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师姐我十分高兴
作品:《师姐今天也不高兴》 不知道与那位岩掌柜讲了什么,秦知聿竟紧跟着莫清冉出了酒楼。
眼见已经走过半条街道,两人一句话也没有,秦知聿终于有些憋不住,磕磕绊绊找话道:“今日元日,师姐做了些什么?”
手中展画的手一顿,莫清冉将书画还给摊贩,头也不回道:"……吃了糖画,买了话本。"
“师姐喜欢吗?话本讲了个什么样的故事?”
他这声在话尾愈来愈低,听着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莫清冉走在前方,不由得停下脚步,往后方看了过去。
整条街因着节日都映照出璀璨的灯火,人群接连不断地涌到明灯前。四周人群熙攘,好友结伴各有各的欢笑,然而在其中再无那道与自己相似的蓝色身影。
不着痕迹向后方逆行,莫清冉面色不变,脚下迈步快了几分,眼看要到方才那家酒楼,莫清冉停住了脚。
不见了。
秦知聿不见了。
恍若大梦一场,一朝梦醒,自己还身处闻花派那日。秦知聿道完那句低不可闻的话,呼吸一窒,随即就像今日的铁树银花消逝在自己面前。
“秦知聿?”莫清冉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抓住半点什么,却手穿空堂风,半点也未留下。
正如西柳林初见那时,她只是打开房门,就冲进了一道身影将自己扑住。
秦知聿突然来了,也突然再消失。
不觉时辰过去多久,莫清冉轻吸一口气,有些想回玉静门。
若不是自己当真——
“莫清冉!”
却听清朗的人声传到耳畔,人群中急急跑出一道身影。这人面带魈头,面容被隐在其下,然而言语中的焦急迎面尽数落入周围行人中。
潇潇风过,身侧挽着好友的姑娘们纷纷看向这两人,掩面一笑。
莫清冉被叫得回了神,意识到秦知聿唤了自己全名?
匆匆到她身前,方才奇迹喊出的话再无法道出,莫清冉三个字犹如禁忌般被他压下,秦知聿几经张嘴,最后化成一声低语,“师姐……”
看热闹的姑娘不免看得焦急,故意道:“你们二人傻站着,这是要做什么哇?莫要扰了人家掌柜的生意。”
她声催二人讲话,哪料,那戴了魈头的公子看过这方一眼,就犹如下了天大的决定,上前拉住了一侧姑娘的手。
“秦知聿?”
疑惑声被甩到身后,人间欢声笑语盈盈一同随着二人的身影跑到城外。
莫清冉任由他拽着,不解道:“秦知聿,我们是修道者,为何要跑?”
她过去一符隐身,藏匿于人海中早已习惯,今日这番体验,更是勾起了莫清冉的不解。
“我们可是这了什么需要跑的事?”
城外的灯火总不似城内那般明亮繁多,遥遥见到那条熟悉的溪流,莫清冉大概猜到秦知聿的终点。
莫清冉修的那座木屋就在城外一处。大抵是有不喜喧闹的,门口不远处的溪河各个地方都站了不少佳人放着河灯。
她方才的话没人回应,秦知聿丝毫不见停留,熟练又平常地推开了外院。身处到这地,秦知聿才似终于放下心。
他不明白,不过只是在卖魈头的摊前停过一瞬,莫清冉怎么就不见了。
是巧合还是抛弃?莫名心上一慌,秦知聿想到什么,拽住莫清冉的手不知觉收紧。
心上压着痛色,他收过情绪,面容在魈头之下又挂上笑容。
莫清冉自然看不到这一个笑,却也察觉到什么,吸引注意力地转了转手腕,道:“秦知聿,我疼。”
手被人轻轻放下,然而面前的人却仍背对于莫清冉,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意管他,莫清冉掐符将屋内放置的烛火点亮下,院内一瞬亮起。冬日特有的兰香寥寥传到两人鼻边,秦知聿吸了吸鼻,目光找着花草所在。
莫清冉准备蹲身的动作收了回去,问道:“秦知聿,你又哭了?”
