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师姐我再见知聿

作品:《师姐今天也不高兴

    玉髓珠空荡荡晃在手腕间,莫清冉抬脚到一处摊贩前。


    这位摊贩是个常驻此地的老人,过去三载莫以岁她们二人常拉着莫清冉来。见到莫清冉,老摊贩手上的动作愈来愈快,金黄色的糖丝在石版上快速成形。


    利落地将画好的递出等在一侧的孩童,老摊贩擦过木棍,笑呵呵询道:“莫姑娘,今日还是要两个小鸟的?”


    这处空气内都飘着甜腻的香气,莫清冉吸了吸鼻,摇头道:“一个便好。”


    屋檐下的红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曳,远远地照在人群的面容上,熙熙攘攘里,衣摆相碰。莫清冉向着摊前又近了几分。


    “姑娘那两位妹妹呢?今日怎得没一起?”老摊贩一边勾勒着新的糖画,一边又道:“我瞧您与我们城内供奉的那位仙君眉眼几分相像,总是忍不住唤错。”


    他讲话时手上动作不停停,莫清冉掠过四周的灯火和人影,回答道:“她们二人去了我师伯家中。”


    她自玉静门出来,本打算直接回城外那栋木屋。但兴许是节日浓郁,莫清冉在剑身上遥遥见到下方灯火,也禁不住停住了脚想要闲逛。


    转身拐过一角,莫清冉又到一处摊贩前。


    这是位卖话本子的商户。莫清冉随手翻了翻,便听得摊贩有些不客气道:“这位姑娘,若是不买就莫要胡乱翻了。”


    他本坐在藤席上,因为要与莫清冉讲话,才站起身来。


    莫清冉捻起书角的手一顿,闻言抬起眼。她今日着了身浅蓝色长衫,墨色的发丝垂落在了背后,只单单插着一支芙蕖花簪。


    平时里兴许不打眼,今日却不同。大片绯红里突然出现一身蓝色,分外清雅。


    观她穿着素雅听后不动,摊贩抬高声又道:“这是哪家的姑娘,怎地不听人的话?”


    今日热闹,些许争执便引来人的目光。莫清冉将手伸回去,平静询道:“此处可有有关玉静门的话本子?”


    深知不见银两,这人不会找给自己,莫清冉拿出几块碎银搁在摊前。


    “哎呦,有的,自然是有的。”摊贩顿时眉开眼笑,弯腰在书册中翻找起来,不过一刻,他翻出将近高高一堆:“我这里有最新的玉静门话本子。姑娘要看哪位仙师的?是要近来闻名的浣花派宗主,还是——”


    莫清冉沉吟片刻,淡声道:“莫清冉。”


    话音刚落,后方传来一声响亮的吆喝:“莫姑娘!你的糖画好了。”


    莫清冉回到方才的摊前。老摊贩见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举起两物来:“这几日画飞禽画得顺手,姑娘刚刚不在,我下意识就画了只凤凰出来。”


    “实在对不住姑娘,于是我又重新画了只小鸟喏。”他两手各拿一支,一同递向莫清冉。两支各有各的可爱,凤凰昂首待飞,小鸟圆头圆脑。


    莫清冉低声道谢,接过那支小鸟糖画。


    她身转瞬就要离开,老摊贩急忙追出几步,硬是将那凤凰也一同塞到了手心:“莫姑娘,您是常客,就收下吧。”


    丝毫推拒不掉,莫清冉再次道谢。瞧着手中一繁琐一憨厚的两只鸟,继续回了话本子摊贩前。


    “可有方才那位仙师的话本子?”


    “姑娘说哪里话!清冉仙君的话本子,我这里卖得最好。”就等她回来,摊贩抽出一本接连不断夸赞道:“姑娘可要看看最闻名的《莫仙君哭莫祈城》?讲得是仙君以泪救人的故事!我们城内卖得人人一本呢!”


    莫清冉微微一怔,下意识疑惑出声:“嗯?”


    恰在此时,后方另一端传来一阵吵闹,夹杂着呵斥与瓷器碎裂的声响。


    节前,最是多摩擦。莫清冉专心于摊贩前,她对方才那个故事不是很感兴趣。


    “可还有些别的?”


    摊贩眼珠一转,又拿出□□:“《清冉仙君的一千零一夜》如何?这个、这个也好!行走江湖的人都爱看!”


    他举例的入神,莫清冉暗暗皱眉,觉得来买话本子是个不怎么样的主意。


    这个书名,她有些猜不出讲得什么。不意再停留和挑选,于是她将银两递出:“就它便好。”


    那边喧闹声更盛,莫清冉在一处的桥下找着个乞儿,一同将糖画送了出去,堪堪留下本话本。


    本也只是体验,她不喜食太甜。


    “快将你们掌柜的叫出来!今日这这做得是什么?本公子来这儿多少次,如今就拿这些糊弄于我?”这人声叫嚷着传到这条街来,莫清冉擦过手中的那点甜腻,向着喧闹处走去。


    热闹引来不少人,人群围成一圈。莫清冉混杂在其中,见着一身锦缎华服的男子满脸怒容,身后跟着几个膀大腰粗的打手撑腰。


    众人看得热闹,不嫌事大:“岩掌柜,你就带着你家厨子出来吧!莫要怕事啊?”


    这声刚落,一位穿着喜庆又麻利的妇人推搡着一人出了门内:“慕公子,对不住,对不住啊!”


