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乌姆里奇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甜得发腻的假笑，走进了校长办公室。她本以为邓布利多是要讨论些无关痛痒的校务，或者再次为哈利·波特那荒唐的言论进行无力的辩解。


    然而，办公室里的气氛却让她假笑下的肌肉微微一僵。


    邓布利多没有坐在他宽大的书桌后，而是站在房间中央，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紧。福克斯在栖枝上安静地梳理着羽毛，连轻微的鸣叫都没有。


    “下午好，多洛雷斯。”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疏离。


    “下午好，校长先生。”乌姆里奇的声音比平时更尖细了些，“您找我来是......？”


    “是关于一些......非常令人不安的发现。”邓布利多缓缓说道，他抬起手，掌心托着一个约莫怀表大小、材质不明的银色金属圆盘，上面刻满了细密的、仿佛自行流转的古代如尼文，中心镶嵌着一颗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白光的晶体。“我想，我们需要一起看一下这个。”


    乌姆里奇的目光落在那个银盘上，瞳孔骤然收缩。“真相之眼”，一种监视魔法装置，不仅能记录影像，还能捕捉声音，效果......高清得令人发指。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


    邓布利多没有给她更多思考的时间。他指尖轻轻一点那中央的晶体。


    银盘上的如尼文骤然亮起，一道清晰的光束投射到办公室的空地上，如同麻瓜的电影放映。画面和声音瞬间充斥了空间——


    正是她那间铺满粉色蕾丝和瓷猫的办公室。


    画面中，哈利·波特坐在那张特制的书桌前，脸色苍白，正用那支黑色的羽毛笔，一下一下，在羊皮纸上重复写着：“我不可以说谎。”


    每一次笔尖落下，他右手手背上相同的字迹便如同被无形的刻刀划过，皮开肉绽，鲜血缓缓渗出，将周围的皮肤染红。高清的画面甚至能看清他因疼痛而微微颤抖的手指，和他额角渗出的冷汗。


    而她自己，就站在一旁，脸上带着那种满足的、近乎愉悦的“微笑”，用甜腻的嗓音说着：“啊，看来开始起效果了，要继续努力哦，波特先生。”


    影像不长，但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无比刺眼。


    乌姆里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假笑彻底僵住，然后碎裂。她猛地后退一步，尖声叫道，声音因惊恐和愤怒而扭曲：


    “你——！你怎么敢？！邓布利多！你竟敢在我的办公室安装这种——这种非法的监视装置！这是对魔法部特派专员权利的严重侵犯！我要向部长报告！你......”


    “我想你冤枉我了，多洛雷斯。”邓布利多平静地打断了她歇斯底里的指控，他收起“真相之眼”，银盘的光芒熄灭，影像随之消失。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蓝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注视着她，


    “这个装置，并非我安装的。它是去年留下的......嗯，一份不太光彩的‘遗产’。”


    他微微叹息一声，仿佛在回忆一段不堪的往事。


    “小巴蒂·克劳奇......他伪装成阿拉斯托·穆迪，潜伏在霍格沃茨整整一年。你应该能理解，他有着......‘充分’的动机，在城堡的各个角落，布下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玩意儿。我们一直在努力清理这些‘遗留问题’，但你知道，总有些漏网之鱼，隐藏得格外巧妙，碰巧就漏了一个在他的办公室。”


    他摊了摊手，表情无比真诚。


    “事实上，在你就任后，我亲自提醒过你，建议你彻底检查一下办公室，确保......环境的‘洁净’。我记得你当时非常自信地表示，已经亲自、细致地检查过每一个角落，绝对没有问题。”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乌姆里奇惨白的脸，


    “谁能想到，就在昨天，阿拉斯托——我们真正的穆迪，在整理他那些......嗯，‘特殊’的防御性魔药时，意外发现了这颗与你这间办公室里的‘真相之眼’相连的接收水晶。你看，这多么......尴尬。”


    乌姆里奇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至于和小巴蒂·克劳奇当面对质......”邓布利多继续道，他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沉痛，“很遗憾，他已经无法开口了。你知道，福吉部长派去的摄魂怪，执行了......‘最终判决’。这真是一个无法弥补的缺憾，使得许多真相都随之埋葬了。”


    乌姆里奇的嘴唇哆嗦着，她想反驳，想斥责这是谎言。但邓布利多的话逻辑严密，滴水不漏。小巴蒂·克劳奇确实有前科，他确实死了，死无对证！而她自己，也确实没能检查出来！


    邓布利多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多洛雷斯，让我们坦诚一些。这段......‘教学记录’，如果流传出去，被那些爱护孩子的家长、或是某些坚持‘古老魔法伦理’的巫师看到......你想过后果吗？”


    他每说一句，乌姆里奇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动用黑魔法改造的器物，对未成年学生施加酷刑式的惩罚......这恐怕不仅仅是违反校规那么简单。届时，汹涌的舆论会扑向谁？福吉部长为了平息众怒，会怎么做？”


    邓布利多轻轻摇头，仿佛在为她惋惜，“他可能会非常遗憾地......找一位更‘懂得教育方法’的专员来接替你的位置。虽然对我来说，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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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要周旋的对手，也一样头疼。但对你而言，多洛雷斯......”


    他停顿了一下，让最后那句话如同冰冷的判决，砸在乌姆里奇心上：


    “......你为之奋斗多年的政治生涯，恐怕就要提前，并且不光彩地结束了。”


    乌姆里奇肥胖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她比谁都清楚福吉的为人，一旦失去利用价值，他会毫不犹豫地抛弃她。


    她那张癞蛤蟆一样的脸不受控制地抽搐着，血色尽褪，连那标志性的粉红色开襟毛衣似乎都黯淡了几分。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尖细得不自然，带着明显的颤抖：


    “你......你想怎么样，邓布利多？”她死死地盯着邓布利多，像一只落入陷阱、在猎手面前瑟瑟发抖却仍想呲牙的动物。


    “开出你的条件。”她几乎是咬着牙说道，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甘与恐惧，“你到底......要什么？”


    邓布利多靠回椅背，双手指尖对抵，恢复了往常的温和神态，但话语里的力量丝毫未减：“我并不想为难你，多洛雷斯。我的要求很简单。”


    “第一，哈利·波特先生的禁闭，到此为止。立刻，永远。”


    “第二，这种......‘特殊的教育方式’，永远不能再出现在霍格沃茨的任何一位学生身上。”


    他摊了摊手，显得十分通情达理：“至于魔法部的其他‘指示’，只要不触及我的底线，我依然会......尽可能地配合你的工作。霍格沃茨需要秩序，这一点我们是有共识的，不是吗？”


    乌姆里奇死死地盯着邓布利多，胸口剧烈起伏，粉红色的毛衣随着她的呼吸绷紧又松开。她像一条被捏住了七寸的毒蛇，所有的毒液都被堵了回去。过了足足一分钟，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词：


    “......好。”


    她几乎是踉跄着，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校长办公室，连句告别的话都没有。


    厚重的木门在她身后关上。邓布利多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手，用意念传递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正在图书馆做作业的西瑟，感到手腕上的共鸣之环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她不动声色地放下厚重的古籍，抬起手臂，银色的手环上显示了只能被她看到的几个红色的字。


    [哈利安全了。]


    [记录，要给你复制一份吗？]


    西瑟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点，她轻轻抚平手边书页的卷角，扬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极淡、却真实的笑意，等没人注意的时候魔杖轻点手环，回了句：


    [当然，麻烦您了。]


    最近的一切都让人厌烦，总算是完成了一个小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