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上次那个蜻蜓点水的触碰。


    电影的白噪音，身边人隐秘的讨论声在此刻都像是拉上幕布蒙蔽过筛的海浪翻涌在耳膜。良久后撤退来才慢慢缓过神来。


    电影剧情跳了一小节播放到毕业分手的剧情，宋茸茸也有点无心观看。耳根子在黑暗里烫红得有点发热。


    空气安静了两秒。


    宋茸茸咬紧嘴唇目光飘忽，后知后觉不知道怎么两个人看着看着就亲在一块去了。


    关键是她还回应了他。


    ……


    “你下次能不能先预告一下？”她侧脸沉入黑暗，偶尔有大荧幕的光亮打在脸上照的瞳孔亮晶晶的。


    突然来这么一下有点猝不及防。


    “抱歉。”叶侨南耳根也有点红。


    刚才气氛到了情不自禁就……


    “我们这种老实人哪见过这种场面。”宋茸茸小声嘟囔着。


    ……


    叶侨南目光微斜，听到她小声嗫嚅嘀咕的话眉梢挑了挑。哑然片刻。


    还没等他出声宋茸茸缓过神来没了方才的局促又开始絮絮叨叨:“你刚刚突然这么一下万一别人看到了怎么办？”


    “幸好这电影院黑角落看不到。”


    ……


    怎么搞得真像偷情怕被原配抓这么回事。


    他这个男朋友当的还挺……憋屈。


    后续电影放了什么情节也没记挂在心上，只是依稀记得结局的时候男女主时隔多年再次相聚。dv机镜头播放着十七八岁时的视频录像。蓝天白云一如既往，两个人对视的瞬间像是拉回到那年夏天。


    “全剧完”的三个鲜明的大字字幕缓慢浮现在荧幕上，慢慢褪去色彩一片空白响起片尾曲。


    比较少见的开放式结局。


    似乎是意料之外的结局，台下观众看到这里哀嚎一片，有些不死心的没有散场耐心告罄等到最后的彩蛋都放完了才走。


    临走前扯着身边对象骂骂咧咧吐槽：“什么鬼啊，它he和be我都能接受啊，搞个开放式结局什么意思?我迟早找个人弄导演。”


    宋茸茸在旁边听到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骤然亮起的白炽光升起，身边人陆陆续续走得差不多。叶侨南捞过她搁置在旁边的外套。询问道：“走吧，现在去吃饭？”


    旁边两人一场电影下来买的那一大盒爆米花还没吃完，宋茸茸现在倒没有什么饥饿感：“要不去散散步？我刚吃爆米花现在好像还不是很饿。”


    “也行。”叶侨南轻笑一声，自然把左手的外套递给她示意她穿好：“外面很冷。”


    偌大的影厅里身边人零零散散走得差不多，叶侨南视线落在她额前有些凌乱的发丝。伸出食指往旁边拨了拨弄，顺手牵起她垂落的手，轻笑：“走吧，女朋友。”


    ——


    梅江的冬天不比其他省份寒冷，但天气却是变化莫测。你永远不知道前一秒还在晴空万里下一秒又会以怎样的形态呈现。


    宋茸茸属于典型的老体寒人，方才在影院有暖气倒觉得没什么。这会牵着叶侨南走出来迎面刮来寒风引得她猝不及防打了个哆嗦。


    街道周围鳞次栉比的建筑亮着招牌灯，寒风席卷着枝干残败的枯枝落叶飘落在花坛泥土，路边吆喝着烤板栗关东煮的小摊贩。凝结了霜的冷意传达到四肢骸骨，呼出的气随着低温在空中幻化成白雾。


    这个天气倒是适合秋冬围炉煮茶的氛围感。


    宋茸茸瞟到旁边烤板栗和红薯的大爷，牵着的食指往他手心羽毛似的扣了扣：“你吃不吃板栗？”


    这种暖洋洋热腾的食物在这个季节吃再适合不过了。


    叶侨南倒是对这种东西不太感冒，余光又对上她小动作后期待着亮晶晶的眼光，妥协道：“行。”


    卖板栗的大爷头发白了大半，正忙活着把最新一批的红薯送进烤炉。听到两人的对话后把最里面那层刚出的板栗装进袋子：“要两袋还是一袋？”


    “一袋那个大的吧。”叶侨南掏出手机付款。


    “我小时候就老喜欢吃这些了，那时候在老家老人家就喜欢种这些……”宋茸茸手里拿着把板栗一边磕一边絮絮叨叨跟他唠家常。


    说道后面像是一心不能二用，嘴里嚼板栗的速度也慢下来。


    叶侨南顺手从纸袋里拿了一把一边剥壳一边把板栗肉递到他唇边方便她吃，一边漫不经心接上她的话头：“嗯。”


