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的身影在移动楼梯的尽头慢慢出现，他低着头，城堡墙壁上火把跳动的光芒，也无法照亮他脸上那片浓重的阴影。每一步都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无形的重担压得他脊背微弯。


    他的右手刚刚承受了乌姆里奇的“特别教育”......没有握紧，只是不自然地垂在身侧，指尖偶尔会轻微抽搐一下，仿佛那看不见的伤口仍在持续传来灼烧般的刺痛。


    西瑟从格兰芬多塔楼门口的阴影里快步走出，径直挡在了他面前。她的脸上没有常见的温和与平静，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严肃。


    哈利猛地停住脚步，涣散的目光凝聚起来，闪过一丝警惕。


    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西瑟一把抓住了他没有受伤的左手手腕。


    “你干什么？！”哈利像被烫到一样，声音沙哑干涩，带着被侵犯的怒意和难以掩饰的疲惫，下意识就要甩开。


    但西瑟的手指收得更紧，似乎是用了她全部的力气。她的目光牢牢锁住他，黑色的眼睛里像是燃着两簇幽暗的火。


    “跟我走。”她只说了这三个字，声音低沉，不容置疑。然后转身就拉着哈利向有求必应屋的方向走去。


    哈利被她拽得一个趔趄。


    “西瑟！放开！”他压低声音，怒气在胸腔里翻滚，“我要回去！你听到没有！”


    他试图抵抗，脚下不肯配合，身体向后使着力气。但西瑟的步速没有丝毫减缓，她的背影决绝，仿佛任何阻碍都无法让她停下。


    挣扎持续了不到十秒。


    哈利看着西瑟非同寻常的坚决，一个念头如同冰水般浇灭了他的怒火——她知道了。


    是了，她那该死的、总是应验的“感知力”......


    这个认知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他强撑起来的外壳，那股倔强瞬间泄去了大半。他不再向后拉扯，只是被动地、步履沉重地跟着她，像一艘被牵引着、失去了动力的旧船。


    有求必应屋的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这里化作了一间温暖、安静且私密的小房间，壁炉里跳动着虚幻却令人安心的火焰。


    西瑟松开了哈利的手腕，从她的魔药包里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白鲜香精和一卷干净的绷带。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温和的神色，只有一种死死抑制住的、让空气都几乎凝固的愤怒与寒意。她走到哈利面前，声音平静得可怕：


    “右手拿出来。”她命令道，语气里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我帮你处理。”


    哈利像是被针刺了一下，猛地将右手藏到身后，左手下意识地攥成了拳。


    西瑟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双能看穿一切的黑眼睛，牢牢地锁定在哈利的脸上，平静，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终于，哈利紧绷的肩膀垮了下去。那试图维护的最后一点骄傲，在西瑟无声的注视下土崩瓦解。他几乎是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绝望，极其缓慢地，将一直藏在身后的右手伸了出来，放到西瑟的面前。


    哈利的手背皮肤泛红，嫩肉裸露，虽无更多痕迹，但西瑟知晓他刚才经历的一切。她没有评论，没有惊呼，甚至避开了他的目光。只是沉默地拧开白鲜香精瓶盖，用洁净棉布蘸取，动作迅捷而熟练地处理他手上的伤。


    处理完毕，西瑟停顿了。目光定在哈利的手背上，握着他手腕的手渐渐收紧，指节泛白。她眼中翻涌着极其冰冷的杀意，仿佛能将空气冻结。


    “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西瑟抬起头，声音低沉，像淬了毒的刀刃，一字一顿，“那个女人会付出代价的。”


    哈利心中一凛。这神情他见过——二年级，他被洛哈特抽走骨头，躺在医疗翼剧痛难忍时，西瑟眼中也闪过这样的冷光。随后，洛哈特不仅亲身体验了裂骨之痛，更是身败名裂，彻底社会性死亡。


    一股暖流混着刺痛涌上心头。她懂他的屈辱，她愿意为他出头。


    然而，下一秒，这暖流被冰冷的忧虑吞噬。


    西瑟太弱了。她连铁甲咒都施展得勉强，她和她的家人被伏地魔盯上了。她那不惜同归于尽般的报复手段，和此刻令人胆寒的眼神......这一次，她打算做到什么地步？代价又会是什么？


    “不！”哈利几乎未经思考，反手抓住西瑟的小臂，声音因急切而显得粗鲁，“你别做任何事！西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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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应我，别去！”


    西瑟被哈利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怔。她看到他绿眼睛里不仅仅是请求，更是一种近乎恐惧的担忧，于是西瑟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寒意压回心底深处，随即又变回那个哈利所熟悉的、沉静的朋友。


    她覆上哈利抓着她小臂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放缓：


    “好，我答应你，不会做......‘出格’的事。”她刻意强调了最后几个字。“我知道乌姆里奇现在是个多大的麻烦，我不会莽撞行事的。”


    哈利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找出任何一丝伪装的痕迹。“你保证？”


    “我保证不会让你担心。”西瑟避重就轻，但语气十分真诚。


    她松开了手，转身走向房间中央的小桌，语气轻松地转换了话题，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从未存在过：“比起这个，你明天还有一堆作业要交吧？麦格教授的变形术问题，斯普劳特教授的草药课论文......哦，还有斯内普教授那篇关于月长石的。”


    她说着拿出几卷羊皮纸，摊在桌上。“我的草药课作业在这里，你可以参考一下结构。而魔药课的，重点是月长石在缓和剂中的作用机理，你可以参考《魔法药剂特性》里的几个冷门观点写。”


    看着哈利依然有些将信将疑、但又明显被繁重作业压得喘不过气的表情，西瑟继续道：“至于特里劳妮的做梦日记......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编几个。比如被会跳舞的癞蛤蟆用粉红色羽毛笔追杀之类的？”


    哈利看着她忙碌地摊开作业，听着她絮絮叨叨地安排，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松弛了一点。沉重的疲惫感重新涌了上来，他叹了口气，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手背，认命般地走到桌边，拿起了西瑟的草药课作业。


    “谢了，西瑟。”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


    “快点写吧，明天还有很多作业呢。”西瑟语气如常，将羽毛笔和墨水推到他面前。


    然而，当哈利埋首于羊皮纸中时，西瑟脸上那点伪装的轻松迅速褪去。她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看似落在虚空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一个冰冷而清晰的计划，已经悄悄在进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