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复仇!双重设定

作品:《成为魔法少女后拯救世界?不!装波大的!

    宋昕再次敲响了沈玉玺的包间门。


    这一次,沈玉玺开门的速度慢了一些,脸上带着更明显的倦容,眼下有淡淡的阴影,像是没休息好。看见宋昕,她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侦探小姐?”沈玉玺侧身让开通道,“请进。是……有什么新进展吗?”


    “抱歉又来打扰,沈女士。有些新的情况需要和你核对。”宋昕走进房间。


    “是关于那位中毒的先生吗?”沈玉玺问,语气里带着虚浮的关切。


    宋昕转过身,面向她。


    “是,也不完全是。”


    话音落下的瞬间,宋昕没有给沈玉玺反应的时间。她手腕虚抬,粉白的光芒在掌心汇聚,瞬间凝聚成那柄熟悉的法杖。杖身修长,顶端爱心水晶流转着温润的光晕,将昏暗的包间映亮了一片。


    沈玉玺的表情凝固了。


    她眼睛睁大,嘴唇微张,整个人僵在原地。


    但那僵硬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下一秒,她的眼神变了。那种属于‘沈女士的’倦容和谨慎如潮水般退去,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那不是恐惧的光,而是某种近乎释然的确认。


    她原本下意识想要后退的脚步停住了,反而向前迈了半步,靠近宋昕。她的视线紧紧盯住那柄法杖,眼神复杂,里面有惊讶,有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终于来了’的急切。


    宋昕看懂了那个眼神。


    这是沈玉玺仅存的意识在向她发出信号。在这个由他人记忆和执念编织的庞大幻境里,沈玉玺的真实意识被压制在深处,只能通过这种细微的反应传递信息。


    宋昕很想直接用一个净化魔法把沈玉玺唤醒。但她不能。


    沈玉玺在这个‘剧情’里明显扮演着一个重要的角色,如果贸然将她从幻境中强行拉出,就像从精密运转的机械里突然抽掉一个关键部件。整个幻境结构可能瞬间崩塌,而沉陷其中的近千人,他们的意识会随着幻境崩溃一起消散,再也回不来。


    大动作不行,但一些小手段还是可以用的。


    依旧是真话魔法,非常好用。


    也多亏了宋昕提前让官方人员把那个操控幻境的女人弄昏睡过去,否则在这个由她主导的幻境里,宋昕想这么轻松地使用魔法,几乎很难。


    宋昕抬起法杖,顶端爱心水晶的光芒变得柔和,像一层薄薄的纱,笼罩在沈玉玺脸上。


    “沈玉玺,”她直接叫出真名,声音平静,“你是杀害第一个死者索恩的凶手之一吗?”


    光芒渗入沈玉玺的眼睛。


    她的表情松弛下来,眼神变得有些空洞,但回答得毫不犹豫:“是。”


    “除了你之外还有谁?为什么要杀他?”


    沈玉玺的嘴唇动了动,开始报出名字。


    宋昕在心里默记,同时将这些名字与乘客名单一一对应。


    整个头等舱除宋昕和死者之外,剩下的四人以及沈玉玺自己,全部在列。商务舱中共五人,秘书也是其中之一。另外四位,职业分别是退伍军人、工程师、护士,以及一位退休教师。经济舱两位,其中一位正是沈玉玺的助理,在现实世界中,这位助理也是沈玉玺小队的副队长。


    最后一位,则是乘务长玛格丽特。


    正好十二人。


    至于杀死索恩的原因,和宋昕猜测的一样。


    复仇。


    沈玉玺的声音在魔法作用下变得平稳,但内容却让人心底发寒。


    十几年前,死者还不是什么集团副总裁的时候,他负责一个偏远地区的资源勘探项目。那里有一个小型社区,居民大多是原住民和贫困移民,社区里有一家儿童福利机构。索恩为了尽快完成勘探,获取数据,无视当地地质结构不稳定的报告,强行使用烈性炸药。结果引发大面积山体滑坡和泥石流。


    整个社区都被掩埋,包括福利院。死了很多人,很多孩子。


    宋昕瞬间就想到了伊芙琳身上那张泛黄的照片。


    “事后,索恩的公司用钱和势力摆平了一切。报告被定性为‘自然灾害’,少量赔偿,事情就被掩盖了。索恩不但没有受到惩罚,反而因为‘高效完成项目’得到赏识,一路高升。”沈玉玺补充道。


    十几年前的事,宋昕那时还是个小学生呢。她不确定现实生活中有没有发生这件惨案,只能继续询问。


    “那第二个死者呢?也是你们杀的吗?”


