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的天气来的毫无预兆。一开始雨势还不算大，室内隔绝外界声响她没怎么注意到。直至后面雨势渐大噼里啪啦砸在屋顶震慑耳膜宋茸茸才偏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随后像是想起什么给薛寻之发了条消息。


    【我茸易吗】:你带伞没？


    对面很快回了消息。


    【。】:没事，我已经到酒店了。


    宋茸茸望着窗外白茫的雨帘才放下心来。


    明明出门前才看了天气预报，这会又下着大雨。两人一时被困在饭店踟蹰不前。只好坐着等雨停。


    叶侨南夹了一筷子肥牛粉，把她动作不动声色看在眼里。眸光微闪:“你舍友催你回去？”


    “没有。”宋茸茸应道:“我问我哥带伞没，这么大雨淋着回去肯定要感冒。”


    在她说话间隙叶侨南刚咽下食物，闻言又挑了挑眉梢。忍不住轻啧一声。


    怎么不见她之前这么关心过他。


    “你哥又不是什么幼儿园小孩子。饿了会吃饭，饱了会放碗。下雨也知道往家跑。”叶侨南语气淡淡道。


    ……


    这人又在莫名其妙说些什么鬼。


    “我还没找你算账你今天在我哥面前胡说些什么？要是让我妈知道了你就完了。”宋茸茸借势转移话题道。


    “提前见家长？”叶侨南油盐不进，闻言后唇角不退反进微微勾起。尾音微微上扬调侃道。


    ……算了。


    指望不上这人狗嘴里吐出象牙来。


    宋茸茸觉得自己跟这人在一起相处久了脸皮已经被锻炼出来了。现在分一部分去修葺长城也是指日可待。


    明明说要追人的人是他，结果每次脸色通红的反而是她。


    “你能不能说话别那么……”宋茸茸耳根微热，想了想怎么形容，半晌后悠悠从嘴里吐出来几个字节:“暧昧。”


    叶侨南听到这话指节攥着筷子预备夹菜的动作蓦然怔了怔，察觉到他语气间的停顿后徐徐转头，唇畔隐隐有点被她逗笑的弧度:“我这不是在追你？”


    薄脸皮能讨到什么媳妇。


    他觉得她说的这话有点逗。


    反倒是她不经逗，之前在网上动不动给他发一大串暴露的调侃信息。现在倒是脸皮薄了。


    “过多暧昧显得流氓。”被他没正形的话僵了僵，每次都这样四两拨千斤地跟她开玩笑话。宋茸茸正经道。


    平时就算了。


    在她哥面前还嬉皮笑脸的就一股无名怒火。


    “那你给个名分转正？”见她囫囵吞枣，耳廓也有些微红。叶侨南稍稍清了清嗓，语气有些正经。


    心跳忽上忽下做山车似的来回摇摆，宋茸茸摩挲这瓷杯光滑的表面。感受到对面停留在她脸上的目光。脸有些发烫。


    “你……能不能不要随随便便开玩笑。”每次从嘴里蹦出两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话，当事人都没说啥自己自我催眠下一秒就要登堂入室见家长了。


    叶侨南扑哧一声笑出来。


    有点无奈被气笑了:“我现在在很认真跟你表白。”


    “无论是见面之前还是见面之后，我喜欢的人一只都是你。”


    宋茸茸机械似的转头，正好撞上他认真的眸光里。表情也没了往日的吊儿郎当，对视的瞬间瞳孔倒影出她有些绯红的脸颊。


    爱情这种东西。


    有时候是种迷信。


    有人崇尚一见钟情，天时地利人和。


    有人相信忠贞不渝日久生情的陪伴抵万难。


    而他只听从自己当下内心的直觉。


    心脏不规则的鼓点喧嚣像是爆表，看见她红着耳廓一本正经强壮镇定的模样只觉得可爱。


    网上有句话流行的说法是“当你觉得一个人可爱的时候就完蛋了。”


    叶侨南觉得自己早完蛋了。


    兴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内心曾信誓旦旦不以为然那座山早已在一举一动中为她哗然倾倒。


    “你敢说你对我没有一点喜欢吗？”叶侨南的目光毫无这样暴露袒露望着她。


    一击即中。


    “既然命运充满不确定性，不如现在就去做想做的事，见想做的人。”


