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暗潮生

作品:《临安双璧为她折腰

    文帝的声音如雷震,二皇子立刻跪下,叩首道:“儿臣失察,惶恐万分!但……”


    他咬了咬牙,眼底一抹阴色划过,声音却沉痛至极:“但此事,或许是北地官员欺上瞒下!驸马毕竟是富贵闲人,处置政务经验不足,儿臣确曾派人查核,郡县回报皆言无恙,未曾想竟是谎报天听!”


    他此刻的神情满是震惊与愤怒,仿佛自己也是受害者。话音刚落,殿内众臣纷纷低头,谁都知道,二皇子是在卸责。


    天子眉头紧皱,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御案。


    “传旨,彻查此事!”


    “陛下,灾情危急,流言纷飞,朝廷理应派遣得力之臣亲赴灾区,以平息民愤!”二皇子身穿暗金锦袍以首叩地,眉宇间尽是忠贞之色,“儿臣愿将功折罪,亲自领兵前往北地,安抚百姓,清查官吏,肃清赈灾之弊。”


    话音一落,保皇派吏部尚书柳承安立刻附和:“二殿下胸怀天下,若能亲自前往,定能让百姓感念圣恩!”


    不少朝臣纷纷点头,窃窃私语。


    摄政王独孤慎端坐于侧,身着墨色蟒纹长袍,神情冷淡,仿佛此事与己无关。


    直到朝堂之上喧哗渐起,他才缓缓抬眸,嗓音沉稳:“二殿下心怀天下,令人钦佩。只是,赈灾非同小可,若无治政之才,恐难胜任,上官公子已有先例……”


    皇甫云州闻言,眼中冷光一闪。他早知摄政王不会轻易退让,如今果然当众阻拦。


    “摄政王此言何意?”皇甫云州冷笑,“难道本王无才?”


    独孤慎瞥了他一眼,神色不变,语气仍是不紧不慢:“非是无才,而是赈灾牵涉粮饷、灾后重建、军务调度,若非精通政务,恐怕力不从心。而且皇子乃国本不宜亲出,更何况殿下养尊处优惯了,北地苦寒难免力有不逮。”


    朝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这句话看似平淡,实则直戳痛处。


    二皇子从前不如废太子皇甫云睿受宠,也缺乏朝政六部的治理经验。皇甫云睿从襁褓中就被立储,是文帝手把手教授为君之道,而二皇子皇甫云州迟迟未能插手政务。


    如今摄政王一句话,直接点明他无治政经验,即便去了灾区,也不过是个摆设。


    皇甫云州的脸色一沉,拱手道:“摄政王何不直言?莫不是想私揽赈灾之权?”


    独孤慎微微一笑,淡淡道:“臣举荐一人,足以胜任。”


    文帝微微挑眉:“何人?”


    独孤慎道:“苏怀堂。”


    众人一愣。


    苏怀堂素来治军有方,若由他前往,确实是最妥帖的选择。


    皇甫云州顿了顿并未立刻反驳,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苏怀堂确是良将能臣,若论统帅军马雷霆手段,朝中无人能出其右。”


    然而,皇甫云州话锋一转,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隐忧:


    “只是,而陛下可知,苏怀堂与当今北地赈灾主官上官云谦素来不睦,因着……陵瑛县主的缘故,甚至可谓势同水火?若由苏怀堂前往赈灾,难保不会因私人恩怨而延误赈灾大计。”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陵瑛县主乃京中才女,出身世家,才貌双全,苏怀堂与上官云谦皆对她倾慕有加,甚至曾明里暗里争斗多年,最终陵瑛却因政治联姻,被赐婚嫁给上官云谦。


    此事虽已定,但二人的恩怨却早已积深。


    如今,若苏怀堂领赈灾之职,势必与上官云谦正面交锋,届时赈灾之事若有任何差池,便会被质疑是二人因私怨争斗所致。


    皇甫云州看到文帝迟疑的神色,立刻趁热打铁,继续施压:


    “赈灾之事乃国之大计,切莫因私人恩怨误事!更何况,若他们二人政见不合,朝廷远在千里之外,岂能时时调和?一旦贻误时机,岂非害苦百姓?”


