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哈利显得心事重重，吃早饭时一直盯着猫头鹰涌入的窗口，却始终没等到他期待的那只雪枭。


    “西瑟，”他犹豫地凑近，声音压得很低，“我有点担心......西里斯一直没回信。你能不能......再帮我‘感知’一下他是不是安全？”


    西瑟放下手里的南瓜汁。她理解哈利的担忧，毕竟他的教父还在逃亡中。“我前几天就感知过了，哈利，”她轻声但肯定地说，“没有收到危险的信号。如果你不放心，今天晚上我再试一次。”


    哈利松了口气，感激地点点头。


    随后，四人商量起，今晚要将哈利的噩梦和伤疤疼痛告诉邓布利多的事。但问题来了，西瑟的“能力”在邓布利多那里的备案是“能看到朋友们遇到危险的画面”，这和直接“感知到黑暗力量凝聚”差别太大。总不能让她对校长说，自己看到了哈利被伏地魔攻击的未来吧？


    “还是我自己去说吧，”哈利最终决定，尽管他没什么信心，“就告诉他我做了噩梦，伤疤疼。至于他信不信......只能试试看了。”


    西瑟点点头，对他们这种默契地守护她“感知力”秘密的行为充满感激。


    其实，西瑟最初并不想让哈利提早告诉邓布利多，毕竟在原故事中，哈利此时并没有向邓布利多汇报。但她知道，邓布利多凭借自己的情报网和智慧，对伏地魔的归来其实早就心中有数。哈利的伤疤疼痛，最多也是作为一个佐证，为了让哈利不要继续因未知而产生焦虑，她还是认可了赫敏的判断，让哈利对邓布利多说明他伤疤疼的事。


    下午，西瑟没有去上占卜课，去到了有求必应屋，继续进行“坚心药剂”的模拟操作实践。理论她已经啃透了，但书上记载的步骤太过笼统，许多关键的火候转换和材料处理时机都语焉不详。她必须通过无数次模拟操作，反复试错，才能找到最精确的配方。这需要时间和大量的练习。


    她还拜托了三人帮忙。“赫敏，罗恩，哈利，”她早上对他们说，“能不能帮我问问海格？我需要一些只有在禁林深处才能找到的月光苔的休眠孢子，还有泣血藤曼顶端最嫩的新芽。”这两样东西都非常稀有，但对稳定“坚心药剂”的药性至关重要。


    至于重返地窖......她暂时压下了这个目标，因为她目前也没有头绪。斯内普的态度依旧不明，现在去试探很可能碰一鼻子灰。而且，如果真的能回去，意味着她将被繁重的“禁闭”任务占据大量时间。眼下这段时间相对自由，她还能争分夺秒地投入到药剂的研制，以及晚上等哈利他们回来后，还可以抓紧练习防御术。


    晚饭后，四人再次齐聚有求必应屋。今晚的重点是练习防御咒语，同时等待哈利去见邓布利多的消息。赫敏负责监督，纠正罗恩的发音；西瑟则先独自练习障碍咒。她的咒语依旧精准但力量不足，但躲避和格挡的动作却越来越敏捷。


    终于，哈利回来了，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一丝释然与忧虑的复杂表情。


    “邓布利多校长相信我的话，”他对朋友们说，“他让我以后做的任何梦都可以告诉他。他还说......他也认为伏地魔在积蓄力量。他会去查一查关于‘弗兰克’这个人的事。”


    “弗兰克？”罗恩疑惑地问。


    “就是我梦里被杀死的那位老人。”哈利解释道。


    听到这句话，正在擦拭魔杖的西瑟动作猛然一僵。


    弗兰克！


    那个麻瓜老人......冈特老宅的看守人！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西瑟的脊椎窜上头顶......她只想着让邓布利多能有多一个佐证，却完全忽略了哈利会提到如此具体、足以直接定位的信息！


    原著里，邓布利多是在明年才通过多方调查最终锁定冈特老宅的。如果他现在就去查弗兰克，顺藤摸瓜找到那里......伏地魔的复活计划将被彻底打乱，甚至可能提前暴露！


    而一旦剧情偏离至此，她所知晓的一切“未来”都将失效，她所有的布局和准备都可能付诸东流......谁也无法预料这会导致怎样无法控制的后果！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让她感到一阵眩晕，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抱歉，”西瑟猛地站起身，声音有些发颤，“我......我突然很不舒服，想先回宿舍睡觉了。”


