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墙壁透过袍子传来丝丝寒意，西瑟将额头抵在粗糙的石面上，深深呼吸，试图压下眼眶里的酸涩。


    脚步声。


    很轻，带着迟疑，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最终在她身后不远处停下。


    “西瑟？”赫敏的声音小心翼翼，“你......需要我吗？”


    西瑟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受惊的动物般倏然抬头。但在看清是赫敏的瞬间，那层坚硬的防御外壳仿佛被戳破了一个小口，最终，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听到赫敏向她走近，接着是衣料摩擦石面的窸窣声。一个温暖的身体挨着她坐下，肩膀轻轻贴住了她的手臂。西瑟松懈了脊背，将头靠在赫敏肩上。


    赫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那种尖锐的、仿佛要将她撕裂的难过依然存在，但在朋友无声的陪伴下，它不再像一根冰冷的针直刺心脏，而是化作了一片沉重的、但尚可承受的阴霾。


    过了很久，久到走廊窗外透进的月光都偏移了角度，西瑟才直起身。脸上不正常的红晕和眼底的水光都已褪去，只剩下疲惫的平静。


    “谢谢你，赫敏。”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往常的语调，“你怎么会在这里？”西瑟有些疑惑，赫敏此刻应该在图书馆或者公共休息室。


    赫敏仔细观察着她的脸色回答道：“是哈利和罗恩......他们看到你从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嗯，很快地出来，然后躲到了这里。他们很担心你，怕你......因为乌姆里奇的事，做了什么......出格的举动，所以让我来看看。”


    西瑟愣了一下，在脑里复盘原剧情，这个时间罗恩应该在独自练习魁地奇......莫非刚才她被斯内普带走后，哈利回去时碰上了偷偷训练的罗恩？然后两人彼此坦白了一顿后，决定回来地窖蹲她？接着看到了她......跑出来躲着“哭”......然后两个男孩觉得处理不来，只能回去又和赫敏坦白了一顿，并让她过来处理？


    ......整个流程似乎被她还原得非常合理，西瑟不禁有些佩服自己，一丝无奈的笑容浮现在了她的嘴角。


    “乌姆里奇的事和我现在的状态没有关系，赫敏。”她轻声说，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但......她停了哈利的禁闭确实和我有点关系。”


    她看到赫敏眼中瞬间闪过的担忧和不赞同，于是立刻向赫敏解释，她并没有说自己和邓布利多的布局，只是用了刚才对斯内普说的一样的解释，告诉赫敏她只是和邓布利多坦白了这件事，一切都是邓布利多做的，和她没有关系。


    赫敏松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她接受了西瑟的解释，然后再次对乌姆里奇使用私刑的行为表达了极度的愤怒。


    “所以，乌姆里奇的事情解决了，哈利也安全了。那么，西瑟。刚才......你到底怎么了？我们都很担心你。是不是......斯内普教授？”


    她还是说出了那个名字，并仔细观察着西瑟的反应。


    “他是不是因为哈利，或者......因为乌姆里奇的事情......为难你了？他利用这件事惩罚你，或者说了什么吗？”


    西瑟轻轻摇了摇头，“不，赫敏，和那些事无关。乌姆里奇的事，我跟他解释了。他......算是接受了，没有因此为难我。”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情绪不好，是因为......之后的禁闭，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状况’。”她看向赫敏，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还是你知道的那个问题。我的感情......今天有些情绪没控制住。”


    “不过没事了，赫敏。真的。这个问题本来就无解，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赫敏看着西瑟嘴角那抹苦涩又故作轻松的弧度，一股灼热的、无处发泄的愤怒猛地冲上她的心头，让她几乎要窒息。


    [又是他！]


    这个念头在她脑中尖啸。那个油腻的老蝙蝠，他到底又做了什么？用了更恶毒的语言嘲讽？还是进行了某种......卑劣的精神折磨？


    赫敏的指甲下意识地掐进了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才勉强压制住那股想要冲去地窖找斯内普当面对质的冲动。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翻涌的怒意强行压回心底深处，只是化为一个更加坚定的、回握西瑟手掌的力道。


    “我明白了。”赫敏的声音异常平静，仿佛刚才内心的风暴从未发生。她站起身，将西瑟拉起来，语气变得务实而干脆，“走吧，我们回公共休息室。哈利和罗恩还在等着”


    “他们俩慌得不行，因为你......嗯，情绪糟糕。”赫敏刻意带过了那个“哭”字。


    “来找我的时候，他们像两只不小心弄坏了玩具、又不知道该怎么拼回去的大型犬，除了围着人打转，就只剩下一脸的‘赫敏，快想想办法！’的表情了。”赫敏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无奈的弧度，摇了摇头，


    西瑟脑海中几乎能浮现出两个男孩手足无措、满脸焦急的模样。那份笨拙却真挚的关切，像一道温暖的涓流，悄然浸润了她被冰封的心绪。


    “嗯，我们快回去吧，”西瑟轻声说，反手挽紧了赫敏的胳膊。


    --


    隔天清晨，礼堂里弥漫着燕麦粥的温热香气。西瑟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赫敏。


    “赫敏，关于黑魔法防御术......我们不能指望那只粉红癞蛤蟆了。”


    赫敏从《标准咒语，五级》中抬起头，眼神锐利起来。


    “哈利，”西瑟言简意赅，“他拥有我们所有人中最宝贵的实战经验。从魔法石到三强争霸赛，他面对的都是最黑暗的东西。与其在乌姆里奇的废话里浪费时间，不如让他来教我们真东西。”


