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近中午，夏乙才醒，一睁眼，她就觉头脑发沉，喉咙也干巴巴扯着疼。


    磨了有十几分钟，她才成功下床，穿上拖鞋，推门出去。


    严鸣齐站在厨房，背对着她不知道在做什么。


    厨房是开放式的，她走到餐厅，叫他：“鸣齐哥。”


    男人听见声，扭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脸上表情有点不自在。


    夏乙想，难道是昨天自己喝多了撒酒疯了吗。


    他走过来，问：“怎么，样？”


    “还行，就有点嗓子疼，你好像啥事都没有，你们北方人果然都能喝酒哈。”她开玩笑似的说，然后又瞟了眼餐桌，“不仅没事，还能早起收拾桌子。”


    她以为他是早上收拾的桌子，她没有提昨晚他们接吻的事，严鸣齐不确定她是不记得了还是故意没提。


    她不提，他也不提。


    只是他一抬眼，就督到她脖子那有两块红痕，怪他昨天吮的太狠了，也不知道她疼不疼。


    她也没提这个，估计是还没看到。


    他有些心虚，打字：【过来喝点粥吧，养养胃。】


    “那我先去洗漱。”夏乙转个半身，说，“洗完再过来。”


    “夏乙...”严鸣齐急着叫住她。


    他飞快打字：【你昨天喝多了，摔了一跤，我扶你的时候可能碰到你脖子了，现在那里有点红，你感觉疼吗？】


    夏乙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也没感觉疼。


    “我还摔跤了啊，我不记得了，没事，不疼。”她有点尴尬，觉得昨天在严鸣齐面前丢脸了。


    她逃进卫生间，边挤着牙膏边看镜子，脖子左侧面确实有两片红，都有点起沙，摔得还挺狠。


    可她一点也不记得自己摔跤了，她就记得自己喝完酒就睡觉了，然后做了两个梦。


    嗯...


    一个有点奇葩，一个有点难以启齿。


    洗漱完，到餐桌坐下，她看着对面严鸣齐那头卷卷狼尾发，就想起了自己做的第一个梦。


    “呃...我昨天没撒酒疯吧？”她问。


    【没有，不过你好像做梦了。】


    他竟然知道自己做梦了？


    完了，不会是她说梦话了吧，还是她在梦里的什么动作在现实中展现出来了？


    不会吧？？？！！！


    “啊，你怎么知道，我昨天干什么了？”


    【你说要亲亲什么的。】


    啊——


    救命啊——


    心里两声尖叫。


    “那个...我是做了个比较奇葩的梦。”


    为了不让他误会，她只好把梦讲出来。


    “我梦见和我以前养的那只小狗小饼亲嘴了。”


    严鸣齐听完，刚喝的一口粥差点全喷出来。


    她还真以为昨天跟狗亲的。


    他这辈子怎么就逃不开当狗的命运呢。


    算了。


    当狗就当狗吧，狗狗吃的好，他愿意一直当。


    “咋了？”夏乙看他差点喷饭，问，“你是不是也被奇葩到了？”


    严鸣齐摇头，指着粥：“太烫。”


    其实这不是最奇葩的，最奇葩的是第二个梦，她梦见和严鸣齐那个了，她竟然做了和严鸣齐的春梦。


    要死了要死了...


    在梦里她还追着严鸣齐耍流氓，她觉得自己真疯了，今天一看见他，她就有种对自己亲哥意淫的罪恶感。


    两个人安静喝完粥，严鸣齐打字过来。


    【昨天除了做梦，别的事你还记得吗？】


    “什么事啊？”夏乙认真回忆了下，“我就记得我喝完酒，什么也没管，自己回屋睡觉去了。”


    严鸣齐懵。


    自己回屋睡觉？？？


    她酒量哪有那么好。


    她这个记忆从何而来，好像跟哪个台串频了。


    夏乙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她平时又不喝酒，昨天喝了那么多，她早就断片了，所以很多记忆都是错乱的，比如她以为是自己回屋睡觉，比如和严鸣齐接吻，她以为是和狗。


