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深夜食堂
作品:《炮灰女帝的职业素养(女尊)》 有了明昭宣压阵,柳平江狠瞪了萧明煜一眼,才愤愤地坐了下来,萧明煜却只当看不见,眯眼浅笑着说了下去。
“而去岁秋季的颍州旱灾,周汝兰亦借赈灾之名从户部这边拿走了三百万两白银,而后这笔钱的去向如何,陛下如今应是心如明镜。”
萧明煜的述词和温以杜那边的陈言如卯榫般嵌合在一起,这笔钱当是被周汝兰和颍州知府何勉秋联手做空了。
至于去向,大概率是流向了周汝兰个人的军火库,线索都在面前摆着,明昭宣稍加推测便心知肚明。
她朝萧明煜微含下颌:“周汝兰贪赃之事不必再多说,接下来说她私下屯兵之事。”
她们在谈论着国家大事,周言致没有可以插嘴和提供建议的地方,也就歇下了一腔热血,埋头开始干饭。
实话实说,这家酒楼的饭菜做的真不错,醋溜茄子酸爽可口,爆炒回锅肉咸香下饭,好吃得让他狂炫两碗饭。
明昭宣议事议得像是开公司年会,周言致炫饭炫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于是接下来的雅间里便出现了堪称诡异的一幕。
“据臣所知,周汝兰的军备布局分别分散在这六大州府……”
此时的周言致又去添了一勺饭,木勺碰着装米饭的木桶,发出捣年糕一样的响声。
“其中,又以江南颍州和西北凉州的军库规模最大,这两个军库的位置分别在……”
这时的周言致在拿汤匙舀酒酿丸子,汤碗离他有点远,舀的时候一个力气没收住,几滴酒酿崩飞到了正在向明昭宣汇报的萧明煜脸上。
微烫的汤水令萧明煜的微笑唇差点没绷住,她拿起手帕擦拭着脸上的酒酿,笑意不减但眼尾隐隐有些抽搐:“君后还请小心点,莫要烫到圣体。”
性子有点直的周言致听见这话,只觉得这个小反派的良心还未彻底泯灭,也就点点头:“多谢萧尚书提醒。”
旁观的明昭宣唇角轻挑,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也就周言致这种‘直男’能让这种笑面虎吃瘪了。
靠门的晏柳二人却掩不住地笑出了声,谁能想到一向厚颜鲜耻的萧大人,如今却在几滴酒酿上吃了亏。
沦为笑柄的萧明煜这下可是真有点坐不住了,匆匆将她知道的那点东西全部告知给明昭宣后,她便带着那位哑仆灰溜溜地走人了。
看到她急哄哄的走了,周言致不明就里,他偏头问明昭宣:“她这是怎么了?火急火燎的。”
明昭宣侧眼低眸,看向周言致一派天真的样子,揉了下他柔软却蓬松的头发:“没什么,可能是人有三急。”
气急怎么不算急呢?
原来是这样,周言致面露理解,语气认真:“那确实要快点解决,憋久了会憋坏的。”
这话可以说是很贴心了,明昭宣被他的发言搞得轻笑出声:“你是对的。”然后又给他盛了一碗酒酿丸子,“喝吧。”
接过这碗酒酿丸子的周言致边喝边看向忍笑的明昭宣,他说的不是实话吗?为什么她一直在笑。
阿言搞不明白,阿言选择干饭。
又一碗酒酿丸子下肚,周言致总算吃饱了,吃完饭有点晕碳的他随手拿过了一本萧明煜留下来的账本,打发时间。
瞥见他看得起劲,明昭宣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开始和晏柳母女二人谈及柳平江的身世。
“既然跟着太傅来了这里,就当你了解了前情,你的身世来历,还望你一五一十讲清楚。”
不做任何铺垫,明昭宣只要结果。
跟着晏安楚来到这个雅间的柳平江其实早有准备,但听到明昭宣如此直接,心中还是会有些忡忡不安。
她嘴角绷直,脸上的肌肉也进入紧绷状态,明昭宣看她紧张,不再追问,只端起周言致刚给她盛好的山药瘦肉粥,喝了起来。
一天下来都没怎么吃东西,她有点饿,借这个柳平江组织语言的空挡,她先往肚子里填点东西。
瓷勺碰到碗壁,在安静的雅间里发出清脆的短音,并不刺耳,柳平江的呼吸却还是因此乱了几分,她桌子下的手攥紧了衣摆,抓了好久才分开。
当年的事情,陛下已经知道母亲是有冤情的,她只用再复述一遍往事而已,没事的,她只要说出来就好了……
“陛下,宣乐十五年,被周汝兰拉过去顶罪的颍州知府,正是臣的生母。”
听见柳平江终于开了口,明昭宣放下了刚喝没几口的粥,抬起眼,清冽的目光看向她。
这点根据适才她和萧明煜的冲突就能推断出来,不足为奇,她想得到的是更重要的信息,再准确点,就是当年的证物。
萧明煜的账本只是证据之一,柳平江要是真心想为生母洗刷冤屈,为自己和养母摆脱周汝兰的暗箭,她自己就要有所表示。
显而易见,柳平江很会看眼色,明昭宣的一个眼神给到她,她就能从中品出领导的意思。
少顷,只见她从袖子里拿出了两本泛黄的册子,还有一封被血渍浸染的信,她将这些东西整理工整,双手抻直送到了明昭宣面前。
“这是臣母亲当年治灾时的详细开支,还有一封当年想要送往明京的绝笔信,还请陛下观阅。”
“每笔细小的开支上面都有记录,应当能和萧尚书账本上的记录对上。”
“我……我母亲其实是个很怕事的人,当初颍州水患是她第一次勇敢向朝廷上书……”
话头说到这里,柳平江舔了一下干涩的唇,自我安慰般挤出来一个笑容:“是臣失言了,陛下勿怪。”
在她说的时候,明昭宣就将拿过来的册子和信大体看了一遍,册子上的账目记得很细致,细到买了一把锄头花了多少银钱、用在了哪里都要记清楚。
绝笔信上也满是“还请”、“劳烦”、“多谢”等字眼,透过这些字背后的光阴,明昭宣能看见当初这个颍州知府是多么努力地在救灾,只怪最后所托非人。
“无事,你生母的冤假错案,我会平反,至于如何处置周汝兰,还要从长计议。”
柳平江配合到位,明昭宣也就给她交代到位。
最重要的事情解决好了,这场谈话也就到此为止,但在晏安楚还有柳平江将要离去之时,明昭宣还是多余说了一句——
“朝廷上空缺出来的官位,你们和吏部侍郎祁绍商议一下,这两天内安排好。”
没有感情,全是工作,可晏安楚和柳平江都了然,这就是陛下独家的安慰方式,她们各自笑着应是,而后携手离去。
“陛下说的你听进去没,接下来要多努力咯。”
“母亲你也是……”
“你这小女子!还用你提醒!”