来不及思虑她的话,秦知聿下意识低头应下,意识到莫清冉说了什么,转头不知所措地看向她。
我哭了?
莫清冉将身后打开的窗棂关上,附身想要靠近几步仔细看看。
她方才听到秦知聿抽鼻子的声响了。
大意知晓他在想什么,莫清冉轻叹口气道:“知聿,我并未丢下你。”
话完,莫清冉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亲身靠近秦知聿,将他拉到了床塌上。
“你还将魈头带上?”
秦知聿闻言仍旧没有开口,只是立刻取了下来,又长吁了口气。
阴差阳错也好。
“师姐今日不回玉静门吗?”山门大雪,秦知聿方才自那处回来,远远见到莫清冉身影才立即跑开了去。
屋外不远处的河流与人声不时传来,莫清冉蹲身在一处案桌找些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过一阵,那道声响越来越低。
大抵是没找到,莫清冉背对着挡住视线,有些琢磨怎么开口,说来,她在莫祈城还未放过此物。
“师姐在找什么?有我能帮得上的吗?”
两道绯红透白的红荷灯被她递出了手,莫清冉正待开口,秦知聿已然接过,反问道:“师姐可愿与我去放花灯?”
莫清冉自地上站起,淡声道:“我是想让你将怀秋与怀岁带回来。这是她们二人之前规划买的花灯。”
怀秋、怀岁?秦知聿下意识皱了皱眉,才小声询道:“这可是门内新收的师弟师妹?”
“……”
莫清冉推开门向着后院的枯木林走,有些无奈道:“是。”秦知聿大抵太过于不上心于两只幼鸟。
身后人道:“今日元岁,况且已经将近亥时,山门的闭山钟早该已经打过,还是不要带他们了。”
“不想他们一起。”这声消匿到尾音,断断续续只传到莫清冉耳中剩下两个字。
“一起?”看过四周,莫清冉也压不住惊讶道:“你已经将他们二人带了过来?”
“嗯?是吧。”两人全然已经不在一个频道,秦知聿观察着莫清冉的面色,将她手中的灯笼接了过来,转过话题道:“师姐知晓这处有山溪?”
莫清冉此时带路分明是要找得一处安静地,秦知聿将手中物换了只手,并肩跟上莫清冉一侧,又找话题道:“对了,秋秋和扌扌可给师姐添乱了?”
“怀秋二人极好。”
怀秋、怀岁。秦知聿再傻也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不觉笑出一声,莞颜道:“师姐取的名字真好听。”
莫清冉淡淡道:“墨师伯于你的名字也不错。”
“我以前不喜欢这个名字,”秦知聿终于卸了口气,带了些孩子气道:“我自小在离这里不远的驿站长大,在外讨食习惯了,最看不起拿笔杆子的人。”
莫清冉将秦知聿手中花灯接过一个,低声唤出张明符来,风过火起,这处寒风中多出一盏亮光。
她神情平和,秦知聿盯了片刻,小心将手中花灯伸到莫清冉面前,“师姐可否将我的也点亮?”
“……”莫清冉抿了抿唇,随即手间的花灯斜斜一歪,两盏花灯一瞬靠近。与此同时,两人微薄的呼吸传到彼此耳边。
方才一路隔着的距离在此时达到新的进展。几个呼吸里,两人手中花灯的烛火亮起两处。
花灯被人小心移开,秦知聿情不自禁低下头,在莫清冉侧脸落下一吻。
这番动作来的突然,两人一愣,莫清冉不着痕迹退回半步:“……”
场面一时尴尬起来。
秦知聿这个满腹心机的剑尊,再多的坏心思都因为三年的时间淡了许多,颇有些毛头地解释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师姐。”
二人于清欲一事一向水到渠成,莫清冉本有些愣住,见他表情更甚,不知觉放松,甚至直言不讳道:“那是什么意思?”
