦特。你们来了。”


    哈利点点头，感觉稍微放松了一些。有塞德里克在，似乎能稳住局面。


    秋也对他们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她身边那个有着泛红金色鬈发的女孩——玛丽埃塔·艾克莫，正皱着眉头打量着昏暗破旧的酒吧环境，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还没等他们坐下，酒吧那扇破旧的门再次被推开。纳威、迪安和拉文德率先挤了进来，脸上带着兴奋和好奇。接着是帕瓦蒂和帕德玛·佩蒂尔姐妹。


    然后，一个身影飘了进来，仿佛是被风吹入的一片羽毛。卢娜·洛夫古德银色的、略显凸出的眼睛茫然地扫视着昏暗的酒吧，最终锁定西瑟。她径直走来，从口袋掏出一个小巧的物件。


    “我找到了这个。”卢娜用她那唱歌般飘忽的声音说，“我觉得它们可能会喜欢被你戴着。”


    她摊开手心，那是一对非常小巧精致的耳环，形状像是两片缠绕着银丝的槲寄生叶子，叶心镶嵌着两颗比米粒还小的、会随着光线微微变幻色彩的乳白色宝石。


    “这是‘月光槲寄生’，”卢娜解释道，“它们在满月时被露水亲吻过，据说能捕捉到一丝福灵剂喜欢的‘契机之光’。爸爸说它们能带来好运，虽然它们偶尔会和骚扰虻聊天，可能会有点吵。”


    西瑟看着那对精致的耳坠，眼中涌起惊讶和喜爱。她看向卢娜，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她没想到自己随口一提的话，卢娜竟然记在了心里。


    “卢娜......谢谢你，这太美了。”西瑟接过耳环，声音里带着真挚的感激，“我非常喜欢。”


    一旁的赫敏欲言又止，似乎想评论一下“契机之光”和“骚扰虻聊天”的科学性，但看到西瑟脸上毫不掩饰的喜爱之情，她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紧接着，更多的人涌了进来。


    凯蒂·贝尔、艾丽娅·斯平内特和安吉利娜·约翰逊这三个格兰芬多魁地奇队成员结伴而来，后面跟着激动得几乎在同手同脚的科林·克里维，以及他那个同样兴奋的弟弟丹尼斯。


    赫奇帕奇的学生们也成群结队地出现：厄尼·麦克米兰挺着胸脯，仿佛要来参加什么重大仪式；贾斯廷·芬列里和汉娜·艾博低声交谈着；苏珊·博恩斯好奇地打量着哈利；还有几个西瑟叫不出名字的赫奇帕奇学生。


    拉文克劳的安东尼·戈德斯坦、迈克尔·科纳和泰瑞·布特也走了进来，他们的目光带着理性的审视。金妮跟在后面，她的目光不经意地与迈克尔·科纳接触了一下，两人都迅速移开了视线，他们之间弥漫着一丝微妙的氛围。


    然后是弗雷德、乔治和李·乔丹，他们怀里抱着塞满佐科笑话店商品的巨大纸袋，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灿烂笑容。


    “哇哦，阵仗不小啊，兄弟们。”弗雷德吹了声口哨，环顾着几乎坐满了小半个酒吧的人群。


    “看来大家对实践性教学充满渴望。”乔治煞有介事地点头。


    而在西瑟旁边，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瓦特小姐，又见面了。”


    西瑟转头，看到一位身材高挑、气质儒雅的拉文克劳男生，他有着深褐色的头发和带着笑意的浅灰色眼睛。是拜尔斯·弗利，去年曾邀请她参加圣诞舞会的学长。


    “弗利学长，”西瑟有些意外，礼貌地点点头，“你也来了。”


    “塞德里克和秋都认为这件事很重要，”拜尔斯微笑道，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而且，我也认为我们需要一些......真正的防御本领。”


    西瑟默默环视着几乎将酒吧这块小角落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心里飞快地数了数。将近四十人。这远远超出了她最初的预期。


    哈利看着这一大群叽叽喳喳的同学，感觉喉咙发紧，手心开始冒汗。他下意识地看向西瑟和赫敏，绿眼睛里带着一丝无措的求助。


    赫敏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敲桌让众人安静：


    “嗯——大家好！”她的声音起初因为紧张而略微尖细，但很快稳定下来，“感谢大家今天能来。我想，你们都知道我们为什么聚集在这里。”


    众人的目光集中到她身上，但仍有不少余光瞥向哈利。


    “是因为乌姆里奇教授。”赫敏继续道，声音逐渐变得有力，“我们都知道——她教给我们的那堆东西，根本不能称之为黑魔法防御术！”


    “说得好！”厄尼·麦克米兰大声附和。


    “我们今年要面对O.W.Ls，这很重要，”赫敏环视众人，“但更重要的是，我们可能需要面对比考试更危险的东西！如果我们想学到真本事，学会如何保护自己，而不是只会背诵那些毫无用处的理论条文......那么，我们必须自己做点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哈利，鼓励地点点头，然后目光扫过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会意地站起身，他沉稳的气质立刻吸引了大家的注意。“赫敏说得对。”他的声音清晰而诚恳。


    “我知道，很多人对《预言家日报》上的说法将信将疑，认为哈利可能......夸大了事实。”他停顿了一下，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沉重的阴影，“但我想告诉大家的是，我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个证据。”


    酒吧里彻底安静下来，连弗雷德和乔治都收敛了笑容，专注地看着他。


    “去年三强争霸赛的第三个项目前，”塞德里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遭遇了袭击。不是意外，是蓄意的。有人——当时我们以为是疯眼汉穆迪——将我引到一个偏僻的角落，用昏迷咒击倒了我。”