    她说的这些都是他未曾经历过的。


    不过现在的她叽叽喳喳像个麻雀一样倒是和之前的她有些不同。


    熟悉了之后的她以一种更生动鲜活的方式潜移默化融入他的生活。


    有时候听她叽叽喳喳说那些小事也觉得很好。


    就像是静静站在那里，就能感知到幸福，竟然是一个动词。


    “你不吃吗？”自顾自说了好半天叶侨南一直给她剥壳，宋茸茸偏头问道。


    “你不是说要留着肚子吃铜锅涮肉？”他轻笑。


    头顶昏黄的路灯灯影晃动，打在他身上和树影重叠笼罩在光晕里。


    宋茸茸抬头正好到他下巴，仰头，对视。


    一片喧嚣中，忽然想起那个吻。


    带着清晨青涩的雨露，睫毛闪动蝴蝶蝶翼佛在皮肤细微的绒毛引起一阵战栗。就像现在咫尺不过厘米的距离呼吸交错。他微微低头，就能亲到她的额头。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宋茸茸忽然往前凑一步，蜻蜓点水在他喉结轻轻吻了吻。


    感受到对面人视线怔了怔。


    温热酥麻的触感存在感极强滚烫烙印在皮肤。叶侨南难耐咽了咽口水，眸光微闪：“你胆子挺大啊。”


    喉结这种部位。


    “故意的？”他调整了会呼吸哑声道。


    宋茸茸着实没想到亲一下喉结的副作用对于叶侨南来说堪比狼人之夜变身。她当时也是大脑短路脑子一热就亲上去了。


    “你不是上次还说我不主动嘛……”她缩了缩脖子干巴巴为自己辩解，说道后面越发觉得自己现在属于有来有回：“你电影院不也亲我了。”


    那能一样?


    叶侨南被她这个歪理莫名气笑了。


    他是个男的。


    哪个男的被自己女朋友亲喉结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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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持云淡风轻的，除了性功能障碍他想不到其他理由了。


    宋茸茸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看着他不太自然的神情。低头看见他下面隆起的弧度突然噤了声。


    ……


    不就亲了一下嘛……


    “那啥……不是说吃铜锅涮肉吗。”尽量忽略掉心头那股尴尬宋茸茸打开手机团购装模作样翻来覆去。


    好尴尬。


    他怎么这么容易硬啊……


    “不用我提前买好了。”叶侨南道。


    “下次换个地方亲。”调整好状态他清了清嗓子有点神色不自然。


    喉结这种地方，对他来说太敏感。


    “谁想到你这么容易……”话到嘴边的关键词在触及到对方投过来的视线时又咽了下去。宋茸茸堪堪止住话头：“因为感觉我两谈恋爱以来好像都是你在主动。”


    恋爱这种东西应该是相互的。


    偶尔大胆一次呢。


    她也不想心安理得享受他那些付出和主动。莫名让她也有种罪恶感。而且……她还挺喜欢跟他肢体接触的。


    “我觉得你说得对，人一辈子就是活着几个瞬间。”宋茸茸并肩走在他身边，盯着脚下的碎石子道。


    之前总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底气面对未知而害怕逃避。


    直到有人愿意坦诚公布热烈喜欢她的第一时刻还是会觉得像是一场缥缈虚无的梦一样。


    “所以以后我会尝试着更自信更坦荡喜欢你。”宋茸茸扬起头冲他绽放出一个笑。


    也尝试着更加自信坦率喜欢自己。


    她带着有些上扬的语调笑着望向他，叶侨南却莫名觉得有点酸楚。


    明明是他喜欢她，她一厢情愿。她是被追求的那个，明明不喜欢他可以直截了当拒绝他。


    却还要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试探。


    反过头来觉得自己是那个不该接受别人喜欢的人。


    叶侨南说不出来这种感受。


    他也没办法真正共情宋茸茸心底那份复杂又犹豫起起落落多少次徘徊纠结过多少次的自卑敏感。


    他没有经历过她的那些，没办法真正真真切切感同身受她的一切。但在此刻听到她说出这句话时心口划过一丝愉悦，心疼，酸楚交织。


    “不够喜欢也没关系。那我继续努力。”耳边呼啸而过飞驰的汽车，隔着空气中街边小吃餐馆社升腾起的烟火雾气看着她的眼神。


    像是用玩笑话似的口吻吊儿郎当说出来：“毕竟娶媳妇哪有这么容易娶到。”


    他叶侨南喜欢一个人就不会后悔，不论结果。


    那是他的决定。


    而她只需要坦坦荡荡心安理得接受或者拒绝。


    敢爱敢恨，落子无悔。


    怕她又有心理负担，叶侨南就此揭过这个话题，顺手牵起她的手，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手掌十指交错：“不是要去吃饭？到时候去晚了又要排队。”


    十一月末的尾巴，紧握的双手的温热融化整个冬天的寒冷。


    宋茸茸望着他牵紧自己的手唇边陷下去一个小小的酒窝。


    冬天，傍晚，平静，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