    既然她也喜欢他为什么要顾虑这些无足轻重浮云的纷扰，为什么要考虑后果考虑未来。


    明明也有点喜欢他吧。


    要不然刚才为什么在薛寻之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没有直接了当拒绝。为什么会犹豫。


    “所以坦率告诉我你的答案。”


    “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似往常温润，灯光打在熨帖的衣角。棱角分明的眉目堙没在光晕影影绰绰。裹挟着仪式的庄重感看着她。


    像是要就此看穿她一切的一切毫无撤退的空间。


    嘴唇翁动间像是被眩晕，吸入他瞳孔深不见底的海啸。


    “三秒不给我回复我就算你答应了？”他盯着她直愣愣的模样拉长倒计时数数。


    耳畔倒计时最后一秒的间隙片刻。


    宋茸茸才恍若隔世般回过神，却在灯火阑珊中瞥见他冷峻对眉目被渲染融化。不知道为什么，张了张嘴始终没说话。


    好像。


    有点侥幸的私心告诉她。


    应该跟他在一起。


    片刻后她落入一个带着温柔又紧实的拥抱。


    ……


    一切的一切发生得太快，宋茸茸再度反应过来时鼻尖已经充斥着面前衣服散发的淡淡草茉莉洗衣液味。整个人被他禁锢揉进怀抱。还有点不真实。


    随后感受到他抬头的动作，像是变戏法一样凭空掏出一束花，拥抱片刻后出现在她面前。


    身后配合着察言观色匆匆忙忙从前台拿着花赶来的服务员见状后也忍不住笑了笑:“祝两位长长久久永远幸福。”


    留下一脸懵逼的宋茸茸表情还凝固在原地。


    不是？


    这束花哪来的？


    这人以前是搞魔术的吧？


    “早就订好了，想着告白不能空手，起码要有一束花的仪式感。就让服务员偷偷帮我藏着。”像是轻而易举看穿她眼底藏不住的疑惑叶侨南轻笑着解释。


    就是没想到中途杀出来大舅子这么一遭。


    其实表白墙他心里也没底。


    现在才算真正的尘埃落地。


    “你就没想过我今天要是不答应你怎么办？”宋茸茸看着那一大束花忽然鼻尖有点酸。


    叶侨南也想过这个问题。


    但人生很多事情，也许就差那么一步呢。


    也许因为一些犹豫错过了遗憾呢。


    如果她真的不喜欢他，拒绝了他。那也不算坏事，至少努力得到了一个结果。


    “能怎么办？”像是为了缓解这个有点低落的话题，他伸出手在她头上轻轻薅了一把，语气散漫:“谁让我对你死心塌地？”


    “但是感觉我成功的概率还是占比比较高的。”瞥见她眼底一丝恍惚的怔然，略带着一点不知所措的歉疚，叶侨南罔若无人自顾自笑了笑。


    “毕竟某人好像经常望着我这张脸发呆。”


    “食色性也的话靠美色成功的几率应该不小。”


    方才隐隐有些感动和歉疚涌上心头的宋茸茸被他这话打回原形，有点无语。


    ……


    论自恋无人能敌这块。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层关系的快速转变，宋茸茸觉得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比起之前那种要破不破的玻璃窗隔阂自在了一些。


    吃完饭后两人又在附近商圈逛了逛，宋茸茸手上抱着花。总感觉路上若有若无对视线追随着两人。


    兴许是还没有从女朋友对身份转变抽离回来。宋茸茸站在他身边时心跳还有些经久不息的慌张。


    叶侨南盯着她这副模样猝不及防轻笑出声。


    表个白都脸红成这样。


    他这女朋友未免太容易害羞。


    两人逛了会到晚餐时间，叶侨南本想带宋茸茸去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东北菜馆尝尝鲜。但无奈宋茸茸中午吃的太撑现在没什么食欲，随意从路边买了点小吃意思一下。


    “还要逛吗？”从公园走出来太阳已经落山，灰色调笼盖弥漫。叶侨南单手抱着那大束鲜花。看着宋茸茸把盒子里最后一块章鱼小丸子吃完，不由自主伸出拇指擦拭掉她嘴角的油渍。


    行云流水的动作严丝密缝。


    感受到指腹带着热意的触觉停留在皮肤片刻，宋茸茸动作一顿。


    随后从兜里掏出一包洁柔纸巾:“我有纸巾。”


