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错位约定

作品:《和客栈东家结仇后

    看上去只是一场简单的谢师宴,实则楚弦然纵横厨房的技艺大赏。


    碍于客栈的经济现状,他压抑着想要大展拳脚的心,强制代入客人的视角,为客人提供美味可口且价格公道的菜品。


    好不容易有一次可以证明实力的机会,他当然得牢牢的把握。


    简简单单的一条鱼,在他出神入化的厨艺下,变为酸甜可口的松鼠桂鱼,以及酱汁浓稠点缀葱花的经典红烧鱼,无论是从外观还是口味来说,都足以纳入人生必吃榜单。


    可坐在位子上的众人举起筷子后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像是对桌上的菜品完全不感兴趣一般。


    这样的动作极大地伤害了楚弦然脆弱的小心脏,难免对自己现在的厨艺产生怀疑,微皱的剑眉折合出山川的脉络,彰显他此刻不平静的心情。


    他用公筷舀了一小勺汤汁搅拌在米饭中,确认每一粒米饭都沾上酱汁之后,才送入了口中。


    新鲜的大米饭伴着美味的汤汁,好吃得像是在味蕾上跳了一场舞。菜品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那为什么他们会露出这样的神色。


    楚弦然不解,楚弦然疑惑,他强忍心中的好奇,带着一丝薄怒冷冷地开口,“你们是在给我表演秀色可餐吗?”


    卡顿的众人同步地抬眸向楚弦然眨巴了一下眼睛,消失的欢笑声再次出现在众人的身边,


    离楚弦然最近的方岁和,也不管楚弦然今晚有没有要借酒浇愁的需求,拎起面酒壶就给他来了一个满杯。


    “生气伤害身体,喝点酒水压压火气。”


    楚弦然推开酒杯,移动椅子躲到裴寒迟的旁边,他刚换好位子还没坐稳,就见这场谢师宴的两位主角落落大方地从座位上起身,开始一来一往的甜言蜜语。


    作为徒弟的祝听星,肯定不能让师父先开口。她凭借多年画大饼的经验,将流冬从头夸到尾,甚至还不忘带上小园。


    “师父的教导,徒弟铭记于心。感谢师傅的倾囊相授,来日我必将壮大师门,让师父的画技永传不朽。”


    流冬刚开始听着还有些感触,可听到最后嘴角的笑意都僵在了脸上。不是她对祝听星说的话持怀疑态度,而是怕祝听星当真给她弄了一堆学子学孙。


    一个祝听星就够她头疼的了,要是来了一堆,她当真要连夜挖个坑给自己埋进去。


    好死不如赖活着,但教祝听星画画和死也差不多。


    害怕祝听星真的会这样做,流冬连忙为她斟满酒杯,生硬地转移话题,“心意我已知晓,快坐下吃饭吧。不然菜冷了,味道就变了。”


    祝听星点头乖乖地坐回位子上,把流冬给她倒的酒当作是润喉的水一饮而尽,刚开始她还能和楚悦音你来我往地划拳玩闹,到最后她只能撑着下巴看楚悦音玩。


    酒意化作一缕酡红倒映在她的双颊,困顿席卷清醒占据她的双眸,熟悉的面容变为模糊的剪影,她伸手拍了拍脸摸到一手的滚烫。


    后知后觉,这是一副喝不了酒的身体。


    楚弦然像一座沉闷的大山竖立在裴寒迟的眼前,要是他再不出言安慰几句,这座山将从休眠的状态转变为喷发岩浆的火山。


    斟酌了半天的言辞,裴寒迟才想起来要从哪一方面入手去安慰。奈何时机不对,撞在了朗野吃饭的时间点,他只能先随口丢下一句话,偏头去为朗野的饭量盯梢。


    “你的厨艺和你的人一样,完全没有问题。”


    这句话完全没有什么安慰的含金量,可在楚弦然心里这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一句话,他垂眸用指腹摩挲袖边的花纹,那朵花的枝叶蓦然出现了露水,一滴、两滴到最后转变成一场倾盆大雨。


    他因出色的厨艺被圣上特招入宫成为御厨,身份独特的他成为拉拢圣心的香饽饽。自诩清流的他,当然不会加入其中的任何一派。


    可天不遂人愿,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御厨的想法。


    第一次拒绝,他们会因为你独特的地位而放你一马;第二次拒绝,他们会让你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打感情牌和你唠唠家长里短;第三次拒绝,他们会撕开伪善的皮囊,再也不给你留下任何的情面。


    他们把握着你的软肋,在你最脆弱的瞬间,伴随嘲笑声无情地捏碎。


    味觉,是一个厨子判断菜品成败的重要工具。


    失去了味觉的厨子,怎么可能再做出龙颜大悦的菜品。他从最前排的位置瞬间跌落到谷底,他人的闲言碎语是吃饭时最佳的调味剂,而眼泪是他可以痛快畅饮的东西。


    长时间的压抑致使他成为一具对做菜无感的行尸走肉,靠着多年的肌肉记忆为其他荣获省心的御厨做免费的帮工。直到他自己决定从这场如影随形的噩梦中醒来,那些难听的话语如潮水退去,再也不能伤他分毫。