    今天是元旦，大部分地方都放假，外面有雪路滑，天气又冷，两个人就窝在家里哪也没去。


    跨年晚会在电视上重播，不过没什么意思。


    两人就靠在沙发上探讨app上线后该如何推广的事。


    嘀嘀！


    正说着，茶几上夏乙的手机响了两声。


    她拿起来，看是条短信，周衍发的。


    周衍：【夏乙，新年快乐，祝你天天开心，事事顺利！】


    她看着手机屏幕弯嘴角，刚要回信，右手腕蓦地被人给攥住。


    严鸣齐沉着眸，神情晦暗，虎口正箍着她的腕骨。


    “你干嘛啊，鸣齐哥。”她不明白他突然的举动。


    “周衍，吗？”他问。


    她明白了，表情露出不满：“是，怎么了，只是发些祝福的话而已。”


    她挣扎却没能脱手，看着他气道：“你放开我啊。”


    意识到不该这样，严鸣齐放开手，眼里装满歉意。


    夏乙甩甩手起身，皱着眉道：“我不喜欢你总是这样，我累了，我要睡觉了。”


    严鸣齐想拉她，和她道歉。


    但下秒，她整个人就重心不稳直接摔坐在他腿上，是她走的太急，拖鞋被沙发腿绊到。


    严鸣齐护着她的腰，看着她脸一点点涨红，两人就这样近距离直直对视，他不忘道歉：“对不，起。”


    夏乙刚刚的气愤早已变成羞涩，她眼睫不停颤，结结巴巴说了句：“没，没事。”


    她起身，跑开。


    咣的一声，房间门被关上。


    人跑了，严鸣齐卸了劲似的往后靠，他后悔自己刚刚太过冲动，惹了她不高兴，惹她讨厌自己。


    可胸膛里那颗嫉妒的心，他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了，昨天的事过后，他的占有欲变得更加的强，只是回复一条短信，都会让他觉得不舒服，觉得难耐。


    夏乙坐在玻璃窗前，回复了周衍的信息，只是简单的：【周衍哥，新年快乐！】


    之后她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她平静发呆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想起严鸣齐，自从那晚他给她揉腿后，他的身影就占据在她的脑海挥之不去。


    也不知何时开始，他们的关系似乎慢慢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不是那么纯粹的兄妹关系，可是她已经习惯了，习惯了把他当做哥哥。


    真的只是哥哥吗？


    她是否也在欺骗着自己。


    如果是的话，那为什么在面对他的触碰时，她会紧张担心他做出格的事，又为什么会做和他有关的春梦，又为什么发呆的时候会一想着他。


    夏乙觉得自己就要崩溃了。


    她不知道该怎样处理这样的关系，感觉像打破了某些常规，这样大概是不对的。


    也许严鸣齐一直都当她是妹妹，只有她心里想的这么多。


    天快黑了，她才起身，推门出去。


    高大身影笼罩她的视线，她撞上他的胸膛。


    他好像一直在她房门口等着。


    她抬头，看他举着手机，上面写：【对不起夏乙，刚才的事我不是故意的，你是我妹妹，我只是担心你，我没有恶意，你手腕还疼不疼？】


    看完这段话，她莫名觉得很委屈，想找人依靠。


    鬼使神差般的，她想开双臂轻轻环上他的腰，声音闷闷叫了声：“哥。”


    一切都明了了。


    ...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春节，网店那头很忙，有时夏乙会留在县里帮忙，就严鸣齐一个人在市里治疗。


    小灵通正好放寒假，当晚，夏乙和孙钱美就带着他出去吃。


    刚到饭店，孙钱美就接了个电话。


    她举着手机说了两句，忽然把手机拿远，问夏乙：“顾钧要过来，让他来吗？”


    “来呗。”有啥不能来的，热恋中的小情侣腻歪，她懂。


    孙钱美这才对电话说：【你来吧，我们在明兴烧烤店。】


    烤串陆续上桌，夏乙从铁盘拿一串牛肉给小灵通：“你这学期表现的不错，姐姐很高兴，多吃点，长高个。”


    小灵通这次期末考试不是垫底，要知道他在此前可是脱离了学校好几年，能做到不垫底已经是很不错了。


    小灵通接过牛肉串，嘴甜道：“谢谢姐姐，你高兴我就高兴，你也吃。”


    夏乙笑着点头。


    手机铃声响起，这次是夏乙来了电话，是严鸣齐打来的。


    她接通：【鸣齐哥。】


    严鸣齐今天治疗结束后去了邻市，现在应该在谢志明的工作室。


    严鸣齐：【你在，干嘛？】


    夏乙：【我和多多姐带着小灵通出来吃烧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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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好。】


