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茸茸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能脸不红心不跳说出这种让人虎躯一震的话术。


    尤其是两人在一起之后这人脸皮像是加固防护城墙了一样。


    “行了不逗你了，不早了早点睡觉吧。明天下课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叶侨南垂着眼，睫毛被头顶的灯笼罩在明明晃晃的阴影里，似乎在笑。


    “晚安，宝宝。”


    伴随着电话“嘟”的一声戛然而止，不远处有树干折碎的声响此起彼伏。


    轻飘飘的枝干砸在心脏的某个角落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


    宋茸茸刚刚准备说出口道别的晚安愣在原地。


    他叫她什么？


    宝宝……


    宋茸茸脸颊像是染上落日艳霞遮掩不住的绯红迅速攀延。


    这人……


    转移话题有点犯规了吧！


    夜晚微凉对风吹动发烧晃动，皮肤透过穿堂风略过惊起一阵颤栗。宋茸茸双手摸了摸手臂有点冷，反应过来后觉得自己现在有点舍友之前讨论的恋爱脑雏形前兆。


    不就是谈个恋爱说点甜言蜜语吗！宋茸茸你活了大半辈子被这点美色迷了心智！


    随即摇了摇头，把手机揣进兜里抓紧时间卸妆洗漱。


    磨磨蹭蹭二十分钟多分钟后才从阳台回来。下床两个人已经准备上床睡觉了。


    “你在阳台捡金子啊待这么久。”乔念刚好收完平板充电，见她进来打趣道。


    “就……刷了会视频卸妆。”她脸上残留的余温还没褪去。


    “行了行了明天上课呢，你们都上床我就关灯了哈。”怕对面瞧出端倪又追问什么晚间茶话会，宋茸茸打断话题道。


    “本宫准了。”乔念已经上床正好懒得够旁边的撑衣杆费劲巴拉按开关笑嘻嘻道。


    四周陷入一片沉寂的黑暗。手机传出微弱的光亮在夜里传出一点光斑。


    宋茸茸上床后看了眼时间，确实有点晚了。


    沉寂的夜晚总能毫无保留放大人类一切细枝末节的情绪和感知力。宋茸茸上线回了几个消息续火花，又收到叶侨南两分钟前发来的准时早点睡提醒。


    宋茸茸脑子里莫名闪过他念着那两个字尾音尾音上扬含着笑意的语气。


    真是……


    恋爱使人混沌。


    【我茸易吗】:这么晚了。


    【我茸易吗】:怎么还没睡？


    有点不太符合他以往的作息规律。


    【mist】:刚刚在打游戏。


    跟她打完电话心情有点雀跃，肾上腺素飙升得像是猛灌了一大杯咖啡一样精神抖擞。


    然后又把刚刚准备入睡的江肆然发了几条信息轰炸成功把人从入眠边缘垂死梦中惊坐起一脸怨气的回复消息。


    江肆然瞥见他发来的消息嘴角抽了抽。


    “睡了没？”


    “也没什么事。”


    “通知你一声我谈恋爱了。”


    “你怎么知道我跟宋茸茸在一起了。”


    谁问他这个了。


    ……江肆然顶着一头凌乱的鸡毛头怨气冲天给他发消息:“喝了多少兄弟？”


    对面人难得回他的消息速度像是火箭传达:“爱让人自醉。”


    刚有了睡意被打消的江肆然:……


    神经。


    江肆然决定暂时把叶侨南消息免打扰一晚上，毕竟跟一个喝醉了的人聊天的语言是不通的。


    ……


    宋茸茸今晚也有点点小激动。


    主要是突然确定关系又被对方接二连三撩了那么几回有点不胜酒力飘忽的飘飘然。整个思绪像是踩在柔软又飘渺的棉花糖云彩上。


    收到叶侨南的消息总忍不住想起两人在一起的某些细节。


    【我茸易吗】:那你现在打完了吗？


    【mist】:打完了。


    宋茸茸看了眼顶上方的时间，随后又轻飘飘地敲字。


    【我茸易吗】:那早点睡吧，现在很晚了。


    再跟对面这么聊下去自己怕真会不胜酒力了。


    又想起他挂电话时的猝不及防，留她一个人原地怔然的调侃。宋茸茸莫名有点不爽。


    全程都在逗她掌握恋爱的话语权，今天一整天思绪都被他这个狐狸精哄着走。还被舍友看穿了一直盘问，他倒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她唇角莫名勾起一点点，觉得自己势必拉回一点割据点。看着对面闪烁时有时无的头像在线状态。


    她清了清嗓子，特意夹着软糯的嗓子给他发了条语音:


    “晚安哦。”


    “哥哥。”


