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幸福的捧花【番外一·陈婧】^……

作品:《海刺猬

    宁又声一直觉得“傻人有傻福”这句话是对的。


    听说陈婧最近又恋爱了,对方是个比她大一些的某IT公司的总裁。


    宁又声说,按照目前的阶级流动程度和概率论来讲,他们应该这辈子都见不到彼此,但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另辟蹊径的恋爱模式——网恋。


    宁又声简直无语:“陈婧,我说你别又被骗了。”


    陈婧说:“我们已经见过了,他本人比照片好看多了。”


    “我说人品。”


    “我们吃过饭,看了电影,他很绅士,也很腼腆……他送我回家,跟我道别。”


    “搞网恋的一般都有些问题,你小心点。”宁又声说。


    陈婧:“哎呀你别疑神疑鬼的了,本来呢他让我帮他应付一下父母催的相亲,后来就熟起来了,他人挺好的,帮了我很多忙。”


    宁又声狐疑道:“不另有所图?”


    陈婧说:“是我一直在另有所图他。”


    宁又声依旧强调:“陈婧,我说你别又被骗了。”


    “又声,承认吧,我这次真走运了。”


    宁又声还是放心不下,拖着江聆,一袭黑口罩、黑墨镜、黑大衣,偷偷跟踪了两人一个多星期,竟还没发现什么问题。


    江聆坐在愿海边的甜品店,一勺一勺地吃着树莓gelato,想了想,说:“又声,或许真是我们疑心太重。”


    宁又声觉得凡事都会走漏风声,见那人将陈婧带到岸边的邮轮上,立刻竖起耳朵,招呼江聆跟上去。


    江聆满眼不舍地告别自己刚吃了没一半的gelato,压低帽檐跟在宁又声身后。


    他们如做贼一般,鬼鬼祟祟踏上甲板,人群像是提前被刻意疏散,在这儿本许多人会来拍照打卡的地方,零零散散落着一些带着黑墨镜、穿着黑西装的人。


    愿海的浪打在船身上,几声轰鸣,邮轮启动了。


    江聆和宁又声还没来得及跳下去,就被载着往海的中心游去。


    船没开出去几分钟,宁又声便感到头晕眼花,晃晃悠悠跑到栏杆边上干呕。


    江聆蹙眉着急道:“你晕船啊?”


    “晕大船……”


    他从后面揽住她的腰,怕宁又声一个不留神从这里坠下去。


    宁又声狠狠吸气又呼气:“江聆,我想跳了。”


    “Youjump,Ijump.”


    宁又声被他逗笑,一想笑,就更想吐了。


    江聆最后把她背到邮轮内部的餐厅中休息。


    这时,陈婧的哭声从一边传来。


    宁又声瞬间头也不疼了、胃也不酸了、眼睛也不花了,循声定位,拉着江聆从一洞小门往外跑。


    刚推开门,就与两个西装革履的彪形大汉对上眼。


    宁又声和江聆被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


    江聆从小手无缚鸡之力,宁又声正在和晕船决一死战,一时间两人都难以招架这二位保镖,只好作罢。


    眼尖的陈婧突然往这边看,大喊了一声:“又声?又声!江聆你咋也在?”


    宁又声和江聆被拖过来,只听那保镖其中一人对着陈婧身旁的男人说:“老板,跟踪者我们已经抓到了。”


    宁又声想: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江聆和陈婧你一言我一句地向男人解释了缘由后,他立刻让保镖赶紧把宁又声和江聆放下,并且连声道歉。


    宁又声环顾了四周——鲜花、气球、白鸽……


    她尴尬地说:“不好意思,该说道歉的,应该是我们。”


    陈婧倒显得并不在意:“又声,祝我幸福吧!”


    她亮出自己的右手,鸽子蛋般大的钻戒在晨光中闪烁着光泽,衬得沉静整个人明媚舒展。


    宁又声的第一反应却是——嗯?你搞闪婚啊?