    刚刚还浪漫的氛围随着她这句话冷不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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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打破。


    叶侨南刚刚扬起的唇角莫名一顿。


    这人真是……不解风情。


    “不逛了吧天都黑了，等会还要回宿舍呢。我舍友刚刚都在群里催我问我啥时候回来了。”宋茸茸扬了扬手机应道。


    两人吃完饭后在周边走走停停逛了逛，本来叶侨南问她要不要去电影院看个电影什么的，但宋茸茸觉得拿着一大捧花进去未免太过招摇还是摆了摆手拒绝。


    “那我送你回宿舍楼下。”叶侨南应声道。


    宋茸茸压了压往上翘起的唇角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途两人都走的很慢。几乎没怎么说话，叶侨南偶尔见缝插针寻找着话题缓闲聊。


    晚间夜风带着凉意吹来，叶侨南望着她单薄的外套关切问道:“冷吗？”


    “还好。”宋茸茸应道。


    今天她出门穿的不多，但是兴许是因为有些激动紧张。从始至终思绪就像是气球一样飘飘扬。脸上还有些脸红得发烫。


    有点不真实的幸福感充斥心脏。


    她跟叶侨南在一起了。


    “跟我在一起不用矜持。”叶侨南偏头看了一眼似乎在辨认她这话里的真假。


    “真的还好啦。”宋茸茸闻言也笑了笑:“穿了外套挡风，就是手心有点凉。”


    刚刚跟他走在一起有点紧张出了点薄汗，现在凉风吹着有点冷。


    说罢还想继续解释两句，身旁男人神色微动。昏暗里偏过头来盯着她看了两眼。


    还没等宋茸茸反应过来手上已经率先握上温暖的触感。


    冷热交替的刹那宋茸茸猝不及防打了个哆嗦。


    叶侨南正牵着她的手十指紧扣，掌心宽厚包括住她的手。温度慢慢传递回暖。安全感十足。


    牵得很紧的姿态。


    等她反应过来时耳廓已经悄然染上绯红。


    “不是说冷？”叶侨南语气尾音愉悦上扬，十指紧扣的手小幅度晃动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对面的动作，宋茸茸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耳畔落下叶侨南的话酥酥麻麻。


    “男朋友给你热传导温暖一下。”


    什么嘛……


    她忍不住翘起唇角。


    还热传导。


    牵手就牵手。


    宋茸茸伸出五指回扣回应他，慢慢走在林荫小道上。心里像是也随着手上的温度传导侵入四肢流淌着暖意。


    好吧。


    爱情的化学反应好像确实能有让人温暖的秘诀。


    ——


    叶侨南送她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身边有几对校园情侣正黏黏糊糊地分别。


    到了目的点后两人紧握的手谁都没有松开。


    宋茸茸觉得两人现在这样有点搞笑，忍不住出生提醒道:“我要走啦。”


    叶侨南这才松开手。把手上的玫瑰递给她。一副依依不舍的眷恋表情。


    他现在这副样子有点像之前宋茸茸在饭店门口遇到的耷拉着眼睛委屈巴巴的金毛，宋茸茸忍不住揉了揉他头发顺毛:


    “又不是世界末日以后见不到了干嘛摆出这副表情。”


    “感觉还没跟你待在一起多久。”叶侨南淡淡道。


    “一天还不久呀？”宋茸茸无奈。


    两人目光像是胶着黏住彼此对望了很久，谁都没有移开眼。


    宋茸茸觉得这样下去两人只怕会变成望夫望妻石。只差在三生石上刻下姻缘了。


    叶侨南眸光沉沉，良久后在黑暗中顿了顿开口问道:“能亲一下吗？”


    声音有点低，靠在她耳边呢喃有点酥麻发热。


    宋茸茸耳根子非常没出息又红了。大脑有点嗡鸣。


    良久后点了点头。


    心里有千万里马在狂奔翻涌，表面上却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紧闭着眼等待宣判。


    脑海中莫名浮现出偶像剧拥吻的画面想入非非。


    有点慌乱，有点按耐不住的激动和期待。


    想象中的触感没有落下，宋茸茸等了片刻后睁开眼。


    良久后听到一声闷笑，一个轻柔的吻印在唇畔。


    男人的声音在夜色里醇厚动听，震慑着耳膜为之轻颤，带着温柔又致命的诱惑力。


    ——“晚安。”


    “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