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作品:《替嫁七年后》 沈清柔入宫的前一日,沈家派人送来了不少名贵的礼品,说是给沈微婉的“添妆”,实则是想借着这个机会,与她打好关系,让她在侯府多多关照沈清柔。
沈微婉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礼品,心中冷笑。
沈家向来如此,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当年她嫁入侯府,做沈清柔的替身时,沈家从未对她这般“大方”过。
如今沈清柔入宫,需要她这个“侯夫人”做靠山了,便想起了她的好。
“姑娘,这些礼品怎么办?”晚翠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绫罗绸缎,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
“收下吧。”沈微婉淡淡道,“毕竟是沈家送来的,若是不收,反倒显得我小气。
只是,这些东西,大多是些华而不实之物,你挑选一些实用的留下,其余的,便分给府中的下人吧。”
她对这些身外之物,向来不感兴趣。
更何况,这些礼品是沈家送来的,她看着只觉得刺眼。
“是,奴婢明白了。”晚翠点了点头,开始整理那些礼品。
沈微婉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雪景,心中却在盘算着沈清柔入宫后的种种可能。
她知道,沈清柔入宫后,第一件事,定然是想办法在皇帝面前站稳脚跟,获得皇帝的宠信。
而想要获得宠信,最直接的方式,便是向皇帝提供有价值的“情报”。
而她这个“替身侯夫人”,以及谢景渊的一举一动,自然会成为沈清柔重点关注的对象。
沈微婉心中暗暗警惕。
她必须更加谨慎地行事,不能让沈清柔抓住任何把柄。
同时,她也要借着谢景渊安插在宫中的眼线,密切关注沈清柔的动向,以便及时应对。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夫人,管家来了,说侯爷让他送来一些东西。”
沈微婉心中一动,让管家亲自送来的东西,想必是什么重要之物。
她连忙道:“让他进来。”
谢忠走进内室,躬身行礼,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夫人,这是侯爷让奴婢送来的,说是给夫人调理眼睛的药材,比往日的药效更好。
侯爷特意吩咐,让奴婢亲自交给夫人,并告知夫人服用的方法。”
沈微婉心中一暖。
谢景渊竟然还记得她的眼睛,还特意为她寻来了更好的药材。
她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味珍稀的药材,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其中有一味“夜明砂”,更是极为罕见,据说对治疗眼疾有着奇效。
“替我多谢侯爷。”沈微婉道,“也劳烦管家亲自跑一趟。”
“夫人客气了,这是奴婢的本分。”谢忠道,“侯爷还特意吩咐,这些药材需每日清晨空腹服用,用温水送服,切忌与辛辣,油腻之物同食。
另外,侯爷还说,夫人服用期间,若有任何不适,需及时告知他。”
沈微婉一一记下:“我知道了,多谢管家告知。”
谢忠躬身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去了。
晚翠看着锦盒中的药材,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姑娘,这些药材都是极为珍稀的,尤其是这夜明砂,听说千金难求呢!侯爷对您可真好。”
沈微婉看着那些药材,心中却五味杂陈。
谢景渊对她好,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她不敢深想。
“或许吧。”沈微婉淡淡道,“你把这些药材收好,明日清晨按侯爷说的方法,为我煎药。”
“是,奴婢明白。”晚翠小心翼翼地收起锦盒。
沈微婉坐在窗边,手中摩挲着锦盒的边缘,心中思绪万千。
她知道,谢景渊送来这等珍稀药材,或许有拉拢之意,或许是真心记挂她的眼疾,但无论如何,这对她而言都是好事。
眼睛早日复明,她便能更从容地应对接下来的风雨。
次日清晨,晚翠按照谢景渊的吩咐,将药材煎好。
汤药入口微苦,却带着一股温润的药力,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暖意渐渐扩散开来。
沈微婉服下药后,只觉得眼睛微微发热,原本还有些模糊的视线,似乎又清晰了几分。
“姑娘,您感觉怎么样?”晚翠担忧地问道。
“很好,药效比往日的确实强上不少。”沈微婉睁开眼,望着窗外的雪景,已经能清晰地看到雪花飘落的轨迹,甚至能看清院外侍卫的面容。
她心中一阵欣喜,看来用不了多久,她的眼睛便能完全复明了。
就在这时,宫中传来消息,沈清柔已按旨入宫,封为柔才人,赐居钟粹宫。
沈微婉听到消息时,正在院中散步。
她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沈清柔终于还是入宫了,这场围绕着权力与猜忌的博弈,又多了一枚关键的棋子。
“姑娘,沈大小姐入宫了,咱们要不要……”晚翠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担忧。
“不必急于一时。”沈微婉缓缓开口,“谢景渊在宫中安插了眼线,会帮我们留意她的动向。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做好自己的事。”
她知道,沈清柔初入宫闱,根基未稳,短期内不会有太大动作。
她现在最需要做的,是尽快站稳脚跟,获得皇帝的信任与宠信。
而这个过程,恰好给了她充足的时间,为日后的应对做准备。
接下来的几日,沈微婉每日按时服药,眼睛恢复得极快,已经能与常人一般视物。
