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地窖以后，西瑟的眼神逐渐变得悲伤，她知道他为何突然如此可怕。她那瞬间无意流露的快乐情绪，像一道不该存在的光。任何一点光亮，对他而言，都是一种冒犯，一种对他所背负的沉重罪孽与痛苦的背叛。他是一具为了赎罪而行走的躯壳，为了守护莉莉留下的血脉而存在的影子。他不允许自己快乐，不允许获得一丝愉悦。


    西瑟深深地吸了一口城堡夜晚微凉的空气，一股沉重而无力的悲伤缓缓漫上心头。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那深不见底的痛苦，但，她无法拯救他，也没有人能拯救他。这种认知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心悸。


    她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回到格兰芬多塔楼，胖夫人嘟囔着让她进了门。公共休息室里还算热闹，但她没什么心情参与，径直朝女生宿舍走去。


    刚推开宿舍门，赫敏就几乎是扑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她的脸颊泛着异常红润的光泽，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交织着震惊、慌乱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喜悦。


    “西瑟！”赫敏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颤音，“你绝对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不由分说地把西瑟拉到她的四柱床边，按着她坐下，自己则紧张地坐在对面，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袍子。


    “是......是威克多尔·克鲁姆！”赫敏几乎是气声说出来的，仿佛怕被墙上的画像听见，“他......他刚才在图书馆外面等我！他......他邀请我......做他的圣诞舞会舞伴！”


    说完，她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猛地用手捂住脸，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但从指缝间能看到她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西瑟看着好友这副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少女羞涩与巨大惊喜的模样，心中那份因地窖而起的阴郁被冲淡了不少。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份沉重被好友纯粹的快乐强行驱散，一股暖意涌上心头，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梅林啊......”西瑟配合地发出惊叹，轻轻拉下赫敏捂着脸的手，让她看着自己，“赫敏！这太棒了！我是说......威克多尔·克鲁姆！他可是国际魁地奇巨星！”


    “我知道！”赫敏的声音依旧带着激动的颤抖，但眼神逐渐恢复了些许往日的理性，尽管依旧亮得惊人，“我......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找我是要讨论魔咒课论文，或者......或者是因为哈利！但他非常认真，非常直接......他说他欣赏我的智慧，在图书馆观察我很久了......”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梦幻般的困惑：“你能相信吗？他居然说......他喜欢我总是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图书馆，而且......而且读的书‘很有挑战性’？”


    西瑟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是发自内心的、为朋友感到高兴的笑容。“我当然相信，”她握住赫敏的手，“他很有眼光。你本身就是霍格沃茨最聪明的女巫！”


    赫敏的脸更红了，但这次她没有躲闪，眼中闪烁着被真正理解和赞美的光彩。“谢谢你，西瑟......我只是......我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罗恩要是知道了，肯定又会说些傻话......”


    “那就先别告诉他，”西瑟狡黠地眨眨眼，“让他自己发现，那表情一定精彩极了。”


    两个女孩在床边低声笑了起来，宿舍里充满了轻松愉快的气氛。这一刻，舞会带来的烦恼似乎都暂时远去了。


    --


    几天后，当西瑟和赫敏一起从图书馆返回公共休息室时，发现气氛有些异样。哈利和罗恩脸色灰白地坐在角落里，而金妮坐在罗恩身边，正用很低的声音跟他说话，像是在安慰他。


    “怎么啦？”赫敏问道，和西瑟一起向他们走去。


    罗恩抬头望着她们，脸上带有一种惊魂未定的神情。“我干吗要那么做呢？”他迷乱地说，“我不知道我怎么会做出那种事！”


    “他——嗯——他刚才邀请芙蓉·德拉库尔和他一起参加舞会。”金妮解释道。她似乎正拼命忍住笑，但仍然同情地拍着罗恩的胳膊。西瑟注意到，金妮在说这话时，目光飞快地扫过哈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你怎么回事？”赫敏惊讶地问。


    “我不知道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罗恩喘着粗气又说，“我在开什么玩笑呢？那里都是人——挤满了人——我真是昏了头——大家都在看着！我走过门厅时遇见了她——她站在那里正和迪戈里说话——我突然就控制不住自己——就上前问了她！”


    罗恩呻吟着，用手捂住脸。他还在不停地说，但他的话勉强能听得清楚了。


    “她望着我，就好像我是一条海参什么的。根本不屑于回答。然后——我也不知道——我就突然回过神来，赶紧跑了。”


    西瑟轻轻摇了摇头，而赫敏则是一副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


    接着，哈利干巴巴地分享了他邀请秋·张被拒绝的经历，以及得知秋·张答应了塞德里克的消息。


    罗恩的表情从羞愧转为了一种同病相怜的绝望，他瞪着赫敏和西瑟：“那么——你和我去，西瑟你和哈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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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不行，我不能。”赫敏断然拒绝。


    “不行，我有安排了。”西瑟也同时开口道。


    罗恩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什么？你们俩都有安排了？”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赫敏，你说你有舞伴了，我当你是在开玩笑......西瑟，连你也？！”


    赫敏交叉双臂，下巴微微抬起：“我早就告诉过你们，我已经答应别人了。”


    “但那是谁？”罗恩几乎是吼出来的，“哪个家伙会邀请你——我是说，在这么多人里偏偏邀请你？”


    赫敏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罗纳德？”


    “我的意思是——”罗恩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但已经来不及收回了。


    西瑟轻轻叹了口气，插话道：“罗恩，”她转向赫敏，语气温和但坚定：“赫敏是个出色的女巫，有人欣赏她再正常不过了。”


    哈利站在一旁，显得更加沮丧了。他刚刚被秋·张拒绝，现在又得知西瑟也有舞伴了——难道就我一个人被剩下了吗？这让他感觉自己更加孤立无援。


    “所以现在怎么办？”哈利干巴巴地问，“我们四个中只有你们两个有舞伴？”


    “也许吧。”西瑟平静地说。


    罗恩的表情从震惊转为愤怒：“这不公平！你们俩偷偷摸摸地就找到了舞伴，而我和哈利——他是勇士！”他指着哈利，“他必须开场跳舞，现在连个舞伴都没有！”


    然后他回头看着金妮道：“金妮，你可以跟哈利一起去，我就——”


    “我不能，”金妮说道，她的脸也涨得通红，“我已经答应了——答应了纳威。赫敏拒绝他以后，他就邀请我，我想......反正......反正，如果不答应他，我也去不成，我还没上四年级呢。”她显得非常沮丧，目光再次快速掠过哈利，然后站起身，“我想我得去吃晚饭了。”说着，她低垂着脑袋，快步离开了公共休息室。


    西瑟默默看着金妮离开的背影，心里清楚这个红发小姑娘对哈利的感情，也明白她此刻内心的失落。


    罗恩瞪大眼睛望着哈利，仿佛金妮的选择给了他最后一击：“她们都出了什么毛病？”他问道。


    这时，哈利正巧看见帕瓦蒂和拉文德从肖像画后的洞口进来。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对罗恩说：“你等在这里。”然后他站起来，径直朝帕瓦蒂走去。


    西瑟和赫敏交换了一个眼神，看着哈利走向帕瓦蒂，知道这场舞伴风波终于要接近尾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