    皇甫云州顿了顿,眼神意味深长地扫向文帝:“父皇,您意下如何?”


    话音一转,“儿臣建议,莫不如由淮安王薛景珩前往?”


    薛景珩不忍北地百姓受难早有此意,略一思量上前回禀,“陛下,微臣愿意前往北地沧澜郡!”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已有不少人点头。赈灾之人须有统筹大局之才,能协调各方、安抚百姓、调配军粮银两,方能稳妥妥善解决。


    淮安王素有贤名,才干很能服众。


    然而,独孤慎不紧不慢道,“淮安王掌管禁军,守护皇城安危,恐怕不宜远行……若因官员有陈年旧怨便撤换人选,岂不是让市井绯闻左右朝廷决策?有本末倒置之嫌。况且,陵瑛县主早已嫁人,那些年少情愫恐怕也早已烟消云散……二皇子,恐怕是多虑了。”


    “父皇!”皇甫云州心知不妙,却也不愿善罢甘休,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拱手,语气沉稳:“父皇,儿臣绝无忤逆之心,只是忧心赈灾之事难有成效。既然摄政王如此坚持由苏怀堂前往,便恳请陛下派御史台监察苏怀堂行事,若有不当之处,立刻奏报。”


    文帝本已不耐,闻言顿时目光一冷,手中玉玺重重砸在御案之上,沉声道:


    “皇甫云州,你口口声声说忧国忧民,可朝堂之上议事数日,朕见你处处推诿,凡事皆未有可行之策,反倒只知争权夺利。”


    皇甫云州面色一白,连忙跪地:“父皇,儿臣绝无此意!”


    文帝见他还敢辩驳,更加怒不可遏:“住口!摄政王所荐之人,有理有据,御史台亦可监察,赈灾之事无需再议!你身为皇子,不思如何辅佐朝政,反倒一再争斗,着实让朕心寒!”


    皇甫云州咬紧牙关,双拳暗握,额间冷汗滑落,终于低下头,沉声道:“儿臣只是……”


    “放肆!还敢争辩!”龙椅上的文帝将奏折狠狠掷下,声音因震怒而嘶哑,“来人!将这逆子给朕拖下去!”


    殿内死寂。金阶下的锦衣卫统领刚拔出了佩剑,环视左右却无人应和,皆垂首不动,宛若泥塑。


    满朝文武眼观鼻、鼻观心,无人出声,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只有二皇子皇甫云州静静跪着,面色平静无波。


    如今是二皇子掌权,时移世易。


    文帝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那口支撑着他坐起身的怒气,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里迅速消散,露出内里虚弱不堪的事实。


    他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已陡然疲软下去,带着一种夹杂着仓皇的平静:“……罢了。你……皇甫云州,你自己回府去,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府。”


    说完,猛地拂袖起身,脚步却虚浮地踉跄了一下,被身旁噤若寒蝉的内侍何顺扶住,几乎是半搀半架地,匆匆消失在屏风之后。


    皇甫云州微微挑起的唇角,又缓缓落下,他面色不善,虽是咬牙应下,但心中却恨意翻腾。“儿臣,领命。”


    夜色沉沉,二皇子府邸内,烛火摇曳,沉重的酒壶被狠狠摔在地上,清澈的酒液泼洒了一地,白玉瓷片四溅,折射出冷冽的光。


    房内,皇甫云州一身宽松寝衣,墨发散乱,眼中透着阴沉的醉意。


    他踉跄着踢翻了身旁的矮几,“闭门思过?”他嗤笑一声,猛然一挥手,将桌上剩下的物件尽数扫落。


    “父皇一直都不疼我,我究竟错在哪里?!”皇甫云州声音低沉而愤怒,咬牙切齿道,“是我不愿救北地那群贱民吗?不过是贪了些赈灾银两,何必小题大做,还拿我与废太子比较?!明明是他们无能,是上官云谦办事不利,为何所有罪名都落在我头上?”