    赫敏立刻关切地凑过来：“西瑟，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我陪你回去？”


    “不用！真的不用！” 西瑟下意识地拒绝，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我睡一觉就好。”她不敢看朋友们担忧的眼神，匆匆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几乎是逃离了有求必应屋。


    一路跑回格兰芬多塔楼，冲进空无一人的宿舍，西瑟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息。几秒后，她冲到床边，从枕头底下翻出那本写满了复杂箭头、人名和事件的厚重笔记本，飞快地摊开。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拿起羽毛笔，在“邓布利多”和“冈特老宅”之间画上一条醒目的红线，并在旁边狠狠打上了一个问号和惊叹号。


    必须重新评估风险，调整计划。她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现在，必须想办法弥补！


    --


    西瑟烦躁地翻动着笔记本，纸页哗哗作响。她的视线最终停留在那个从一年级就开始思考、却始终无解的死结上：


    [如何在斯内普的“牢不可破的誓言”下救邓布利多]


    旁边密密麻麻地记录着纳西莎要求立下的三个誓言：


    1.愿意在我儿子德拉科试图完成黑魔王的意愿时，照看他吗？


    2.你愿意尽最大能力保护他不受伤害吗？


    3.如果德拉科眼看就要失败......你愿意把黑魔王吩咐他完成的事情进行到底吗？


    她查阅过大量资料。“牢不可破的誓言”的确立极其主观，几乎无法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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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子。誓言的关键在于立誓双方对誓言内容的理解。


    换句话说，万一如果纳西莎心中想的意思是“你愿意杀了邓布利多吗？”，那么只要邓布利多物理状态活着，斯内普就必死无疑。


    她不是没想过更简单粗暴的办法——阻止斯内普立下这个誓言，或者让他干脆躲着纳西莎。但这想法立刻就被她自己否决了。


    暂且不论她如何让斯内普听她的，或如何制造一起让斯内普一个假期都不回家的事件。


    更重要的是，西瑟明白，这个誓言本身就是伏地魔通过贝拉特里克斯对斯内普忠诚度的一次关键试探。


    斯内普并非从阿兹卡班出来的“核心圈”成员，本身就被严重怀疑，虫尾巴被派去蜘蛛尾巷监视就是明证。如果他拒绝立誓，几乎等于直接暴露。为了取得伏地魔的信任，深入食死徒核心，他除了同意，似乎别无选择。


    而这个誓言不解决，邓布利多和斯内普，两人就只能活一个。


    而即使这个誓言解决了，还有，如何让邓布利多不死？好像只有假死一条路了，这样才能不干扰原本的剧情。


    但以她目前的能力和资源，想要瞒过伏地魔、众多食死徒以及邓布利多本人策划一场天衣无缝的假死，根本是天方夜谭。任何细微的差错都会导致全局崩盘。


    还有凤凰社里西里斯的死......她该怎么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挡住贝拉特里克斯那道咒语？她甚至不确定自己当时是否在场。


    一个个方案被提出，又被现实无情地击碎。笔记本上布满了凌乱的划痕和问号。


    最终，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邓布利多的名字上。


    ——和他谈判吗？


    告诉他一切？告诉他自己知晓未来的走向？告诉他斯内普的忠诚，告诉他那些注定要发生的死亡？


    如果他知道了全部真相，会选择一条新的道路吗？他会帮助她吗？


    这个念头带来的并非希望，而是更深的恐惧。


    邓布利多是强大的盟友，如果能与他合作，许多难题或许都能迎刃而解。但这也意味着，她将要把自己，以及她所在乎的所有人，哈利、赫敏、罗恩、斯内普、卢平等等，把他们的命运，完全交到邓布利多手中。


    她要赌，赌邓布利多在知晓“最优解”后，不会将她在意的人视为达成“更伟大的利益”过程中可以接受的“必要牺牲”。她只能寄希望于他那深不可测的智慧之下的......慈悲与手段。


    这个赌注太大了。大得让她感到窒息。


    但不信任他，则意味着她将继续独自一人在黑暗中摸索，很可能最终谁也救不了。


    天平的两端都沉重无比。


    那一晚，西瑟彻夜未眠。她躺在床上，睁大眼睛望着四柱床的顶篷，脑海里反复权衡着与虎谋皮的可能与代价，内心翻江倒海。直到窗外的天空泛起鱼肚白，她依旧没有找到那个能让她安心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