    抬手打过一侧的人,岩掌柜道:“都是这新来的火夫手艺不精,讨了慕公子的嫌。我这就让他给你赔罪。”


    这火夫一身粗衣,低着头看不清面容。这位公子见着,又是几声叫嚷:“便是你在你们酒楼的招牌里放了那么多姜丝?”


    他迟疑打量道:“我怎么看着你不像火夫?莫不是你是个被拉着出来顶祸的吧?”


    火夫听完,稍稍抬起了头,脸颊上沾着灶火,却也看得出面貌极佳。他低声与那位公子说了什么,又惹得他道话:“你还问我想如何!我要你给本公子免了这顿菜肴!”


    这位火夫气度不凡,人群窃窃私语,也有些不信这位掌柜的话。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的声音不高不低地响起,淡淡压过嘈杂:“掌柜,今日楼上可还有清净的上房?”


    众人循声望去,一位身着浅蓝长衫的女子自人群中缓步走出。莫清冉目光掠过那火夫,淡声追道:“我要这位火夫做他的几道拿手菜。”


    她容颜绝丽,宛如月下芙蕖,看着与这烟火街道格格不入。然而在此时,无疑是给这位妇人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


    仙人!仙人——


    “自然是有的!姑娘您里面请。”顺手推过愣在一侧的人,岩掌柜催促道:“青三!你莫不是傻了?怎么还傻站着?你还不去后厨张罗起来?”


    再无意管那位公子,岩掌柜殷勤地将莫清冉向着二楼引:“来来来,姑娘楼上雅间请。”


    不着痕迹再瞥过那人,手腕的红玉髓一晃,莫清冉径直给出一块白玉:“夫人,那位火夫与我一位故人相似,我想与他叙一顿饭的时辰。”


    白玉品色极佳,岩掌柜笑着接过:“好说好说,姑娘啊,只是青三不善言辞,脾气也古怪,姑娘多担待,若是不高兴了,随时唤我便是。”


    “多谢。”


    二楼雅居,左侧开窗。街上灯火与喧闹声一同传来,显得屋内更是幽静。楼内人称不上多,此处更是僻静。


    确是个叙旧的好地方。


    莫清冉在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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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坐下,拿出方才买的话本子来。


    “清冉仙君的一千零一夜?”低声念过,莫清冉翻开一页。刻意绕开自己的名,一行一行读下来,莫清冉看完第一个故事收了手。


    竟是他人编排的捉妖邪小故事。


    望向街上人群,莫清冉将窗扉关上,耐心等着人上来。


    不知多久,房门“吱呀”一声被人轻轻打开。先前那一身粗布的火夫摇身一变换了模样。


    再无灶灰遮脸,这人露出张清俊而又略微苍白的面容。再看他身上那件衣衫竟与莫清冉今日所穿,极其登对。颜色,款式、就连一侧的旋扣都极其相似。


    男子手中端着黑漆的托盘,还未掀开盖子,便已有一股清甜的香气溢了出来。


    托盘被人稳稳放下。莫清冉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到托盘,最后落在白瓷汤碗中:“莲子鸡?”


    “是。”


    他声音低缓,却异常清晰。莫清冉抬起手,将那颗红玉髓解下,随意放到桌上。


    珠子叩桌,发出一声清响,男子被吸引住视线,看了过去。


    不愿再拐弯抹角下去,莫清冉掀起眼帘看向桌边的人影,平常道:“知聿,许久未见了。”


    一别三载,梦中影,城外雪,故人再见,隔着春夏秋冬几载载。


    “是。”秦知聿轻声应下,嘴角漾开一个真切的笑:“师姐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闻花派那日你的尸首在我面前消失,我确是惊讶。”俯身舀起碗中鸡汤,莫清冉询道:“如何回来的?”


    总不会又是起死回生?这样一想,莫清冉送到嘴边的汤,堪堪放下。汤勺于碗边轻碰,一声疑惑响起:“知聿剑尊?”


    “师姐想到了何处?”秦知聿眉尖一挑,几分无奈几分坦然道:“我魂体被红棂珠救到了丹穴山。”他声微微低下,一副也没想到的神色。


    “算来,它救过我两次。几日前初醒,猜想师姐应会回到此处,才到莫祈城谋了个差事。”


    莫清冉询道:“你将红髓珠放置在我屋外,是打算何时来见我?”


    秦知聿沉默片刻,小声道:“今夜。”


    “初醒时,我想见你。”秦知聿垂下眼帘,接道:“但三年光阴荏苒,我有些担心师姐另有欢喜之人,不敢前去叨扰。后来偶然遇到齐师弟,他将我带回了玉静门。”


    “我还是有些不敢见你……”


    “我从前道于你的话,”莫清冉不知觉皱起眉头,她起身顺手将面前那盏汤推了回去,肯定道:“你竟一点也没听进去。”


    衣摆翩然划出道弧度,莫清冉在房门处顿住脚:“你先如今应道于我的,该是一句——”


    莫清冉微微侧身道:“师姐,许久未见,我甚是记念于您。”


    秦知聿僵在原地。思念经年累月早已融进骨中,他先是一愣,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来。


    他忘记了,他怎么能忘记了。


    他的莫师姐是修真界最好的师姐。


    望着她的背影,秦知聿终于不再犹豫,缓缓张开手:“清清,许久许久未见。冬过三回,我甚是想你。”


    莫清冉搭在门上的手微不可察一顿。看出他的意图,莫清冉淡淡扭过头,没有答话。


    径直拉开门,莫清冉迈了出去。


    游廊的灯影将她身拉长。背对着房门,无人看见,她唇角极快地弯了一下。


    她师弟好笨。


    身后,秦知聿追出了房门:“清清,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