    有点做作的语气把自己都嗲一跳。


    随后又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他叶侨南撩完就跑都不害臊她害羞个屁。


    留下一条消息让他反应一下自己当时的情绪吧哼哼。


    想着明天有早八宋茸茸发完消息后便不再看手机眯着眼入眠。


    ……


    叶侨南收到语音的时候没太在意，点进去听完了短暂愣了几秒。


    耳边混迹着女人娇俏软糯的声音，尾音像是钩子尾巴挠着心脏的某个角落。黑暗中他攥着手机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随后又循环播放了几遍。有点视死如归望着房顶天花板。呼吸有点不规则的炙热频率。


    今天晚上怕是睡不着了。


    她女朋友还挺记仇。


    ——


    宋茸茸果不其然第二天早八顶着两个浮肿的眼皮起床。兴许还有昨天晚上喝了奶茶的原因有点失眠。早上买了三明治和杯咖啡拿铁去浮肿。


    平时这种理论课宋茸茸都是选择性听，但最近临近期末不敢马虎，硬撑着太阳穴划重点。


    冗杂繁琐的理论像是加了催眠剂，身边的乔念带着耳塞睡得呼吸平稳。下课人都走了一大半了还毫不知情蒙在梦里。


    宋茸茸戳了戳身边的乔念：“下课了别见周公了。”


    身边人微动，恍然被她这声惊醒，下意识望了眼手机时间。把桌上的书本收进书包：“我靠我睡了两小时。”


    外卖也忘记点了，现在点等骑手到了去拿肯定有点晚了。乔念顺势提议道：“要不我两去吃天街那家烙锅吧！听方晴她们上次说味道不错诶。”


    现在十一点四十，叶侨南下午还要接她看电影吃饭，宋茸茸不动声色在脑海里换算了下时间，陪乔念吃饭的话自己化妆磨磨蹭蹭就来不及了。


    闺蜜和男人的单项选择题。


    好难选。


    简直是世纪难题。


    不过她先前跟叶侨南约好了时间，宋茸茸头脑风暴犹豫了两秒神色抱歉道：“今天我跟叶侨南约了……”


    她声如蚊呐，分贝慢慢弱下去：“我下次一定陪你！”


    两根手指并拢贴在额边发誓倒有模有样真像那么回事，先来后到的道理乔念也懂，也不太好强求她：“好吧好吧，那我约江肆然出来吃。”


    “回来记得捎两份小吃犒劳我这个爱情保安。”她慢悠悠开口打趣道。


    ——


    回到宿舍已经十二点多，宋茸茸把手机充好电，开始慢吞吞化妆。


    正儿八经的第一次约会，总觉得就这样素颜朝天穿个家居服不太好。但是无奈她这个手残党化妆水平实在有限。平时期末舞台妆那些都是乔念这个曾经混迹过二次元圈子的资深妆娘画的。


    宋茸茸之前也不是没有跟着网上那些美妆博主妆教尝试过，无奈每次都是眼睛会了手不会，呈现的最终效果翻车现场现象级。只能画一点简单的日常妆。


    站在化妆镜前良久，宋茸茸最终还是简单打了个底用裸色画了点眼影,微微夹翘睫毛涂个唇釉就大功告成。


    站在镜子面前自我欣赏了一会自己今天成功的“伪素颜”妆，看上去除了肤色比平时略白一个度，口红多了点气色基本上看不大出来其他妆面的变化。


    要是画的太隆重难免又让叶侨南在那浮想联翩觉得自己是因为他特意准备的。


    恰巧叶侨南的微信信息这个时候见缝插针地发过来。


    【mist】：我在你楼下银杏树旁边。


    配图给她发了个拐角的安全通道花坛边的落叶照片方位图，距离正门有点隐蔽拐弯的角落。


    这个犄角旮旯平时连清扫垃圾的阿姨都鲜少去，宋茸茸点开图片看了两眼有点不解给他发消息。


    【我茸易吗】：你去安全通道那干嘛？那里隔正门有点远很偏的。


    有正门不进偏偏在那等着干嘛?


    宋茸茸从鞋架上勾出一双玛丽珍白色小皮鞋。搭了一身学院风百褶裙。整个人看上去容光焕发的清新感扑面而来。


    清点了小包里的备用物品充电宝粉饼唇釉后才不疾不徐一边下楼一边给他发消息。


    对面消息回的很迅速。


    【mist】：你不是说怕被你舍友撞见怕太高调吗？


    【mist】：我只能在这秋风萧瑟的安全通道等着你。


    ……


    他说这话的语气倒是跟平常发消息无甚二样，但是宋茸茸越看越觉得这人话里有话的感觉。


    搞得还怪可怜的样子。


    有点像被包养的外室养在外面见不得人的模样。


    宋茸茸也没想到自己昨天顺嘴一提的话能让他心存芥蒂照做，听他这语气顿时觉得罪恶感上来。一边下楼一边抽空给他发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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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茸易吗】：倒也没有……到这个程度。