看到她们打打闹闹走出门外,逐渐远去,明昭宣起身拍了下趴在桌子上的周言致:“别睡了,去你那济慈坊看看。”
对方不理她,只抬起爪子捉住她的一片衣角,声音沉闷:“我好难受,明昭宣。”
明昭宣垂下沉静的眉目,看着他手上层层包裹的纱布,没有甩开他的手,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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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受什么?”,声音带着她未曾察觉的温柔。
趴在桌上的周言致直起身,抓着明昭宣衣角的手不肯放松,那双狐狸似的漂亮眼睛红红的:“为什么总是好人没好报呢?”
“当初的晏安楚是,这位颍州知府也是,甚至……”
甚至我也是,周言致话没说完,明昭宣却心领神会,她捧起周言致的脸,手指按了按他眼角的薄红。
“好人当然有好报,晏安楚现在安好无碍,这位颍州知府也快要得到昭雪,你现在也在我身边。”
她是在哄他吗?周言致感受到眼角冰凉的温度,脸却不自觉地往上蹭了蹭,像是一只求疼宠的小狐狸。
“明昭宣。”
“嗯?”
“我想抱抱你。”
“……抱吧。”
周言致站起身,双手小心翼翼地悬空环上她柔韧却充满力量的腰腹,没有接触她的身体,礼貌而又克制。
被抱着的明昭宣身体发麻,她没和别人如此亲密过,也就只能僵硬地拍了拍周言致覆盖着一层薄肌的后背。
没有过多索取明昭宣的安抚,短暂地抱了几秒就分开,只是这样,周言致都觉得自己好受了很多。
他戴上面纱,暖烘烘的手牵起明昭宣仍冷冰冰的手,带着她向雅间外走去:“你不是要去济慈坊看看吗?我带你去。”
被他牵住的手隐约有点发烫,但不知是因为顾忌他手上的伤,还是因为心头某种莫名的情绪,明昭宣鬼使神差般的不想放手。
两人身后,冯源带着两名仪鸾卫将桌面上所有的文书证据都规整好,准备将其带回宫中。
临走之前,冯源看向携手走下楼去的两人,抬手抹了一下水润的眼睛,陛下和君后的感情真是羡煞旁人啊。
羡煞旁人的两人出酒楼门左转,走了没几步就松开了手,济慈坊到了,周言致要开门。
跟着周言致走了进去,明昭宣闻见了一股清苦的中药味,其中还混杂着阵阵饭香。
这么晚了,这里还有人做饭?
看她有些疑惑,周言致又牵起她的手,带她穿过廊道走向了宽阔的后院。
后院中通明的光线打在明昭宣脸上,让她有些晃眼,等适应好了,她睁眼一看,后院中坐满了逃难至此的颍州百姓,而温以杜,正在轮着大勺炒菜。
厨房门口还盛着两大盆米饭,等到温以杜将菜炒好,猛敲了几下锅铲,这些颍州百姓便排好队一个一个开始打饭,让明昭宣直接幻视高中食堂。
她沉默了一会,转头看向还牵着她的手的周言致:“你这是把济慈坊开成了免费食堂?”
原本挺胸等夸夸的周言致听她这样说,顿时蔫了:“你怎么这样想?我这叫以工代赈,你郊外那空置的八十亩田地,现在都是她们在耕作,我这边只包吃住。”
“而且!平时没有困难百姓敢来这里看病,我都让几位医师走街串巷治病,看完病还包药钱。”
……
周言致一边解释,一边还给刚才没吃几口饭的明昭宣盛了满满一碗饭,中间还和向她们打招呼的温以杜和颍州百姓问了声好。
等他找到一个空位置和明昭宣坐下,将饭放进明昭宣手里,才以一句嗔怪结了尾:“你不能冤枉我!”
一直静静听着他解释的明昭宣终是破了功,她宛然一笑,手指戳了下周言致气鼓鼓的脸颊:“知道了,大公益家。”
意识到自己又被明昭宣逗弄的周言致又羞又恼:“明!昭!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