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尸体

作品:《白泽书:异妖行

    “长奚往往,茱萸弯梣,夜雪为祭,献山中神明以祐我族.....”


    “山神啊,消失的奚茱神啊,我们恳求你的出现....


    “来吧,来吧,以你之力换我所愿;来吧,来吧,如当初的瀑布一样,让它现世,让尔闻名。”


    *


    湛蓝的天被白云裹挟,如同那瀑布的光景,又如同大地的雪白;霁红随风带起冷冽,深褐色的圆柱足有三米高,悬挂之上的色彩浓郁,一步一布。


    穿着纯白羊绒制成的交领祷服的人牵扯着深红的布料,那粗粝的布上摊着连着的画,似乎是在讲述这座山,茱萸草被缝制在上面,看起来已经枯萎很久了。


    李圆也穿着纯白色的衣服,跟在白若离身后,只匆匆扫过。


    所有人都已经无法去面对这场祭典的盛大,自从昨夜那个可怖的猜想被提出,所有人都胆战心惊。


    被拐卖的少女是祭品,可又为什么制作祭品要在夜深人静时,那些逃跑,为什么要让她们逃走?


    她们到底被藏在哪里,祭典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是怎样制作祭品的?


    一切的一切,都让李圆感到没来由的恐惧。


    “我说,你们能不能别都抓着我袖子,换衣袖抓行不行啊?”


    白若离幽怨的眼神落在前面。


    左右后抓着她袖子的三个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妥,放开手,还没等白若离继续往前走,就感觉上衣裙尾被抓住了。


    转头看,她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对上云听颂的视线,大方放过。


    柳树精还真是柳树精,云听颂,真的挺怂。


    这种祭祀,李圆还以为大多会在黑夜里进行,可奚茱山的祭祀是在白日开始,在一个多云无日的日子里。


    她已经无法想象,在白日,进行如此惨无人道的祭典。


    沉重的鼓声敲响第一声,昭告仪式的开始。


    石村长作为奚茱村的领导者,自然也是要跟其他村落的领导者站在一起的,是以李圆等人是跟着隔壁屋子的孙大娘一起来的。


    “小云记者,小李记者,小白记者你们一会儿就站在后面就好喽,不要说话,看着旁边的人怎么做就怎么做。”


    孙大娘臃肿的身子裹在白色里,她将人带到这里叮嘱两句,便往前挤,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这种环境下的笑容,怎么都觉得,有些违和。


    李圆跟着点头,在人群推攘中始终拉着若离的衣角,站在最后一排,什么都看不清。


    “我怎么感觉浑身冷飕飕的,还是青丘的祭典舒服。”白若离小声嘟囔几句,并不把这种变化放在心上。


    “青丘也有祭典?”云听颂站在最左侧,随着停顿的钟声,反问。


    “有。祭典有战神和上神。”白羽转头,认真且执拗地回复。


    那是真正的神明祭典,创世战神青梧会带着秋凰上神莅临,为整个青丘祈福。


    可也只有那一次,那时候他还是个小不点,化形也只能化成三岁小孩。


    再后来,创世神沉睡,秋凰上神创下封印,此后再无任何人见过天外天白玉京。


    对于一个创世的神来说,世界安稳时沉睡是最大的责任。


    战神和上神。


    李圆默默听着,还是无法想象那是一个怎样的概念,她此刻也无法纠结。


    “咚—”


    火把汇聚,火焰窜高。


    “咚—”


    自木台两侧,有人庄严肃穆,抬着雪蛹拾阶而上。


    随着沉闷的鼓声,缓慢而庄重的节奏,身旁的人都开始低头,双手合拳,抵在额间,嘴中不断低语着什么。


    雪蛹?


    不是祭品吗?


    李圆没办法抓住那一闪而过的疑惑。


    “这雪蛹怎么那么大啊还带草边的,感觉不像是人啊,人的话不应该有形状吗?”


    青草味逐渐靠近,李圆耳边传来温热的呼吸,白若离小声说完,又小挪几步去跟旁边的白羽说什么。


    李圆克制着肩颈,微不可查地抬头。


    眼睛往上瞥,超出眼镜范围,只能看见模糊的色块。


    不是人,紧绷的心骤然放下。


    “长奚——往往!夜雪为祭,献神明以祐我族!”


    身旁的人突兀抬头,一个个眼神坚定,对着天空怒吼出声,李圆手一抖,眼睫微颤,也跟着抬头。


    “神呐!回来吧!来看看你庇佑的族人呐!以你神力换我所求,换我所求!”


    尖锐的声音逐步放大,在这风雪寂静时不断增加悚然,李圆后退一步,手中不忘紧紧拉着白若离的衣角。


    单手捂在胸口,李圆紧紧皱眉。


    那种不舒服就像是冬日湿冷的河水,它逐步贴合皮肤描摹着脊背的形状,让人被扼制住,想要逃离却无法逃离。


    随着那道尖锐的话语落下,身边所有人都高举双手,重复着那段话。


    一丝沉重压在肩膀上,白若离略带担忧的眼神出现在面前,关心的话语夹杂在那祷告中。


    “圆儿,你咋啦?”


    说罢,白若离又转头,看着同样捂着心脏一脸难受的云听颂,也问出同一个问题。


    “不是人,难道不是好事吗?咱们不用进行计划了呀?”


