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院帽的歌声在礼堂回荡，西瑟有些心不在焉。当科林·克里维那个兴奋得小脸通红的弟弟丹尼斯也被分到格兰芬多时，她看着那雀跃的身影，思绪不由得飘远了。


    明年，就该轮到布莱尔了。她几乎能想象出妹妹穿着宽大黑袍、既紧张又期待地走向三脚凳的模样。但这份想象随即蒙上了一层阴霾——明年，伏地魔就将正式回归，紧随其后的还有那只粉红色的癞蛤蟆......她已经决定要涉足这场战争，今年或许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她怎么能把天真烂漫、情感外露的布莱尔也卷进来？以妹妹的性子，别说自保，恐怕连情绪都藏不住......想到这些，她实在很难全心投入到眼前这场年复一年的仪式中。


    晚宴在邓布利多的宣布后正式开始，长桌上瞬间堆满了美味佳肴。然而，轻松的氛围很快被打破。当赫敏从差点没头的尼克那里得知，霍格沃茨竟有一百多个家养小精灵在日夜劳作，甚至连眼前的盛宴也出自他们之手时，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奴隶劳动，” 赫敏呼吸粗重地将刀叉拍在桌上，一把推开了几乎没动过的盘子，“这顿晚饭就是这么来的。”


    “哦，饶了我吧，”罗恩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说，“你把自己饿死，也不会为他们争取到病假！”


    “糖浆馅饼，赫敏！”见劝说无用，罗恩试图用美食诱惑，故意把香喷喷的馅饼递到她面前，“还有巧克力蛋糕！”


    赫敏猛地瞪向他，那严厉的眼神让罗恩瞬间想起了麦格教授，他立刻讪讪地闭了嘴。


    西瑟在心里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赫敏紧握成拳的手。“赫敏，听着，”她声音温和，“我知道你感到愤怒，这不公平。小精灵是拥有感情和自我的生命，理应拥有个人意志。”


    她顿了顿，选择着措辞：“但你得知道，在麻瓜世界，解放奴隶也不是靠个人绝食或抗议就能成功的。你的这份心意非常珍贵，未来或许真能因你的努力而带来改变。”


    赫敏猛地抽回了手，棕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被背叛的火焰。“所以，按照你的说法，西瑟，我们就应该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吗？就因为改变是困难的？”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


    罗恩在一旁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又来了......”


    “不，赫敏，”西瑟平静地迎着她的目光，声音依然温和却坚定，


    “我是在说，你还没有改变他们的思想，以及人们的偏见之前，你面前的食物，对他们来说是‘劳动成果’。”


    “比起为不公制度想要抗争的正义和激情，赫敏，我认为，你更需要的是先去关注家养小精灵本身，关注他们真正的感受和想法，而不是凭自己正义天平直接去把事情简单分为对和错，坦白说，这一直是你的‘小缺点’呢，我亲爱的逻辑大师。”


    “逻辑大师”这个词让赫敏怔了一下。她看到西瑟眼中没有嘲讽，只有真诚的担忧和一点熟悉的揶揄。


    “他们真正的感受和想法......”赫敏重复着，语速慢了下来，陷入思考，“你是说......我可能并不真正了解他们？就像......我过去只是从书本上了解狼人一样？”


    西瑟适时地点了点头。“正是如此。家养小精灵不是书本上的概念，他们是一个个鲜活的个体。就像多比渴望自由，闪闪将失去主人视为最大的耻辱。如果我们不先理解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和真正的需求，只是一厢情愿地强加我们认为的‘好’，结果可能会适得其反，甚至伤害到他们。”


    赫敏的眼神依然锐利，但不再充满攻击性，逻辑脑开始运转：“但是，奴隶制本身就是错的，这一点不会因他们是否习惯而改变。历史上......”


    然而，她的语气随即带上了一丝不确定：“不过......你说得对。如果我不了解他们真正想要什么，那和那些随意使唤他们的巫师又有什么区别？......”


    “我需要数据。”赫敏用她下定决心时特有的语气说，“我需要和他们谈谈，了解他们的工作、想法、对自由的看法......我需要做全面调查。”


    她重新拿起刀叉，动作却有些迟疑，仿佛餐具重若千斤。她看着盘中微凉的食物，轻声道：“你说得对，这是他们的劳动成果。浪费......他们怀着善意制作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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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身就是一种不尊重。”


    她开始慢慢地、味同嚼蜡地吃起来，心思早已飞到了厨房和家养小精灵权益保障的宏大蓝图上。


    西瑟看到赫敏竟能如此迅速地理解并反思，心中涌起一阵欣慰。她真的是个正义感极强、勇敢坚定，又聪明到懂得自省的优秀女孩。西瑟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搂了搂赫敏的肩膀。


    一旁的罗恩目睹了全过程，表情十分精彩。他先是敬佩地看向西瑟，即使没完全听懂也小声赞叹：“梅林！西瑟你太强了！刚吓跑马尔福，现在又能让赫敏......呃，‘讲道理’了？”


    随即，他看到西瑟亲昵地搂住赫敏，脸上又露出一副有点茫然、看不太懂的古怪神情。


    之后，疯眼汉穆迪在雷声中震撼登场，邓布利多随后宣布了三强争霸赛的消息，引得全场沸腾。


    西瑟对此反应平淡，她的注意力更多地在教工席上徘徊，目光几次试探性地飘向斯内普的方向，希望能捕捉到他的一个眼神——哪怕只是短暂的视线接触，也好让她心里有个底，今年是否还能有机会回到那间阴冷的地窖，继续她的“禁闭”。


    然而，什么也没有。


    斯内普仿佛一尊凝固的黑色雕像，连一丝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扫向格兰芬多长桌。他那蜡黄的侧脸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更加冷硬，如同覆盖了一层永不融化的冰霜。


    西瑟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有些心烦意乱地收回视线，大脑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需要用什么理由去再次获得禁闭的机会，她不能让福灵剂的计划就此搁置...... 她低下头，彻底陷入了不安的思绪里。


    就在西瑟移开视线、垂下头的瞬间。


    教工席上，斯内普缓缓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抬起了他低垂的眼睑。他并没有看向格兰芬多长桌的方向，只是漠然地望向礼堂中央喧嚣的人群。


    然而，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最深处，一抹极其细微的幽光极快地闪过。像是一种确认了猎物仍在网中挣扎的、冰冷的满意。


    他削薄的嘴唇几不可察地抿紧，随即，将所有的情绪重新封存在那片永恒的阴郁之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