    但她现在只想躺在一个不那么颠的地方睡觉,于是


    陈婧说她一点情绪价值都不给,江聆说:“又声她晕船,不过,她一定是祝福你们的。你知道的,她这人就这样,刀子嘴豆腐心……那我先把她带去休息一下,就不打扰二位了。”


    男人招呼保镖将宁又声和江聆带去豪华套间。


    待两人走后,男人继续笨拙地下跪,进行一个永恒的命题:“陈婧,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


    白鸽飞旋,与海鸟共贺,浪花朵朵,载着海底生物前来庆祝。


    陈婧的声音盖过了轮船的翁鸣。


    陈婧抱着他,眼泪砸下,想:不管怎么样,都请祝我幸福吧。


    ……


    宁又声的身体陷在软软的白床上。


    江聆拿了个凳子,坐在她身边。


    江聆悄悄凑近他耳旁,耳语道:“宁又声,见到这一幕,你会想要结婚吗?”


    宁又声摇摇头,又点点头,又摇摇头。


    江聆明白她的意思,却说自己也不是一个传统的人,对结婚这个事情没什么特别的渴望。


    如果自己想送钻戒,送就好了;如果哪天路过婚纱店看到一条适合宁又声的漂亮白裙子,送就好了;如果他们想去世界各地旅游,去就去好了……


    没必要等待婚姻,等待夫妻的实名。


    他知道,宁又声也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她这人看上去精明,其实有时候很冲动,并永远在为自己的冲动构建理由,所以她的情感滞后,正因为太有蓬勃的感情,才会出现滞后。


    “所以啊,我们这种人,会突然某天作出决定,一旦决定就奋不顾身,相对自在地活着,也不枉活一场、爱一场、恨一场、留恋一场……”


    宁又声说:“不虚此行。”


    她捂了捂胸口,手背盖在眼睛上。


    江聆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宁又声嘴角动了动。


    江聆:“你偷笑。”


    宁又声:“我没有。”


    江聆:“你还在偷笑。”


    宁又声:“我爱笑。”


    ……


    陈婧来找宁又声做伴娘的时候,宁又声多少是有些尴尬的——闯进人家的求婚现场还晕船,她真没这个脸再见俩人,想着默默在下边吃酒席就好了。


    但她架不住陈婧的盛情邀约,最终还是穿上了陈婧为自己选的粉色小礼服。


    宁又声犹记得在婚纱店里自己所做的无用功。


    她问:“黑色可以吗?”


    “又声,可是我真觉得你穿粉色好看。”陈婧撇撇嘴。


    她退而求其次道:“再不济就白色吧……”


    “我是新娘,那天我可最大,你可得听我的!”


    于是她化着粉色的韩妆,身着粉色小礼服,手捧着粉色的鲜花,以陈婧对自己的幻想和自己对自己不自知的姿态——出现在她婚礼的现场。


    这是陈婧的人生大事。


    是一对新人、两对父母共同的人生大事。


    宁又声也曾问她:“这次你父母的警报器响了没?”


    陈婧说:“没有。”


    那么,她也没有再去过问和评判陈婧的这段所谓“爱情”。


    她说自己曾经不相信爱情的,但现在她愿意为自己相信一次,也愿意为陈婧再相信一次。


    陈婧对梦中的婚礼的幻想,依旧停留在白色玫瑰和塞内维尔、图森的《梦中的婚礼》中。


    宁又声曾在无数的电视剧中见到的场景,现在被陈婧搬到了自己面前。


    穿着蓬蓬裙的花童从宁又声身边跑走,不小心被绊倒,红色盒子里那颗亮闪闪的钻戒泛着七彩的光——这不是求婚时候的那颗。


    宁又声想:也许陈婧说的对,她这次是真走运了。


    她帮花童把戒指重新放回盒子里,站在大门旁谨防着一些坏亲戚和笨小孩抢喜。


    大门缓缓打开,陈婧那硕大的婚纱现行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她挽着那位将发型梳成背头的男士,一步一步地向里走。


    一个老太掐着点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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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这头跑去那头,宁又声一把把她擒住,甜美之中藏着危险地说:“大娘,不是自己的婚礼,冲过去可不是招喜,而是招灾哦——你儿子女儿、孙子孙女都要替人挡灾的。”


    被戳穿心思老太啧了口唾沫,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接下来的流程无非都是烂熟于心的“愿意”与“不愿意”选择,随后就是大家都爱凑热闹的抛花球环节。


    陈婧说:“咱也不说什么下一对结婚的话了,祝大家身体健康,天天开心!拿到花球的人永生幸运,没拿到的大家也万事如意!”