    “不认识。”她说,“我们完全不认识他。他的死亡我们也很意外。”


    她说意外时,脸上配合地露出震惊和害怕的表情。但宋昕看得清楚,那表情浮在表面,眼神深处没有任何恐惧的波动。反而在她看向法杖时,眼底那点亮光更明显了些。


    那是终于等到支援了的信号。


    见沈玉玺的确不知道更多,宋昕抬手撤去了真话魔法。


    光芒消散。


    沈玉玺眨了眨眼,眼神恢复了些许焦距。她看向宋昕手中的法杖,又看向宋昕的脸,没有多问,没有多说,只是用眼神传递了一个明确的信息。


    我明白了,我会配合。


    “待在房间里,”宋昕说,“尽量不要出来。”


    沈玉玺再次点头,表情重新挂上那种符合‘沈女士’人设的带着些许后怕的惊恐。她退后两步,坐回座椅上,双手交握放在膝上,一副老老实实待着的姿态。


    宋昕收起法杖,转身离开包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宋昕如法炮制。


    她依次找到名单上的其余十一人,在确保周围没有其他‘角色’注意的情况下,使用真话魔法进行询问。过程很顺利,每个人的回答都印证了沈玉玺的说法。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集体复仇。


    十二个人,每个人只负责一个微小的环节。医生提供了药物,确保死者拥有意识却无法无法。乘务长排了时机和钥匙。秘书提供了最后的不在场证明。艺术家转移了可能引起怀疑的物品。律师设计了整体的逻辑链条。项目主管也就是沈玉玺,协调了某些关键人员的背景,她的助理负责一刀致命。其他人,有的负责准备凶器,有的负责制造干扰。


    一场精密的合作,每个人只做一个切口,但合起来就是致命一击。


    但问到第二起中毒案件时,所有人的回答都一致:不认识,没关系,不知道。


    这些人确实与第二位死者毫无关联。


    宋昕回到自己的包间,关上门。


    她坐在座椅上,从口袋里拿出那支没有墨水的钢笔,又抽出皮夹里那张泛黄的合照。钢笔在指尖转动,照片上空白的人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心里有了大致的猜测。


    但要验证,还需要一个关键的测试。


    她起身走出包间,来到前舱服务台。空乘莉莎正在整理餐车,看见宋昕,立刻站直身体。


    “伊芙?需要什么吗?”


    “帮我接一杯开水,”宋昕说,“要烫的。”


    莉莎愣了一下,但还是点头:“好的,稍等。”


    她转身从饮水机接水。那是航班专用的过滤系统,水温可以调节到接近沸腾。莉莎拿了一个一次性纸杯,接了大半杯,热气立刻蒸腾起来。她小心地捏着杯沿下端,递给宋昕。


    “小心烫。”


    宋昕接过纸杯。即便隔着杯壁,也能感受到滚烫的温度。她悄悄在掌心垫了一层极薄的魔力隔热层,面色如常地握着杯子,转身朝驾驶舱走去。


    驾驶舱的门关着。


    宋昕抬手敲了敲。


    几秒后,门从里面打开。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见是她,点点头又转回去继续监控仪表。机长坐在正驾驶位,正对着通讯器说话,语气急促,脸色很难看。


    看见宋昕,他抬手示意稍等,快速结束了通话。


    “伊芙琳。”机长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明显的焦虑,“A国方面刚发来正式通知。”