    赫敏的眼睛瞬间迸发出光芒，她几乎是立刻放下了书本，身体前倾，声音因兴奋而压低：“梅林啊，西瑟！我们早该这么做了！一个真正能学习防御术的秘密组织......”她的大脑显然已经开始高速运转，“场地、人员、保密措施......我们必须周密计划。”


    当天下午在公共休息室，当赫敏向哈利提出这个计划时，哈利的反应并没有像原故事中那样强烈抗拒，他只是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黑发，绿眼睛里交织着犹豫和一丝被认可的悸动。


    “我？”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我知道乌姆里奇教的是垃圾，可是......由我来教？”他摇了摇头，带着点自嘲，“谁会相信我？他们更可能觉得我在编故事。”


    “他们会的，只要你展示出真本事。”赫敏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她特有的、能将一切疑虑碾碎的自信，“而且，你不是一个人。我已经联系了塞德里克，他会和我们一起。”


    听到塞德里克的名字，哈利的表情微妙地顿了顿。他对塞德里克的感觉有点复杂——既是知晓伏地魔复活的同盟，又曾是魁地奇和三强杯的对手，更别提他还是秋·张的男朋友......但此刻，想到若没人愿意听自己讲课，至少还有塞德里克。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点了点头：“好吧......如果你觉得可行。”


    计划在悄然酝酿。


    --


    接下来的几天对西瑟来说异常忙碌。她在课堂、禁闭和安全屋会议间穿梭，偶尔从作业堆里抬头时，听说罗恩终于如愿当选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的守门员。少年在公共休息室里兴奋地演示扑救动作时，难得的欢快气氛短暂地驱散了城堡里日益凝重的压抑。


    而地窖的禁闭，则已然演变成一种新的、更加令人疲惫的模式。


    斯内普不再浪费唇舌进行任何形式的嘲讽或提问。他下达指令就像对着空气宣读清单，声音平稳、冰冷、毫无起伏。当西瑟完成一项工作，他只是用魔杖尖指向下一堆待处理的材料，或者一块写满复杂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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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骤的石板。


    整个过程中，他大部分时间都隐没在办公桌后的阴影里，或是背对着她，专注于他自己的工作。


    然而，在西瑟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那道冰冷的、评估般的视线，总会时不时落在她的手上、她的侧脸上，带着一种近乎仪器的精密，扫描着她每一丝可能泄露的情绪或秘密。


    周日晚上，当西瑟再次带着一身魔药材料的气息从地窖归来，赫敏急匆匆地向她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后怕。


    “西瑟，”她压低声音，将西瑟拉到角落，“刚才......伤风在公共休息室的火炉里露了一面。”


    西瑟的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赫敏：“怎么回事？”


    “是哈利，”赫敏皱了皱眉，显得有些无奈，“他没忍住，偷偷给伤风寄了信，还说了乌姆里奇的事。于是他在公共休息室的火炉出现了一下。”


    她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他让我们最近尽量不要用猫头鹰寄信，说魔法部可能会拦截检查。他还说......”赫敏的语气稍微放松了些，带上了一丝暖意，


    “布莱尔很有魔法天赋，学得飞快，现在已经能用一个不太稳定的漂浮咒让羽毛笔追着克利切满屋子跑了。昨天她试图给巴克比克梳毛，差点被掀个跟头，幸好西里斯在旁边看着。”


    想象着妹妹在格里莫广场里制造各种“灾难”的画面，西瑟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极其温柔的弧度，她轻轻地“嗯”了一声，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


    知道妹妹安全、活泼，甚至能在压抑的环境里找到自己的乐趣，是她沉重心事中一丝难得的慰藉。


    --


    周一早上，当大家走进礼堂准备享用早餐时，他们发现礼堂的墙壁上贴着一张崭新的告示。


    《第二十三号教育令》——由多洛雷斯·乌姆里奇教授颁布。她，霍格沃茨的高级调查官，被赋予了审查各位□□同事的权力。


    这则告示像一记无声的惊雷，在师生间炸开。教授们的脸色铁青，麦格教授紧抿的嘴唇几乎成了一条苍白的直线。


    当天下午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乌姆里奇用她那甜腻得令人作呕的嗓音，照本宣科地念着《魔法防御理论》。


    当她就一个极其迂腐的理论点提问时，赫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举起了手。在乌姆里奇假意鼓励的目光中，她站起身，声音清晰而坚定，不仅精准地回答了问题，更引经据典，条分缕析地指出了教材中的谬误与局限。她将这节课变成了一场一个人的、针对官方权威的学术狙击。


    乌姆里奇脸上的假笑凝固了。她显然无法在理论上驳倒准备充分的赫敏。那双癞蛤蟆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被冒犯的羞恼。


    “格兰杰小姐，”她尖声打断，甜腻的嗓音裹着寒意，“在课堂上公然质疑经魔法部审定的教材，是极其不当的行为！格兰芬多扣十分，为你......毫无意义的炫耀！”


    哈利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他猛地攥紧拳头，身体绷紧，几乎要立刻拍案而起——


    一只坚定有力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死死按住了他的手臂。是赫敏。她对着哈利微微摇头，眼神冷静而锐利，明确地传递着“忍耐”的信号。


    哈利胸口剧烈起伏，他愤然转头，目光无意间撞上西瑟平静的注视。她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在他看过来时，极轻微地、却不容置疑地摇了一下头。


    [不能再让她们为你涉险。]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冲动的火焰。无论是邓布利多、赫敏还是西瑟，为了平息他惹出的麻烦，都已付出了代价。他不能再因一时意气，将她们再次置于乌姆里奇的靶心之下。


    他死死咬住牙关，将涌到嘴边的怒斥硬生生咽了回去，转而将所有的愤懑与决心，都灌注到脑海中那个正在成型的计划上——


    黑魔法防御小组，必须尽快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