秦知聿沉默不语,不由得将手中花灯抓紧,意识回神,他迈到河边,“……听说今日放花灯许愿,就有仙人会实现。”
这些不过是他人的编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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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清冉看过手中花灯,缓步到了河边。
莫清冉没有想放的意思。秦知聿却像当真似来放花灯般,真的做了一副城心许愿的模样,不知说了什么,他将那盏荷灯送入了溪流。
再回头,撞进莫清冉视线,秦知聿一笑道:“师姐看着我做甚?你不放吗?”
依稀记得她从前大病初愈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秦知聿转过一边,见着莫清冉随意将荷灯放了进去。
“……师姐若是这时再夸我那句玉质金相,我定不会不高兴。”
不知他怎么说到这里,莫清冉拍了拍手,“师弟不高兴便不高兴。”她声一顿,续而肯定道:“我今日十分高兴。”
两句话,情绪满满,又十分外露,更别说还听着几分耳熟,秦知聿压了压想笑的嘴角,又听一声询问。
“师弟许了什么愿?”
“师姐想知晓?”
莫清冉点点头又摇头:“还好。”
她只是好奇。
秦知聿开口道:“师姐想知晓这件事,也该拿些东西交换。师姐许了什么愿?”
自然是没许。
莫清冉随意一声应下,看出他在捉弄自己,仍旧追问道:“你想向我拿什么跟你交换?”
秦知聿以手支着下巴,这个动作他做得一向熟练,莫清冉见着,莫名看出几分豪不违和的可爱,也大意知晓他要说些什么出来。
无非不是一些乱七八糟——
秦知聿忽然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我从前乱吃飞醋,不知晓薛书文身份——”说出这个名字,秦知聿小心掀起点眼色看向莫清冉,却与她视线一对。
莫清冉道:“若是说那位兄长,你如今唤莫言书就好。”
薛书文死了,莫言书就葬在了莫祈城外,离莫府不远不近,这已是莫清冉最后的退步。
薛书文那般聪慧,自然早就知晓那位大城主是谁,她是谁——
秦知聿仰头望了望面前的人影,又继续道:“我想跟师姐一起回玉静门。”
果真如此,莫清冉道:“你今日才去。”
那侧人影还在咕哝道话,边拨水边道:“寐恒剑尊不喜欢我,鹤唳如今已然成了玉静门的长老,我如今只是一位火夫,连屋子也没有。”
秦知聿拨开水,道:“若是师姐不带我一起回去,我回到玉静门肯定被撵。”
他说来说去,不过是要得莫清冉一声答应。莫清冉眉尖一挑,忍着笑如寻常轻敲过他头,“你是孩子心性,莫要再骗我。”
哪里会有他说得那般可怜。
“自然是真的。”秦知聿道:“我师尊如今成了宗主,更会见不得我。”
莫清冉翘起点嘴角,“知聿,你别胡闹。”
“清清。”秦知聿突然端正神色。
“嗯?”
他眼眸认真又明亮,莫清冉下意识偏头躲开,反应过来做了什么,干脆转过了身。
秦知聿的眼睛好亮。没来由头的念头迁进脑海中,心知回忆上了心头,莫清冉缓慢眨眨眼。就在这一瞬里,秦知聿安静地看着她背影,没有动作。
半响,他说:“我还未向师姐道谢。”
真挚的,透出满心满意的情谊,无言的话也一起隐匿在其中。
莫清冉默声转过头来,对面的人见着她再次开口,“我最该谢师姐。”
谢什么呢?大抵是记故人百载,竟一点不识己心。他胆小又懦弱,还狂妄,甚至贪得一点他人的同情。
然而自在的风仍时停时走伴在了自己身侧。
一载、两载、三载。
莫清冉俯身拉过秦知聿,“你不必谢我,知聿,跟我回玉静门吧。”
许久前,莫清冉曾对他人劝言,故人重逢,不过春夏秋冬载载后。
一载不行,就两载,两载不行,就三载。时间于修道者而言,是最不需付出代价的天然物。
或许,往后的时间再不会如此。
莫清冉和秦知聿还有许多个春夏秋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