她开始更频繁地出入静心苑,借着打理侯府内宅的名义,暗中了解府中的情况,同时也留意着谢景渊的动向。
谢景渊自从那日入宫请罪后,便一直很低调,每日除了处理公务,便是在书房中谋划着什么。
他对沈微婉的态度,也愈发温和,偶尔会来静心苑与她一同用膳,甚至会与她商议一些朝堂之事。
这日,谢景渊处理完公务,来到静心苑。
沈微婉正在窗边看书,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眉眼间带着几分恬静与专注。
她的眼睛已经完全复明,清亮如水,再也看不到半分往日的怯懦与迷茫。
谢景渊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从未想过,这个曾经被他视作棋子的替身,竟然会变得如此耀眼。
她的聪慧,她的坚韧,她的从容,都让他渐渐移不开目光。
“在看什么?”谢景渊轻声开口,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沈微婉抬起头,看到是他,连忙放下书册,起身行礼:“侯爷。
臣妾在看一本史书,想从中学些道理。”
“哦?什么史书?”谢景渊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桌上的书册上,是《史记》。
“臣妾在看《淮阴侯列传》。”沈微婉道,“韩信一生战功赫赫,却最终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实在令人唏嘘。”
谢景渊心中一动,沈微婉在这个时候看这篇列传,想必是有所指。
他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探究:“你想说什么?”
“臣妾只是觉得,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沈微婉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深意,“自古以来,功高震主者,大多没有好下场。
侯爷如今战功赫赫,权倾朝野,虽深得陛下信任,却也难免会引起陛下的猜忌。
日后若是侯爷真的辅佐新帝登基,或是成就一番大业,还需谨记韩信的教训,莫要重蹈覆辙。”
她的话,既是提醒,也是试探。
她想知道,谢景渊是否真的如前世那般,登基后便会猜忌功臣,兔死狗烹。
谢景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你倒是敢说。
不过你放心,我与那些昏君不同。
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我定会论功行赏,绝不会亏待那些辅佐我的人。
尤其是你,我答应给你的自由,定会兑现。”
他的语气真诚,眼神坚定,让沈微婉心中微微一动。
她不知道,谢景渊的话是否可信,但至少在这一刻,她愿意选择相信。
“多谢侯爷。”沈微婉微微躬身道。
“不必谢我。”谢景渊道,“你我如今是合作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对了,宫中传来消息,沈清柔入宫后,表现得极为乖巧懂事,深得太后的喜爱。
陛下对她,也颇有好感,近日时常召她侍寝。”
沈微婉心中一凛。
沈清柔果然手段不凡,短短几日,便获得了太后与皇帝的青睐。
看来,她很快便会在宫中站稳脚跟,成为他们的威胁。
“侯爷打算如何应对?”沈微婉问道。
“还能如何应对?”谢景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她想在宫中立足,就让她立足。
她想获得宠信,就让她获得宠信。
等她得意忘形,露出破绽之时,便是我动手之日。”
他的语气带着一股胸有成竹的自信,让沈微婉心中微微安定了几分。
她知道,谢景渊向来谋定而后动,既然他这么说,定然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只是,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沈微婉道,“沈清柔心思深沉,手段高明。
她获得宠信后,定会想方设法打探侯爷的动向,甚至可能会帮着皇帝监视侯爷。
我们必须多加小心,不能让她抓住任何把柄。”
“嗯。”谢景渊点了点头,“我已经让人暗中警告过她,让她安分守己,莫要多管闲事。
若是她识趣,便让她在宫中安享富贵;若是她不识趣,敢与我为敌,那便休怪我不客气。”
他的话,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让沈微婉心中微微一寒。
她知道,谢景渊说到做到。
沈清柔若是真的敢与他为敌,下场定然不会好。
“对了,还有一件事。”谢景渊忽然道,“王尚书那边,已经有了一些眉目。
我的人查到,王尚书在江南贪墨了大量的军饷,证据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
再过几日,便是陛下南巡的日子,到时候,我便将证据呈给陛下,让他好好算算这笔账。”
沈微婉心中一喜。
王尚书终于要倒台了!只要扳倒了王尚书,谢景渊在朝中的阻碍,便会少了一大半。
这对他们的合作,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利好。
“太好了!”沈微婉由衷地赞道,“侯爷英明,这下王尚书再也无法兴风作浪了。”
“这还要多谢你。”谢景渊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笑意,“若不是你当初提出以退为进的计策,让我暗中收集证据,我也不会这么快就找到王尚书的把柄。”
沈微婉心中微微有些得意,却并未表露出来,只是淡淡道:“侯爷过奖了,臣妾只是略尽绵薄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