    宋昕没说话,只是站在门口,手里端着那杯热气腾腾的开水。


    机长也没等她回应,自顾自地说下去,像在背诵预设好的台词。


    “他们以‘机上存在不明致命威胁,可能危害公共卫生安全’为由,拒绝我们按原计划在首都国际机场降落。要求我们转飞到一个偏远的、有隔离设施的军用辅助机场。还有,”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他们派了一架战斗机过来,说是护航,实际是监视和威慑。”


    宋昕听着,心里有些无语。


    这个幻境在某些地方保持着近乎偏执的现实设定——


    比如飞机不能紧急降落,比如地面指挥中心会有这种反应。但另一些地方又漏洞百出,比如她一个普通乘客能随意进出驾驶舱,比如近千人的航班只有六个机组人员。


    矛盾,但又遵循着某种内部的扭曲逻辑。


    机长还在继续说,语速很快。


    “他们还要求我们在降落前提供所有乘客和机组人员的健康报告,特别要指出哪些人有异常症状或行为。他们怀疑……可能是一种新型的高传染性病原体在作祟。”


    宋昕终于忍不住开口,虽然知道对方大概率不会正常回应:“传染病?第一个死者脖子上那么明显的刀伤,怎么会是传染病?”


    机长苦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僵硬,像是脸上肌肉被程序性地拉扯。


    “两起离奇死亡,死因不同,间隔时间短,又发生在封闭空间。从地面指挥的角度看,这种猜测不算离谱。但对我们来说就是灾难。”


    他看向宋昕,眼神恳切。


    “伊芙琳,你得尽快给出一个结论。至少证明这不是传染病,而是人为的刑事案件。否则降落之后,所有人都会被当成潜在传染源隔离起来。时间不多了。”


    宋昕没再接话。


    她只是走上前,将手里那杯开水递给机长。


    “喝口水吧,”她说,“你看起来需要冷静一下。”


    机长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过纸杯。杯口热气蒸腾,模糊了他的眉眼。他低头看了眼杯中滚烫的水,没有任何犹豫,抬手就喝了一大口。


    宋昕紧紧盯着他的表情。


    开水入口,机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因为烫而皱眉,没有本能地吐气或用手扇风。他就那样面色如常地咽了下去,仿佛喝下去的只是常温的清水。


    喝完后,他还把杯子递还给宋昕,继续说:“总之,拜托你了伊芙琳。一定要在降落前……”


    宋昕接过空杯子,指尖碰到杯壁,还是烫的。


    她深深看了机长一眼,转身离开驾驶舱。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光线昏暗。宋昕握着那个还残留余温的纸杯,心里最后一点疑问也消失了。


    一趟航班内,往往最终要的人物核心,正是驾驶飞机的机长。而在这个幻境的‘剧情’内,虽然‘戏份’少之又少,但作为委托侦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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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起人,又是推动剧情的关键节点,他是必不可少的。


    但他不是人。


    他由是诡异所扮演的。


    诡异没有痛觉,没有正常的生理反应,只会按照设定好的剧本僵硬地演出。


    因为真正的幻境操控者那个棕发女人,此刻正在现实世界中昏睡。她无法精细操控每一个角色,只能让这些背景板按照既定程序运转,等待这一轮剧情结束,进入下一个轮回。


    但宋昕的目的可不是陪它们演完这场戏。


    她回到前舱服务台,把空纸杯扔进垃圾桶。她向莉莎要了一杯果汁,莉莎很快递来一个漂亮的高脚杯。杯子擦得干净透亮,橙黄色的果汁在里面微微晃动,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她端着果汁回到自己的包间,关上门,拉下遮光板。


    房间陷入一种安静的昏暗。


    宋昕把果汁放在小桌板上,没有喝。她坐下来,闭上眼睛,开始将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中串联。


    第一个案子,十二人复仇。动机充分,手法周密,每个人只做微小贡献,合起来完成谋杀。典型的多人合作模式。


    但第二个案子呢?


    朱利安·科尔,一个与索恩案毫无关联的人,突然中毒身亡,死状痛苦。凶手是谁?动机是什么?