    他步履踉跄地滑坐在地上,如困兽般喘息。


    他从来就不是父皇看中的皇子,不是父皇属意的储君,这一点他早就知道。那些年费尽心机的经营、刻意示人的才干,如今想来,不过是父皇眼中的笑话!


    他竟然试图在早已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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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棋局里,硬挤出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


    可现在呢?自己不过是个被幽禁的笑柄!


    幽禁府邸,思过?他才不会乖乖地待在这里。


    他要复仇,要让那些逼他至此的人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房内的烛火微微晃动,一道纤细婀娜的身影从暗处缓步走出。


    上官云棠一袭轻纱薄衫,腰肢纤细,步步生莲,眉目之间透着一股妩媚与冷艳交融的风情。她的目光落在满地的狼藉上,轻轻叹息了一声。


    皇甫云州微微眯起眼,努力看清来人,随后嗤笑了一声:“原来是你……本王被囚,你倒还愿意来?”


    “殿下何必如此?”她声音柔和,却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一味发脾气,只会让人觉得您……经不起风浪。”


    女人款款而行,执起桌上的酒壶,随手倒了一杯,递到二皇子面前,声音低柔:“殿下这等能屈能伸之人,怎会被区区思过令困住?”


    二皇子没有接,只是冷冷盯着她,“你是特意赶来看本王笑话?”


    上官云棠慢条斯理地坐下,玉手轻托下颌,微微侧眸,缓缓道:“殿下可知……是何人向圣上揭发了贪墨赈灾银两之事?”


    二皇子的眉头微微一跳,眼中闪过一抹冷色疑惑,“不是北地流民编造的童谣口口传入京城?”


    她抬眸看向二皇子,语气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戏谑:“那可是薛景珩亲自编造的童谣呢!不过,能经由摄政王阵营的御史台层层上报,传遍千家万户,其中也少不得苏怀堂的推波助澜!”


    二皇子的酒意在这一刻猛然散去,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恨意,拳头缓缓收紧。


    苏怀堂本就是摄政王的人,处处与他作对也就罢了!


    但是薛景珩!……他竟然敢背叛自己?!


    他曾视薛景珩为麾下鹰犬,是保皇派的忠臣,深信此人是个可利用的工具。可如今看来,这个工具竟然背叛了他!


    他的呼吸逐渐沉重,额角青筋暴起,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他们……”他冷冷地吐出字句,目光阴寒得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利剑,“既敢如此,本王定不会让他们活得痛快。”


    上官云棠看着他眼中的恨意,嘴角微微上扬,目光含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殿下若想要复仇,何必局限于愤怒?”她缓缓起身,靠近二皇子,在他耳畔轻声道:“如今殿下已是众矢之的,唯有借力打力,方能让局势逆转。何不让那两人,也尝尝被逼入绝境的滋味?”


    二皇子的呼吸微顿,眸光微微闪烁。


    是啊……既然他们能构陷他,他也一样能让他们付出代价。


    这一刻,他脑海中迅速盘算起可行的手段。


    他缓缓伸手,接过她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咙滚入腹中,带着丝丝灼热。


    “好。”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声音低沉阴鸷,“本王倒要看看,究竟是谁,会笑到最后。“


    “殿下,此事不可再拖。幼弟云谦年少单纯,若让苏怀堂顺利到北地接手掌控赈灾事宜,粮仓的事情难免露出破绽,殿下在朝堂的势力将大受打击。”上官云棠提醒道。


    皇甫云州眯起眼:“若苏怀堂死于途中呢?”


    上官云棠顿时会意,低声道:“殿下放心,我会暗中调遣死士,待赈灾队伍启程,便设伏于途中,届时……苏怀堂便再无机会踏足沧澜郡。”


    皇甫云州微微一笑,眸色阴鸷:“很好。”


    “另外,”皇甫云州将杯中酒仰头一干而净,“沧澜郡的郡守也不必留了,烧了账本,人死账销!”


    上官云棠愣了愣,欲言又止,“殿下,沧澜郡郡守可是从文帝十二年就跟着您,是咱们在北地最忠心的人了。”


    “哼,只怪他命不好偏碰到百年不遇的雪灾,使得粮仓漏了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