    又不是早恋怕什么，两个正儿八经成年人谈恋爱搞这么偷偷摸摸。


    【我茸易吗】：下次直接走正门登堂入室。


    须臾聊天间已经走到拐角处，地上铺满金黄的落叶交错，偶尔有略过的穿堂风卷起一阵黄色龙卷风。倏然有两片落在他身上，整个人淡淡氤氲在秋冬的暖色调里笑意浅浅。


    宋茸茸一时有点愣神。


    察觉到对面愣神的目光，叶侨南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牵住她有些微凉的手：“既然登堂入室的话女朋友应该也让牵手吧。”


    回过神来的宋茸茸望着他有点得逞狡黠的眸光，唇角陷下去勾起一点潜移默化的弧度才反应过来这人方才是在装可怜。


    ……


    真是……


    好高明的绿茶手段……


    ——


    考虑到宋茸茸没吃中餐的缘故，叶侨南特意问她是先看电影还是先吃饭。


    宋茸茸早上喝了一杯咖啡又吃了一整个三明治现在还不算太饿。想了想正好看完电影就差不多到了晚餐饭店，最终两人一拍即合还是决定先看电影。


    现场买完票等待入场的间隙，叶侨南又从旁边售货处买了一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等了十几分钟就开始检票入场。


    两人选的这部电影是最近新上映的青春爱情电影，宋茸茸之前在网上刷到过这部电影的切片预告，讲的大概就是少男少女之间春心萌动的青春故事。但是听说最后结尾be了猝不及防给观众喂了一口刀子纷纷讨伐说导演是个电影骗子。


    但是色调镜头跟总体的风格还算偏向宋茸茸喜欢的那挂。


    这个导演很会拍青春热血题材，之前宋茸茸有一部很喜欢的电影就出自他手。


    电影开场映入眼帘的是比较新颖的cd记录片日志模式，慢慢开始变得清晰切换到校园时代。


    宋茸茸一边聚精会神看，一边往嘴里塞了焦糖爆米花。慢慢随着荧幕沉浸在剧情里。


    旁边的叶侨南倒是漫不经心看着，手上动作有一搭没一搭给她喂爆米花。更多的目光在她这边。


    宋茸茸相比起来约会这个词倒不如说是真真切切来看电影的，看到前面诙谐搞笑的情节笑得花枝乱颤。拉着叶侨南讨论这讨论那。


    结果转头发现身边人目光根本没看电影，一直徘徊停留在她脸上。


    “你看我干嘛我脸上又没字。”宋茸茸沉浸在剧情里见他有些分神提醒道。


    她这幅认真颇有点学术探讨精神，叶侨南瞧她一本正经没忍住嗤笑出声，悠悠补充道：“因为你比电影好看。”


    宋茸茸方才还发动机似的跟他长篇阔论探讨的思绪一下被他这句话像是钉子一样定在原地，半晌后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有点脸红。面红耳赤憋了半天没说话。


    什么跟什么嘛……


    明明她在跟他探讨剧情好吧。


    但唇角还是免不得翘起几分又在黑暗中隐匿销声匿迹。


    “但是这个剧情真挺好看的。”宋茸茸回归正题后一本正经劝说道。


    叶侨南又轻笑了声：“你以为我来跟你看电影就是单纯看个电影？”


    论女朋友太不解风情怎么办。


    宋茸茸再度接不上他的话头在原地哑然失言片刻。


    不是看电影……那干嘛……


    脑海里莫名有点失控地浮想联翩起很多画面跃然而上，宋茸茸嚼着爆米花的动作一顿。


    电影荧幕上正好播放到男女主毕业后在一起过生日，昏沉的黑暗中窸窸窣窣放大一切动静，烛光光影摇曳拉长两人对视的侧脸镜头。混迹着电影插曲配的bgm更显得有点暧昧发酵。


    下一秒观众席的人随着接吻镜头的特写按耐不住雀跃的激动。


    宋茸茸觉得这样的场面一时看电影也不是看叶侨南也不是。


    有点诡异的尴尬杵然在无声盘旋。


    联想起叶侨南方才的话和紧盯着她的目光，耳廓有些燥热地咽了咽口水。


    下一秒炽热的呼吸迎面扑来，泛着凉意的指腹轻微摩挲着她发烫的耳根。


    滚烫的唇轻轻贴上来，像是一片轻飘飘的羽毛温热又柔和。安抚似的落在唇角，隐约间宋茸茸感受到他轻颤的睫毛，像是蝴蝶振翅一样躁动不安。


    一触即燃的火种。


    叶侨南试探性伸出舌尖舔了舔她唇瓣，尝到一丝丝焦糖的甜味。唇舌交融，慢慢撵磨游走在每个角落，潮湿又有些暧昧的波涛汹涌中颤栗的身体相互拥抱，水面下水声泛泛。


    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两个人耳朵都红了。


    电影里的男女角在接吻，他们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