    宋昕想起那本侦探小说的结尾。


    《东方快车谋杀案》里十二人共同犯罪这个解答十分经典,但结尾处,被‘指认’凶手却是一个不存在的人。一个在所有记录之外,无法被指认,甚至无法被意识到的幽灵。


    如果这个幻境,在模仿小说框架的同时,也融入了这种双重设定呢?


    第一起案件,马库斯·索恩之死,是十二人陪审团的集体复仇。


    第二起案件,朱利安·科尔之死,凶手是不存在的人。


    那么,在这个由棕发女人操控者主导构建的基于她自身某种记忆或执念的幻境里,谁会是那个不存在的人?


    是凭空闯入,


    替代了原本某个角色的宋昕吗?


    不,不对。如果只是外来者,幻境不会如此自然地赋予她【伊芙琳·瑞德】这个身份,并且将这个身份完美地嵌入到剧情和人物关系中。


    【伊芙琳·瑞德】这个角色,本身就具有特殊性。


    宋昕再次拿出皮夹,抽出那张泛黄的合照。十五个孩子,三个大人。脸部都是空白。


    伊芙琳·瑞德会不会正是这些孩子中的一个?


    她拿起那支没有墨水的钢笔。


    之前检查时她就觉得不对劲。一支钢笔,墨囊是空的,笔尖却保养得很好,像是经常使用。现在她用魔力仔细探测墨囊内部,果然发现了极微量的残留痕迹。


    某种毒素的痕迹。


    真相显而易见。


    第一起案件,马库斯·索恩之死,是十二人共同完成的谋杀。


    第二起案件,朱利安·科尔之死,是伊芙琳·瑞德与空乘莉莎完成的毒杀。利用空钢笔事先将毒药带上飞机,再由空乘莉莎找机会下毒。


    而在这个幻境里,宋昕替代了伊芙琳·瑞德的身份和意识。所以,从幻境的逻辑和剧情设定上来说,宋昕扮演的伊芙琳,就是第二起案件的凶手。


    这就是不存在的凶手的真正含义。


    但不是物理上的不存在,而是在法律和表面逻辑上,侦探本人不会被列为嫌疑人。她自己查自己。


    而在近千人的集体幻境之中,无论是沈玉玺还其他任何人,每个人用的都是自己的脸与自己的名字,只是‘戏份’多少不同,唯独宋昕,她用的不是自己的名字,甚至看不清‘自己’的脸。


    想通这一切的瞬间,宋昕感到周围的空间微微震动起来。


    她看向一旁装着果汁的高脚杯。


    杯子表面光滑如镜,清晰地倒映出房间的景象,也倒映出她此刻的身影。


    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伊芙琳·瑞德。


    但镜中的影像,原本一直笼罩的厚重迷雾,开始迅速消散。


    就像有人用橡皮擦擦去了蒙在上面的灰尘,轮廓变得清晰,细节逐一显现。


    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不再是模糊的无法辨认的空白。


    那是一张成熟、冷艳的女人的脸。浅灰色的眼睛,眼神深邃,带着一种被漫长岁月和沉重往事打磨出的疲惫。微卷的棕色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脸颊轮廓分明,嘴角天生微微上扬,即使不笑也带着几分弧度。


    但那双眼睛里,除了疲惫,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宋昕认得这张脸。


    正是现实中那个被魔法锁链束缚,陷入沉睡的棕发女人。


    镜中的她,对着镜子外的宋昕,缓缓地、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笑容冰冷而复杂。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疲惫,以及深埋在眼底、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痛苦与疯狂。


    幻境的真相,操控者的真实身份,在这一刻,赤裸裸地呈现在宋昕面前。


    伊芙琳·瑞德,就是这个庞大集体幻境的制造者和核心。她将自己的记忆、执念、复仇故事,全部倾注其中,化作了这个困住近千人的精神牢笼。


    而她要找的那两个诡异,就藏在这个由她记忆编织的故事里,藏在剧情完结、轮回交替的间隙里。


    宋昕握紧了手中的法杖,直视着镜中那双浅灰色的眼睛。


    “找到你了。”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