    两人说话间，烧烤店的门被推开，外面进来俩男的，其中一个，夏乙见过。


    是郑婶的宝贝儿子，王嘉旺。


    他不是在市里上班吗，离过年还有段日子，他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夏乙漂亮显眼，王嘉旺当然一进来就看见了她，他和旁边兄弟说了句啥，然后一脸兴奋地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夏乙对着手机说了句“先挂了”，之后便按掉。


    王嘉旺特别自来熟的直接在夏乙她们桌的空座坐下了，他旁边的兄弟挺茫然，搞不清状况，就站着没坐。


    “媳妇。”下意识叫出来，王嘉旺立马改口，“不是，那个夏乙，好巧啊，你咋在这呢？”


    啥？


    一旁的兄弟懵，孙钱美也懵。


    听他乱喊媳妇，夏乙就来火，她满脸嫌恶。


    “大哥，我们好像不熟吧？请你离开我们的座位可以吗？”


    她这样说，就是不喜欢眼前这个人。


    小灵通作为她们中唯一的男子汉，腾地站起来，大声问道：“你谁啊？为什么坐在我们这，还对着我姐姐乱喊？”


    王嘉旺脸皮挺厚，不生气也不尴尬，认真解释道：“我是你姐姐的朋友，我们是邻居，很熟的。”


    “我不信，姐姐都说了你们不熟...”


    小灵通还想说什么，但被夏乙拦在后面。


    这时候烧烤店里人很多，桌桌坐满，喝酒聊天嚷声不断，所以并没人注意到他们这桌的一些骚动。


    “你记住，我只是和郑婶熟，并不是和你熟。”夏乙绷着脸，眼里浮着怒气，“我想你应该已经听说了王广的事吧，你要是再敢造谣，乱叫，我就把你也送进去和他作伴。”


    王嘉旺没想到只是叫错一个称呼，会让夏乙这样生气。


    他是真心喜欢她，就算她对他这样狠，他也仍旧极力讨好。


    “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叫错的，我下次不这样了，但你和我妈关系那么好，咋能说跟我不熟呢。”


    夏乙的耐心已到达极限：“你是不是听不懂，郑婶是郑婶，你是你。”


    一旁的孙钱美也忍不了了，拿出手机就要报警。


    “既然话都说清了，就不要在这继续骚扰了，再不离开，我可就报警了。”


    这回王嘉旺被搞得挺尴尬，他旁边站着的兄弟更尴尬，好像跟着他一起把脸给丢了。


    他僵在座位没动作，夏乙扭头朝前台喊：“老板结账！”


    他不走，她走。


    几人没吃完就离开，王嘉旺还要跟，但被旁边看不下去的兄弟拦下。


    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她们出了门，然后上了门口那辆黑色奥迪。


    等会儿！


    那辆奥迪车，是谁的？


    从烧烤店离开后，她们去了县中。


    孙钱美告诉顾钧改道去小吃一条街，她们在小吃街逛吃等人。


    夏乙简单和他们说了下王嘉旺的事，小灵通听完愤愤道：“姐姐你别怕，他下次再敢来，我就揍他。”


    顾钧正好找到了他们，听说小灵通要揍人。


    他走到前面：“你要揍谁啊，小屁孩。”


    几人都被突然来的小顾吓一跳。夏乙缓过来，先说：“没有，他瞎说的，我们小灵通可是好孩子，不打架不骂人，是不是？”


    她这样说，就是要小灵通做事不要冲动。


    小灵通只好点头。


    小顾也点点头道：“嗯，打架可不对哦，不乖的话可是要被抓进派出所的。”


    孙钱美用手打他胳膊：“你别吓唬小灵通。”


    媳妇这样说，小顾也不敢多嘴了。


    几人在小吃街逛吃逛吃一个小时，大家都吃饱了也走够了，外面挺冷的，他们就回了平房。


    小顾留宿在平房，夏乙就被挤到了严鸣齐的房间。


    她洗漱完，到多多姐房门口，探个头：“晚安咯，腻歪的小情侣。”


    孙钱美假装生气，夏乙嘻嘻笑。


    小顾倒一点不遮掩，高兴扬唇：“谢谢了小夏妹，你的好哥记在心里。”


    夏乙指着他：“那过年记得给我包大红包。”


    “没问题。”


    晚上在外面逛，夏乙有点被冻到了，她浑身疲倦，早早就睡下了。


    但不知睡到什么时候，她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感觉屋里好像进来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