    人群中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秋担忧地看着他，手指紧紧攥住了袍子。


    “我醒来后，告知了邓布利多教授，然后，我们一起发现袭击我的人——那个伪装了整个学年的‘穆迪教授’——显露出了真容。是小巴蒂·克劳奇，一个本应死在阿兹卡班的食死徒。”


    “他在吐真剂的作用下说出了全部真相。”塞德里克的目光与哈利短暂交汇，带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沉重，“他奉他主人的命令，潜入霍格沃茨，目标就是哈利。他亲口承认，神秘人——”


    这个名字让酒吧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已经回来了。他重塑了肉身。”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尤其是在几个面露怀疑的人脸上停留了片刻。


    “我亲眼看到了小巴蒂·克劳奇的疯狂与忠诚，亲耳听到了他供认不讳的阴谋。这不是臆想，不是编造的故事。而我也相信，”他转向哈利，语气充满了尊重，“哈利从那个地方回来，以及他所经历的一切，还有他带回来的真相。”


    “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好玩，也不是为了对抗某一位教授。我们来这里，是为了遇到危险时，学会如何保护自己，保护我们身边的人。如果我们自己不行动起来，当真正的黑暗降临，我们将毫无还手之力！”


    塞德里克的话音落下，酒吧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他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和信誉，为哈利的遭遇做了最有力的背书。


    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还是响了起来。


    “好吧，迪戈里，”扎卡赖斯·史密斯抱着双臂，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塞德里克和哈利之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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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扫视，“就算我们相信你说的，神秘人可能真的回来了，我们需要学习真本事。但是——”


    他拖长了语调，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哈利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


    “为什么我们要跟着他学？”他用下巴点了点哈利，“你，迪戈里，你是学生会主席，成绩优异，人也靠谱。如果要找个人教我们，你显然是更合理的选择。为什么是他？”


    这个问题抛出，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哈利的绿眼睛里闪过一丝被冒犯的怒火，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层的、关于“凭什么是我”的不安。


    “哦，这个问题很简单，”弗雷德懒洋洋地接口，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因为我们的小弟弟罗尼——哦，抱歉，是级长韦斯莱先生——告诉我们，哈利从二年级开始，就在进行‘超常规’训练了。”


    乔治立刻接上，像说相声一样：“没错！据可靠消息——透露，哈利在某些实战咒语的应用和反应上，水平高得吓人。”


    弗雷德摆弄着手上一个金属玩意儿，发出清脆的“哒哒”声，目光“友善”地看向扎卡赖斯：“也许你需要一点......外部辅助来帮助理解？”


    扎卡赖斯脸色发白，他紧张地瞥了一眼弗雷德手里的东西：“我......我只是提出一个合理的疑问！”


    “扎卡赖斯，你的疑问是合理的。但弗雷德和乔治说的没错。”这时，塞德里克开口了，他转向众人，目光清澈，“我或许理论成绩不差，但在真正的、面对突发危险的反应和决断上，哈利远胜于我。”


    他看向哈利，眼神中没有丝毫嫉妒，只有纯粹的认可与尊重：“我面对过袭击，但我最终是靠邓布利多教授和哈利才揭穿了阴谋，脱离了危险。而哈利——”他加重了语气，


    “他真正直面过复活后的神秘人，并且从他手中逃脱了。这份实战经验，是我们所有人都不具备的，由他来指导我们，是最合适不过的选择。”


    西瑟清冷的声音适时补充道：“哈利能够变出完整的、肉身的守护神。”


    “我记得很清楚，三年级在禁林里，摄魂怪试图......”她顿了顿，掩去了部分事实，“试图向我袭来的时候。”


    “他还曾用格兰芬多宝剑杀死了蛇怪！”泰瑞·布特立刻激动地补充道。


    “一年级他从神秘人手中救出魔法石。”纳威自豪地说。


    “还有三强赛的那些项目，”秋·张的声音轻柔却清晰，她看着哈利，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钦佩，“穿越火龙，在黑湖里救人，破解迷宫......每一项都不可思议。”


    塞德里克听到秋的话，侧过头，对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秋的脸微微泛红，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七嘴八舌的声音再次响起，诉说着哈利过去几年那些堪称传奇的经历。


    哈利脸皮发烫，打断众人：“我确实经历了一些事，但很多次都得到了帮助。如果你们愿意相信，我们就一起试试。”


    最终，他略带笨拙的真诚感染了大多数人。


    “那么，”赫敏如释重负，“我们一致同意组建这个小组了？”桌旁响起一片赞同。


    她严肃地摊开羊皮纸：“签署这份名单，表示你承诺对聚会地点、时间、内容绝对保密。这是我们安全的保障。”


    弗雷德乔治第一个龙飞凤舞地签名，塞德里克毫不犹豫跟上。秋签名时，旁边的玛丽埃塔不情愿地划下名字。纳威用力签名如立誓言，卢娜用梦幻笔迹写下名字。西瑟的签名清晰稳重。最后连扎卡赖斯也磨蹭着签了。


    羊皮纸收起的瞬间，一种混合着紧张与兴奋的契约感在空气中弥漫。秘密同盟正式成立。


    离开猪头酒吧时，西瑟下意识地摸了摸耳垂上的槲寄生耳环。她看到金妮和迈克尔·科纳走在前面，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低声交谈着，氛围暧昧却似乎并未完全明朗。


    是因为塞德里克的存在，让哈利对秋的执念没那么深了？所以金妮还没有完全放弃哈利？西瑟若有所思地看着哈利的背影，他正和罗恩、赫敏讨论着什么，似乎并未特别注意前方的金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