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人时，莉莉卡颤颤巍巍打开了怀表，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激动、快乐、还是害怕？一直背负的使命终于迎来了尽头，以无数次死亡与绝望灌溉的种子将要结果，这份完整的权柄，真的能带她找到温彻的未来吗……


    带着这份茫然，她吟唱起了时间的曲调。


    悠扬歌声中，周边的事物逐渐褪去，眼前变得混沌一片，而后又亮起了点点星彩，她认出了这是从前的神域。


    她向前走着，泛着灵性力的水面因她的动作亮起星光，在这里，一切似乎都被静止了，就连涟漪都维持着刚泛起的样子。


    远处传来悠扬的歌声指引着她前行。


    是谁的声音……莉莉卡隐隐猜到了，她加快脚步。


    空灵的歌声越来越近，脚下的星河愈加闪烁，越过最后无波的河流，恍惚间来到了一片花海。


    如果温彻敏斯是花园，那么其中的每个生灵就是不同的花朵，然而这片永恒之地只有一望无际的百合，若不是无数滞留在空中的花瓣，莉莉卡根本不曾感知到时间停驻在起风的刹那。


    “你来了。”歌声戛然而止，悦耳动听的声音响起，神明回眸。


    伊西斯缓缓朝她走来：“我守望着这片花田很久很久了，起初，这里什么也没有，我在此细数你生命的流逝，到如今是第五千七百万零一朵。”


    这片花海记录着莉莉卡轮回的次数，踏足此间时，她竟回想不起千万次死亡的痛苦，因为它们竟然绽放出了如此静谧的花朵。


    “你一定知道我为什么能够经历这么多次的轮回，是吗？”莉莉卡问。


    “是我拨动了时间，让你回到了最初的起点，世界崩溃是命定的结局，果然一次是无法成功的……”伊西斯回答。


    “加速崩溃的温彻……”


    “这就是代价，还有你错乱的记忆，最近的几万次轮回，在经历相同事情的你出现了即视感，从而想起过去的一切。”神女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一股凉意缓缓升起，传说中以温柔怜悯守望世人的神明如今眼里没有一丝情感，只有冷漠和所谓的神性。


    “只要唱出创世的曲调，一切都会结束，但……”她欲言又止，“需要你以生命为代价。”


    “为什么……”莉莉卡心惊，她所向往的温彻的未来，原来从不需要自己……


    “你是人类啊，莉莉卡，该如何发挥出神明的全部权柄呢，除了引爆灵核这一个选择。在艾尔拉登，你也见过灵核泄露的力量吧，仅仅是一点，就能驱散混沌了。”伊西斯耐心地解释，“当然，完整的权柄的确能让你轻松改变眼下的危局，可你的生命并非永恒，在你死后，温彻依旧会迈向既定的命运。”


    莉莉卡咬牙，泪水在眼眶中倔强地不肯落下，这就是她期待已久的结局，相较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了，只需要她五千多万次的痛苦，只需要她五千多万次的性命，到如今快要满载的水瓶，只差一滴水滴。


    “我见证着你的苦难，你也应该享有选择的权利。”


    “期待了这么久的结果，到现在就不管不顾了吗？”莉莉卡质问，如果不是因为爱，伊西斯怎么可能会留下灵核，如今只差临门一脚，她竟然不在意了。


    “阿希尔说得对，失去情感的我仅靠着理智行动，连最后的牺牲是否出自真心都无从知晓，却在看到你的经历后产生了恻隐之心……温彻的命运不该背负在一个人身上。”伊西斯露出了哀戚的神色，像依旧拥有感情一样。


    所以在剧院那次，她唱出了女神的害怕与恐惧时，阿希尔才会是那样的反应……


    “真是残忍啊……你明明知道我会怎么选。”莉莉卡苦涩地笑。


    “我已经无法拥有选择的能力，希望依然能感受到一切的你能听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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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心做出决定。”轻柔的声音像一支乐曲，让莉莉卡为她悲戚。


    “啊……神魂要消散了。”看着自己缥缈的身影，伊西斯轻叹一声。


    四周突然吹来的风拂过花丛，花瓣在风中飞舞，从银月中倾斜而下的瀑布再次拥有了生命，发出了风铃般的声响，驻留在此地时间竟再次流动了。


    “那个孩子说得没错，只要你想，世界永远为你敞开。”漫天花瓣遮住了莉莉卡的视线，随风而来的，是神明最后的祝愿。


    带着沉重的心情，莉莉卡再次回到伊尔的神域，四周安静得可怕，她隐隐不安，立刻往他的居所赶。


    还未走近就听见粗重的喘息和低沉的嘶吼声，这次没有人阻拦她，莉莉卡直接推门而入。


    神明倒在一片血泊中，皮肤碎裂地可以看见血肉和白骨，明明是人的形态，依稀能看见神兽的毛发，他的瞳孔透着骇人的猩红，金色的头发也褪去了色彩变得黯淡无光，此刻就像一只可怖的野兽。


    见莉莉卡来了，伊尔才勉强找回一丝理智，用神袍挡住了自己的脸，喑哑地说：“出去。”


    脚步声果然戛然而止了，伊尔松了口气，希望她永远不要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才好。


    莉莉卡滞留在原地，一直未曾流下的泪水在顷刻决堤，她不顾周边的血迹奔向伊尔，紧紧抱住了对方。


    “我会救你的，我会救你的……”她喃喃。伊尔已经无力推开她，也无法拭去她眼角的泪滴，只能依偎在莉莉卡怀里，听她吟唱的乐曲。


    ……


    伊尔昏睡过去了，莉莉卡从房间出来，她从没想过对方会承受着这样的痛苦，她还曾怨怼他从不在自己遇到危险时出现，明明他对周围的感知已经很薄弱了，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这次她可以拯救所有人了，不过请再等等，她的死亡，必须要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