    她说的计划是指昨晚偷偷联系非自然处理中心,等今天祭典发现问题,立马把人都拿下。


    先救人,再去找山神消失的真相。


    沉闷的鼓声加重,台上的雪蛹在幽灵吟唱中缓步抬起,而后落在那沾满尘垢的大锅中。


    溅起的热水落在架起的木架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什么山神,都是想不劳而获的假象。”


    在一众沉默中,李圆清晰听到来自前面一道嘲讽的声音,打断了沉寂。


    白若离拉着三个人后退一步,在雪地上踩出大坑。


    “不是吧,怎么我们没行动,就有人先行动了?这也不像是公安的啊。”白若离神秘兮兮地说,试图消缓脑子的猫,还有身边两个人的难受。


    可惜,只有白羽在回应她,另外两个人依旧难受。


    心脏就像是被一双大手抓住,有什么想喷涌而出可却被层层山脉压制住,只能无能怒吼。


    孙异话说完,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却毫不畏惧,继续说:“我有说错吗!你们都是一群想不劳而获的疯子!”


    “什么山神,那都是假的!没有科学依据的!就算真的有山神,只有邪神才会受你们的供奉。有良知的神是不会来的!”


    “孙异!闭嘴!”


    没等男人话说完,从前面往后挤过来一个臃肿的女人,强行打断他的话。


    “诶,那不是孙大娘吗?”白若离开口,盯着前面的动作。


    随着吟唱被打断,扼住心脏的大手也逐渐放开,李圆额头的汗顺着落入眼中。


    “妈!他们都是一群疯子啊!你们为什么总想着山神来满足你们的一切贪欲?难道其他人不是人吗!”孙异一脸不服,痛心疾首地说。


    随着他的话,藏在人群里的“异类”也都高声反抗,代表着神圣的茱萸被扔在地上,他们高声呼喊,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残害?其他不是人?


    他们真的跟拐卖案有关系,那祭品!


    李圆咬唇,紧紧将这段话连在一起,转头对上云听颂同样严肃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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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四个人齐刷刷后退好几步,远离混乱。


    还没搞清楚状况,便看见前面似乎打起来了。


    有人护在木台周围,而另一批人则不断逼近,台上那个穿着深红色祷告服的老婆婆拄拐敲击了好几次地下,却没人回应她。


    “闭嘴吧!老巫婆,你们这是在犯法!”


    随着一人的高呼,另外的人也开始讨伐。


    “犯法?有罪!”


    白若离瞪大眼睛,迅速按下手环。


    作为一个守法好公民,遇到这种情况肯定是先通知啊。


    她已经蜕变了,不再是从前那个鲁莽的白若离,她现在是知法守法,不以暴制暴的好妖民。


    没等云听颂阻止,自己的手环上也亮起通知。


    ......


    公安要是来了,不就打草惊蛇了吗?


    云听颂说着,白若离却灵活走位,打断他的话:“这是人类,又不是异妖,不能伤害人类。”


    “你的确不鲁莽了,特殊情况,可以理解。”


    云听颂撸起袖子,又道:“先把躁动停止,再去找祭品。”


    “你说的哦,到时候可要替我作证。”白若离将冗长的裙子撕开,留下一句话。


    茫茫雪地里,带着异色的白纠缠,喷洒出血。


    在交融处,另一道凌冽的风朝人群袭去,木色克制住攻击的姿态,只将人卷携,而后落在空地上。


    李圆跟白羽没上前,绕道后行。


    女孩紧紧握着一把小巧的斧头,朝台上去。


    紧闭双眼的老婆婆猛然睁眼,那双已经褪色,浑浊的眼睛对上女孩惊恐却又坚定的眼神。


    霎时,李圆感觉自己的喉咙都被抓住了。


    直到白色的背影挡住那道视线,跳动的心脏才平缓下来。


    “她是盲人,听力很好。”


    “我去吸引她,你去看蛹是不是祭品。”


    李圆看不见白羽的表情,听见这话,快步朝着那口大锅走去,手心被尖锐硌着,带来一丝疼痛的清醒。


    黑色的大锅沸腾,带着一丝皮肉被灼烧,内脏的腥臭。


    心提到了嗓子眼,李圆目光落在那口大锅上,逐渐靠近,就在接触到锅内壁时,一块木板“啪”盖上去,挡住了视线。


    干枯的手背上生长着斑斑点点,李圆抬头,看见那双明明无法视物却阴鸷的眼。


    “擅自上台,山神的怒火,你承受不住的。”阴恻恻的声音落在耳边,李圆抬眼,坚定看向那老婆婆。


    “山神已经消失很久了,如果...你们这是在犯罪!”


    “这是这座大山的事!跟你们这群外来者没有关系!”


    “允许你们参加祭典,你们就该感恩戴德,怎敢擅自亵渎山神!”


    沉重的拐杖敲击地面,李圆甚至觉得自己脚下的土地也跟着抖三抖。


    “我们诞生了神,神就需要与我们交换。”


    那张如同干枯树皮一样的脸僵硬转头,吐出的字眼却令人毛骨悚然。


    说完,挂满丁零当啷的拐杖便朝李圆打过来。


    她下意识抬起酸麻的胳膊阻挡在自己头前,另一手的穿山斧在无人注视时迅速涨大。


    凌冽的风靠近,“哐当”,有什么东西碎成两半,摔在地上。


    连带着那老婆婆,也被迫后退,斧头分割两地,斩开那被阻挡的大锅。


    滚热的水倾洒在台面,守护在台下的人群被掉下来的“雪蛹”砸落。


    灰白色的主调上褐色和黑色的斑点交织,剧烈的恶臭散开,几乎要将人劝退。


    李圆瞳孔急速放大,那是....


    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