    宁又声向来不爱参与这些事情,坐在亲友桌上埋头苦吃。


    这家餐厅的婚宴菜做得很好,酱肘子的瘦肉软嫩酱香,正好大家都跑去抢花球了,她一个人在这里吃得不亦乐乎。


    江聆问:“你不去?”


    宁又声回:“我不去,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江聆笑:“我去,我可是坚定的唯幸福主义者。”


    或者说,我是坚定的唯你主义者。


    宁又声正用勺子把肥皮刮下来舀到江聆碗里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团黑色的影子越来越近,最后“砰”一下砸在自己的脑袋上。


    看来幸运者已经产生了。


    陈婧心疼沾上了肉汁的鲜花,宁又声心疼沾上了花瓣的肘子肉。


    不过看热闹的人们可不管那么多,他们都张着个嘴巴,瞪圆了眼睛,感叹宁又声运气好。


    事后陈婧换下了隆重繁杂的婚纱,一袭优雅的直筒长裙出现在她面前。


    宁又声吐槽她力气太大。


    陈婧:“我太兴奋了。”


    宁又声淡淡道:“你哭了,”随后回敬她一口酒,“开心点。”


    陈婧这才发现——自己今天的情绪,是悲伤和不安占了大头。


    夜晚,洞房以内,陈婧的头纱被撩开。


    她问:“为什么选择我呢?”


    他问:“那你呢?我亲爱的夫人,为什么选择我呢?”


    她说:“因为喜欢。”


    他说:“其实也有过被说‘老牛吃嫩草’的无奈,因为你单纯善良,这种感觉无关年龄,而是很纯粹的天真。当然,我说这些不是为了骗你什么感情,而是想说,很感谢你,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不熟悉陈婧的人,永远会觉得这姑娘没脑子。


    不,还是有脑子的——恋爱脑。


    陈婧经常说,恋爱是很美好的事情,即使是遇到了邱杰这样的贱人,她打心底里还是相信爱情的。


    她说自己也许是被无脑的霸道总裁玛丽苏文学成功洗脑,也许是父母的溺爱让她在男女关系上想到了叛逆这一出,又也许是基因上的缺陷——她总是喜欢幻想。


    她当然也知道网恋有风险,奔现需谨慎,所以在第一次赴约的时候还带了一罐防狼喷雾。


    他第一次来赴约的时候穿得寒酸,还特意贴了胡茬子,整个人邋里邋遢。陈婧那天故意迟到了半个小时,到那儿的时候,他正在与客户聊天,那口英伦腔的口语完完全全暴露了他。


    陈婧假装没听见,坐在他对面。


    两个人开始试探起对方。


    他的手机却突然响起来,原来是母亲给自己安排的相亲对象突然也来到了这家餐厅,希望与自己见一面。


    他摘了胡子,脱掉乞丐装的外套,在那位女士踏进餐厅的一瞬间,把陈婧拥在怀里。


    事后他说:“抱歉。”


    陈婧笑了笑:“那你怎么跟叔叔阿姨解释呢?”


    “要不我们试一试?”他不敢看陈婧的脸。


    陈婧答应了。


    后来就有了现在的闪婚风波。


    他说:“有时候,我们应该相信的,这世界上有一种奇怪的感情,叫做——一见钟情。”


    陈婧在大大的江景房中望着窗外为自己而放的烟花,脱掉婚鞋,环住他的腰。


    灯暗了。


    原来这种感觉是——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