    请辞回乡的路上,他遇见了同样成为落汤鸡的裴寒迟和朗野,三人一见如故,他卸下身上的枷锁,把经历当作笑话说给两人听。


    得到了一个抽剑要去找人算账的朗野以及裴寒迟掷地有声的一句,“你完全没有问题,而这也不是笑话,它是你坚定自我的证明。”


    裴寒迟摁下朗野顶风作案的筷子,抽走他面前的碗,用眼神警告对方,要是再继续吃下去,今晚他就不走了。


    接收到信号的朗野,乖乖地将手举过头顶,附赠一抹讨好的笑容。不知道看见什么,他一只手指向对面,另一手尖戳了戳裴寒迟搭在桌面的指尖,“今晚还真是热闹,有人无声流泪,有人喜笑颜开,还有人变成了醉鬼。”


    无声流泪的自然是楚弦然,喜笑颜开的是还在划拳的三天王一记看热闹的楚悦音和未春,至于醉鬼那当然是困到已经睁不开眼睛用手强撑的祝听星。


    短短的一瞬间,她就已经表演了不下五次的以头撞桌,要不是最后关头清醒了一下,明早的额头绝对会鼓起一个大包。


    裴寒迟托朗野看住情绪崩溃的楚弦然,起身跟在晃晃悠悠溜出门外的祝听星后头。


    楚悦音本想拉住祝听星,见到裴寒迟坠在她身后时,安然地坐回到了椅子上,和未春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偏头看向窗外。


    今晚的月亮难得的圆,不知有缘人能否牵上彼此的红线。


    祝听星走三步停一步,最后走累了在后堂随便找了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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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椅躺下,伸手数着天上的星星。许是因为喝了酒,说出来的话都带着浓重的鼻音,含含糊糊完全听不清。


    找路过的伙计讨要了一杯热水,裴寒迟才迈步坐在了祝听星隔壁的藤椅,他没急着递给她,而是在等着手中的水自然冷却。


    星星的数量越数越多,祝听星最后忍不住用手来帮忙计数,没想到还是不行,到最后她不得不把歪主意打到了裴寒迟的身上。


    奈何眼前一片模糊,她完全没思考,下意识地呼唤了一个最有可能的名字。


    “裴寒迟,你把你的手借我用一下呗。”


    裴寒迟没说话,将手搭在了她晃悠的手心。祝听星的视野蒙上了一层迷雾,她没办法用视觉去观赏,就只能用触觉去感受。


    她先是蜻蜓点水地用指腹触碰了裴寒迟的手背,感受他每个手指的位置,得到一个大概的形状之后,她手腕翻转,从最简单的触逐渐转换成十指紧扣。


    这个动作在清醒状态下很好完成,奈何祝听星此刻头昏脑胀,只能凭借刚才感受的大概来完成这个动作。


    本该扣进指缝里的手指却迟迟找不到对应的位置,急得她额头都冒出了一层晶莹的汗珠,沾湿了眼前的碎发。


    她不仅没选择放弃,嘴里还在小声地为自己打气,“手牵手才能走得远,我一定要和裴寒迟手牵手走到最后。”


    祝听星的话一字不差地传入裴寒迟的耳朵,平静的水杯荡起肉眼可见的层层涟漪,顺着杯檐,晃晃悠悠地爬在他的心间,他没有帮助祝听星完成扣紧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像是遇到问题向大人寻求帮助的孩童一般,向祝听星说出他现在的疑惑,“为什么是裴寒迟,换一个人不行吗?”怕祝听星听不懂,他刻意地放慢了语调。


    这个问题似乎难倒了祝听星,就连她扣手的动作都停下来,郁闷地垂下眼眸看向眼前两只交叠的手,她思索了一番,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怕无法百分之百地传递她现在的感情,只好将嘴唇紧抿。


    这副纠结的姿态落在裴寒迟的眼里,就是他在祝听星心里还不重要的证明。他并未焦急地从祝听星的口中探寻其他的答案,而是在复盘造成这个结果的可能性。


    也许他不是她的良人,也有可能她就是不喜欢她这样藏着无数秘密的人。


    对于这样的一个结果,裴寒迟早在每一个深夜都推算过。在真正面对时,除了一开始的错愕,到最后他的心都是一潭毫无波澜的死水。


    他像是回应祝听星的答案一般,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将变得温热的水塞进祝听星的手心,柔声叮嘱她喝完,就抽手离开了祝听星所在的地方。


    夜晚微凉的风从他的身躯掠过,夹带着他专属的冷香盘旋在祝听星的鼻尖,她混沌的思绪短暂地得到了清醒,忽然顿悟只想要和裴寒迟牵手走下去的原因。


    因为人潮如浪,唯有这一朵是为她沸腾。


    想明白了祝听星,敛住快要溢出嘴角的笑意,她披着如银的月色,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她要在天边出现第一缕亮色时,出现在裴寒迟的身边,告诉他这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